此后童贯遇到蔡京于同日入朝,就避不入朝,二人关系更为疏远。
将相不和,那朝廷的运作就陷入了泥潭。
马植虽然能直接面见赵佶,可蔡京只要为难一下,那他在辽东的所作所为,就将彻底陷入被动。
“唉!希望一切能如愿吧!”
马植也是难以合眼入睡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燕云我必助陛下拿回来,至于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了啊!”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其实是相通的。
隔着不远,耶律大石、马植都因此彻夜难眠。
第二日天才刚刚亮,辽阳府背嵬军大营之中。
王禹端坐在主位,左侧是以宗泽为首的文臣,右侧是以鲁智深为首的武将。
吴用率先站出来,拜道:“龙王,如今我们称霸辽东,名不正则言不顺,与宋辽两国邦交也是束手束脚,是时候该立国了。”
造反者选择“立国”的时机,并非随意而为,也并未需要缓称王。
而是基于政治、军事、天时、民心与舆论等多重因素综合判断的结果。
首先,要能足以抵挡周边最强敌对势力的联合围攻;
其次,已控制关键区域,具备独立政权基础;
再次,内部权威稳固,部下或支持者已形成“拥立”共识。
如今的辽东,实力足够、时机成熟、合法性构建,此刻便是称帝的最佳时候。
“是啊!请哥哥登基。”
“该叫陛下才是!”
王禹抬了抬手,底下瞬间安静:“若是继皇帝位,国号是什么?”
众人互视一眼,鲁智深拜道:“龙王起于青州,当以齐为国号。”
高永昌竟然也站了出来,拜道:“龙王以辽东为基业,而辽东在秦汉都属于燕地,当以燕为国号。”
吴用又拜道:“龙王以禹为名,可以大夏为国号。”
宗泽愣愣有些出神,却是并未参与其中。
辽金宋之后,被蒙古人一统九州。
在铁木真手里,一直被唤作“大蒙古国”,直到刘必烈登上汗位,以开平为上都,以燕京为大都,始建“大元“国号。
历史不可是虚无的啊!
王禹果决道:“元亨利贞,大哉乾元,寓意万物起始,国号可为元。”
“元?!”
众人愣在当场。
去年高永昌因僭称帝,国号便为大元。
龙王这是何意?
众人都是不解。
“王莽代汉,取革旧立新之意;陛下取元亨利贞、大哉乾元,兼具宏大与开创之意,可谓志向高远。”
宗泽肯定了“元”为国号,继续道:“再说辽国、宋国,若取齐、燕为国号,必引来是非,立国为元,则有安抚辽主、宋主之效。元,甚妙!”
经过宗泽这么一解释,众人瞬间明悟。
若是立国为齐,那赵宋怎么交好?
难道要他们割裂山东?
若是立国为燕,连燕云都没占领,算什么燕?
与辽国必也生起是非。
夏,更是有吞并九州之心。
但龙王却独独说出个“元”来,这是何等智慧,这是何等长远的目光。
不愧是龙王!
便是宗泽,心中也是佩服至极。
他刚刚未开口,就是还没想好究竟立什么国号为好。
“立国为元,年号更新,定都辽阳。”
王禹拍板说罢,一声霹雳震动寰宇。
此乃顺应天意,天地以雷声为贺。
霎时间,所有人五体投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至于登基,还是一切从简。
第296章 军机处与内阁制
龙王立国大元,这对耶律大石、马植而言,是个不幸中万幸的好消息。
元这个国号,总比燕、齐的国号要好上万倍。
既然立国了,那接下来就是要以正式国书形式确立君臣兄弟关系、规定岁贡、疆界与使节往来规范。
海上之盟只是军事协作条约,接下来的盟约,才是重中之重。
马植没这个权利,当即南归,向赵宋朝廷细说辽东变故,商讨盟约细节。
这又是上千里地的奔波,来回又要花去一两月的时间。
而耶律大石就轻松多了,毕竟耶律延禧已经认怂,该签条约签便是,只要别太过份,面子上过得去,不影响狩猎,那就什么都好说。
耶律延禧和赵佶两个虽然都是亡国之君,但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赵佶那是又菜又爱玩,认不清自己,分不清大小王。耶律延禧则是被女真人打断了脊梁骨,硬不起来了。
确定了国号、年号、都城,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去做。
比如统治辽东数十万人口的行政制度,得第一时间确定下来。
宗泽作为传统大宋文人,自然觉得以宋太祖为模板就很好。
鲁智深作为武将,觉得军队应该效仿唐朝的府兵制,万万不能再以文御武,自缚手脚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其实各有优劣,要具体的问题具体对待。
宋太祖杯酒释兵权,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五代那群骄兵悍将所做的事,实在太过非人。
宋初的武将阶层就是得狠狠打压。
“诸君,且坐。”
王禹一开口便按住了所有人,拿出几份“圣手书生”萧让抄录好的规章制度分发下去,说道:
“我们如今尚且处于打江山的阶段,要长期实行战时状态,这军队的建设是重中之重。所以,我准备建立军机处。具体都写在了上面,大家都看一看吧!”
军机处是清朝官署名,也称“军机房”、“总理处”。
是清朝时期的中枢权力机关,于雍正七年因用兵西北而设立。
雍正帝以内阁在太和门外,恐漏泄机密,始于隆宗门内设置军机房,选内阁中谨密者入值缮写,以为处理紧急军务之用,辅佐皇帝处理政务。
乾隆帝时期又复设军机处,从此成为清朝的中枢权力机关,一直延续到清末。
军机处总揽军、政大权,成为执政的最高国家机关。完全置于皇帝的直接掌握之下,等于皇帝的私人秘书处。
同时,军机处虽然在权力上是执政的最高国家机关,而在形式上始终处于临时机构的地位。
另外,军机处在办公场所和官员设置上没有正式的规定,也无品级和俸禄。需要强调,军机处虽然是国家最高权力机构,但归根结底听命于皇帝,成为封建皇权的统治工具。
这就是中央集权的巅峰制度。
龙王文武全才,显圣太多,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个军机处太好了。”
鲁智深走马观花看了一遍,点头道:“兵贵神速,若是通过兵部、宰相、皇帝这一流程,实在太耽误事。而军机处撰拟谕旨、批办奏折、运用密折,天下军事可速决。”
“好确实是好!”
宗泽微微拧起眉头,问道:“陛下是马上皇帝,善用兵,军机处便有大用。可若传于后人,国家落在不善用兵之君的手里,该如何?还是说,军机处只是临时筹办,等天下稳定,便弃置不用?我看军机处虽掌实权但无编制、无定员、无预算。陛下可是此意?”
尝到了军机处权力巅峰的滋味,又哪会弃置啊!
王禹只能安抚道:“未来不好言,符合当下的好制度就要拿来用,至于平定了天下,到那时再想其他法子便是,总不能因噎废食。组建军机处,诸君可有异议?”
“无异议!”众人齐道。
其实这也就是取了个名字,因为辽东这些年的军事,都是兄弟们提出意见,王禹一言而决,几乎就是军机处的草版。
但王禹单独提了出来,这便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制度,有法可依、有制可循,为后人开创了一条治国之道。
接下来的内阁,也是重中之重。
罢黜宰相,这无亚于在政坛上丢了一颗炸弹。
“六部就不必多言,我准备罢丞相、革中书省,从此不再设立宰相职位,以内阁代替宰相,管理天下民生。”
宗泽、吴用都齐齐皱起眉头,文臣的终极目标,可不就是入朝为相,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
可现在,龙王要断了这条路。
武将们也苦起了脸,因为听不懂,想不明白,没这个脑子剖析内阁制与丞相制对未来的影响。
如果是守成之君,宗泽绝对会据理力争。
可现在,他真的一点都争不动。
只能无奈道:“陛下集权至此,百年内确实可保天下无忧,可后世之君呢?陛下要为万世谋划啊!不能全凭自身喜好。”
“我知首辅的意思,大元才刚刚诞生,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探索新的道路。大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虽然铸就了亘古未有的繁华,可也导致武力不兴,土地兼并严重,黎民百姓苦不堪言,这是不可取的。”
王禹沉声道:“天下,并不只是皇帝和士大夫的天下,天下更应该是农民、工人、军人的天下。权力不能集中在一个人的手里啊!得相互制衡,内阁就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你真的才二十吗?帝王之术,就用的如此娴熟了。
唉!士大夫的好日子到头了啊!
内阁首辅宗泽当即一拜:“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陛下,明君也!既然以老夫为首辅,那这天下民生之权力,可是全权交由老夫了?”
“不,是交给内阁!”
王禹摇头道:“内阁成员,暂定为鲁智深、吴用,以及远在梁山的李应,望你们迅速组建六部,维持辽东的运转。”
“喏!”
军机处与内阁,二者职能互补、相互配合,共同服务于皇权,保持行政高效运行。
内阁虽有名分却无决策权,二者形成“军机处动口不动手,内阁动手不动口”的制衡格局,防止任何一方权力过度膨胀。
这几乎就是中央集权的巅峰制度了。
接下来,就是往里面填塞六部、司礼监等等机构,最终形成一个高度中央集权的政权。
满清,作为封建体系的“集大成者”:皇权高度集中;有效避免历代弊政;多民族治理创新;行政效率较高。
但缺陷也很明显:闭关锁国,权力闭环,决策僵化。
可在当今之世,这已经是最完美的答卷了。
总不能在现在这个阶段搞三权分立、君主立宪吧!
确定了行政制度,接下来的重心就是税收制度。
为万民计,还是雍正朝的老三样。
只是雍正并未能全部实行成功,但就摊丁入亩这一项,就使满清的人口得到了迅速增长。
实乃税制改革的典范。
将龙王对税收的建议细细看完,宗泽、吴用、蒋敬等人再度沉默了。
良久,还是由宗泽率先开口:“一条鞭法若能替代大宋现有的税制,确实能有效杜绝地方贪官污吏的搜刮。而摊丁入亩,废除丁税,未来若是南下擒龙,会不会凭空生出不小的抵抗?”
什么叫摊丁入亩?就是将历代相沿的丁银(人头税)均摊入地亩,按照土地的占有量来征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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