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正好?省的又糊我一脸口水。”
“哈哈,说反了吧嘤嘤怪?”
刘知珉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立刻戴上头盔,摁下摁钮,墨色的挡风面罩立刻弹下隔绝视线,随后便传来她嗡声嗡气的声音:
“…亲其他地方好了…一会儿完了再…”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凌晨,也可能是后半夜。
两人洗漱一新,并排躺在床上,刚才发挥大作用的摩托车头盔,已经被当成废品随意丢在了地上。
刘知珉侧着身,半张脸红晕还未消,望向对面同样侧着身的男友:
“今晚要做梦吗?要的话就把箭簇拿出来好了。”
崔时安轻轻摇了摇头,眼眸里全是她的倒影:“今天不想梦到前世…只想梦到你。”
刘知珉嫌弃看了看面前的大手:“那还这么不老实…”
崔时安闻言,眼光也往被子里瞥了瞥:“你不也一样?”
被窝的气氛突然凝固。
隔了一会儿,刘知珉幽幽的张开嘴:“我明天有很多行程。”
崔时安接口道:“我明天也有不少事。”
静了几秒。
黑暗中,两人同时扑向对方……
呼吸声渐渐交叠,轻柔而绵长,像夜潮漫过沙岸。
……
潮水漫过沙岸的幻觉,在崔时安意识深处荡漾开来。
他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聚焦。
一张年轻女子的脸近在咫尺。
她穿着朴素的灰布衣裙,头发简单束起,脸上带着一丝干练与关切。
“你醒啦?”她轻声问,声音像溪水般清澈。
“这……是哪?”崔渊喉咙干涩,下意识想坐起,后背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别动!”女子急忙按住他肩头,“你伤得很重,背后有刀口,最好趴着。”
崔渊咬着牙,忍痛慢慢撑起身体。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简陋整洁的茅屋,角落泥炉上正煨着陶罐,草药的苦香弥漫在空气里。
“是你…”崔渊目光落回女子脸上,声音沙哑:“救了我?”
女子点头:“我那天在河边洗衣,看见你漂在船里……”
话未说完,崔渊脸色骤变,他想起来了!
熊津都督府遇袭,自己遭人暗算……
黑齿常之都督呢?王长史他们呢?
还有小圆…她…
“我得走!”一想到为自己挡箭的女子,他胸口就是一阵抽痛,猛地站起,结果却牵动伤口,顿时眼前发黑,踉跄欲倒。
女子急忙扶住他:“你伤成这样,能去哪啊?”
“不用你管!”崔渊甩开她的手,声音因焦急而凌厉,“我有急事!”
女子被他推开,也不生气,只是站在原地,冷冷道:
“急事?去熊津都督府吗?那里三天前就被新罗人攻破了,死的死,降的降,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崔渊浑身一震,猛地抓住她肩膀:“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女子吃痛,却倔强地仰着脸:“这事早就传遍了!金庾信现在就在泗沘城坐镇,你若是想自投罗网,尽管去!”
崔渊松开手,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倔强的扶着墙壁,一步步朝门口挪去。
“你!”女子气极,跺脚追上来拦在他面前,“你不能走!”
“让开!”崔渊眼神冷厉如刀。
女子毫无惧色,指着门外,苦口婆心地劝诫他:
“你要是出去被新罗兵发现,我们全村都得死!不要让我后悔救下你好吗??”
第123章 麻烦欧尼不要!
崔渊顺着她手指望去。
茅屋外,阳光正好。
几个孩童在空地上追逐嬉戏,树下有老人眯眼晒着太阳,鸡犬之声相闻,一派与世无争的村落景象。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声音低了下来:
“你们……是百济遗民?”
“是!”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愤懑,“就是被你们唐军灭国的百济人!”
崔渊沉默。
良久,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既知我是唐人,为何还救?”
女子别开脸,声音闷闷的:“你就当我事先不知道好了!”
崔渊正欲开口,门外突然冲进另一个年轻女子,神色惊慌:
“小娘子!不好了!有新罗兵进村了,好像在找人!”
崔渊瞳孔一缩,立刻抓起墙边一把劈柴用的旧刀,就要往外冲。
“你疯啦!”救他的女子一把拽住他,急声道,“藏起来!快!”
她冲到屋角,迅速搬开几个陶瓮,掀起一块不起眼的木板,露出下面黑黢黢的地窖入口。
“进去!”
崔渊迟疑。
“快呀!”两个女子不由分说,合力将他推进地窖。
木板迅速合拢。
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撒土、踩实,又将火炉挪了过来遮盖。
地窖里一片漆黑,弥漫着土腥和草药混合的气味,崔渊握紧柴刀,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进了屋子。
“这几天可曾见过什么陌生人?”一个粗嘎的男声响起。
“没、没有……”是救他女子故作镇定的声音。
“真没有?”那声音充满怀疑:“搜!”
脚步声在狭小的屋内来回走动,瓶罐被碰响,崔渊能感觉到有人就站在头顶的木板上方。
突然,那军官的声音厉喝响起:“这床还是温的!刚才谁躺在这里?!”
短暂的寂静。
“是、是我!”报信女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虚弱,“民女身子不舒服刚躺下歇息……”
“你受伤了?”军官似乎不信:“我看看伤口!”
“将军……”山菊的声音带着羞恼,“这、这如何看得?您若不信,民女是因为月事……”
“罢了罢了!”伍官似乎嫌晦气,不耐烦地打断,“若见到陌生人,立刻上报!胆敢藏匿,全村连坐!”
“是是是,将军放心,我们都是顺民……”
又盘问了几句,脚步声终于远去。
过了好一会儿,木板才被小心移开。
女子探下头,脸上还带着紧张后的红晕:“快出来吧,走了。”
崔渊爬出地窖,重新站在光亮下。
他看着眼前两个衣衫朴素、眼神却清亮坚定的百济女子,胸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随即他退后两步,整了整破碎的衣襟,对着二人,郑重地、端正地行了一个揖礼:
“多谢二位小娘子救命之恩,崔某他日必报此恩。”
女子下意识侧身还礼,那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久经训练的家教与端庄,绝非寻常村女能有。
而一旁的报信女子突然抿嘴笑了:
“原来你姓崔呀,我叫山菊,她是莲花——解家的莲花!要不是你们唐军打过来,莲花现在还是贵女呢!”
崔渊闻言一怔,看向解莲花的目光多了几分了然与歉然:“原来是解氏贵女……失敬。”
解莲花却摇摇头,神色平静:“早就不是什么贵女了,崔世兄不必挂怀。”
她顿了顿,问道,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崔渊犹豫了一下,但感念其恩,还是坦言:“我欲设法返回大唐,禀明军情,请朝廷发兵。”
解莲花微微蹙眉:
“如今新罗封锁甚严,各处关隘、码头必定严查,你伤势未愈,如何躲过盘查?即便侥幸出海,黄海茫茫,你一人一舟,又如何安然返回?”
崔渊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眉头紧锁。
“不如,”解莲花语气放缓:
“你先在此安心养伤,我略通医术,可为你调理拔毒,待你伤愈,或许唐国大军已至,届时你再归队,岂不更好?”
崔渊沉吟不语。
不过她说的不无道理,自己带伤逃亡,风险极大,未必能成功报信。
而新罗此次悍然攻打治所,熊津都督府陷落,都护府那边绝不会坐视,朝廷定会遣军问罪。
自己若能在此养好伤,等到唐军前来,届时里应外合,必能报仇雪恨!
思虑再三,他再次郑重抱拳:
“既如此……崔某便厚颜叨扰了,待伤愈之后,必有厚报。”
解莲花浅浅一笑,算是应下。
就在这时,梦境如水纹般开始晃动、模糊。
茅屋、药香、少女清亮的眼眸……一切都在迅速褪色、远去……
……
嘴唇,
传来温润却又柔软的触感。
“你醒啦?”话语与梦中相似,但声音截然不同。
刘知珉的嗓音里夹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还有种只对他流露的、蜂蜜般的柔软甜腻。
崔时安随之露出笑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偷亲我了?”
女孩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几乎扫到他脸颊,她半边身子都趴在他胸膛上,理直气壮:
“只准你亲我,不准我亲你吗?”
崔时安低笑,伸手揽住她露在被子外光滑微凉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