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507章

  他站在车旁,微微眯起眼眸。

  “倒是省了打听住址的功夫。”

  他低声自语一句。

  眼底竖瞳骤然一闪。

  暗金色的流光从眼眶边缘漫出,转瞬便收敛无踪。

  他循着气息汇聚的轨迹,转身步入一条僻静的巷弄。

  沿街的景致,从热闹繁华快速归于冷清沉寂。

  他缓步向着巷子深处前行。

  道路两侧的商铺,渐渐从精致的咖啡店、潮流服装店、彩妆门店,换成了老旧的五金铺、杂货摊、修鞋小店。

  再往深处,便只剩紧闭的卷帘门,和贴着转租告示的蒙尘玻璃窗。

  拐过一道转角,周遭的商铺彻底消失。

  入目只剩一片低矮老旧的民居。

  巷子十分狭窄。

  两侧的楼房挨得极近,紧紧挤压着中间的通道。

  抬头望去,根本看不见完整的天空。

  只有密密麻麻交错缠绕的电线,像一张破旧撕扯的网,沉沉罩在头顶。

  阳光被彻底隔绝在外。

  巷子里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腐气息。

  这才是首尔最真实的常态。

  光鲜亮丽的商业街区背后,藏着无数如同城中村般破败拥挤的建筑。

  电线毫无章法地胡乱架设着。

  地面上散落着随处可见的烟头与生活垃圾。

  巷口的垃圾桶早已被塞满,无人清理。

  厨余垃圾、废弃塑料袋、空饮料瓶、外卖餐盒从桶内溢出,散落一地。

  崔时安微微蹙了蹙眉,屏住气息绕过这堆秽物,继续向内走去。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巷子尽头的一栋独栋小楼前。

  楼栋并不算高,仅有四五层。

  外墙贴着的瓷砖早已褪色斑驳,好几块已然脱落,露出底下灰暗粗糙的水泥墙体。

  一楼是空置的停车区域,空荡荡的一片。

  只有墙角随意堆着几辆覆满厚灰的废弃自行车。

  楼栋尽头的围墙下,四个绿色的大型塑料垃圾桶堆得满满当当。

  那些刺鼻难闻的腥腐气息,正是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楼下,已经聚了不少“人”。

  左侧站着个秃顶壮汉,一身花花绿绿的法袍,看着像是从旧货市场随手淘来的破烂。

  身上挂满了杂七杂八的法器,法螺、念珠、斩刀、铜铃、小鼓错落挂了一身,走动间便叮当作响,活像一棵缀满诡异装饰的圣诞树。

  他立在巷子的阴影里,双手抱胸,目光阴鸷地死死盯着楼梯口,如同守在洞口、伺机而动的鬣狗。

  右侧站着两名身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

  那西装白得刺目,竟像是给死人穿的寿衣一般,透着说不出的死寂。

  两人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得如同薄纸,唇色泛着死气沉沉的灰。

  他们容貌高度相似,五官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有身形一高一矮,并肩站在一处,像两面相对而立的镜子,彼此映照着一模一样的冰冷苍白。

  而人群正中,立着一位身着素白古裙的美艳女子。

  长裙是垂坠感极佳的暗纹白绫,剪裁利落贴身,完美勾勒出纤长挺拔、腰细臀翘的身段。

  领口斜裁设计极低,酥胸半掩,雪肤若隐若现,偏偏裙摆长曳及地,行走时衣袂轻扫地面,自带一种又纯又艳、勾魂夺魄的妖气。

  她的长发梳成九根粗细均匀的长辫,辫梢垂落至肩前胸口,乌黑油亮的发丝,衬得肌肤白得温润泛光,全无俗艳之气,反倒带着上古水神独有的清冷妖冶。

  微风拂过,一缕清冽绵柔的异香缓缓散开,不似花香,不似脂粉香,更像深潭寒水混着千年古木的幽然气韵,闻之便心神恍惚,连周遭弥漫的阴戾气息,都被这香气压淡了几分。

  她站在一群阴邪怪诞的异类之中,眉眼秾丽,容色绝艳,是全场最夺目、最摄人心魄的存在,可眼底深处翻涌着的,却是全然不属于人间的阴寒与诡谲。

  她抬眼看见崔时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勾人的媚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抬手的动作慢得恰到好处,每一寸都透着入骨的柔媚。

  下一瞬,她微微启唇,露出一口细密尖利的牙齿,牙尖泛着淡淡的冷玉光泽,小巧如水滴,非但没有半分煞气相,反倒平添了几分凶兽般的野性魅惑。

  她的声音软绵婉转,尾音带着如水波般的轻颤,黏腻又勾人,每一个字都像是贴在耳畔低语,听得人骨头发酥。

  崔时安全然无视她眼底的挑逗,目光从她绝美的面容上淡淡移开,扫向巷子更深处的阴影。

  那里还藏着不少“东西”,只是气息远不如眼前这几人强横,应当是附在凡人身上、见不得光的杂碎。

  它们缩在垃圾桶后方、电线杆阴影里、楼梯间拐角处,像一群躲在暗处的老鼠,偷偷窥视着场中的动静。

  也正是这些杂乱阴邪的气息汇聚于此,才让整条巷子显得格外阴暗压抑。

  崔时安的目光掠过那些缩头缩脑的身影,最终定格在入户楼梯的浓重阴影里。

  “张使者。”

  阴影里应声而动。

  城东区地狱使者张润珠从入户门后快步走出,低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径直跑到崔时安身边。

  她脸上满是“救兵终于到了”的庆幸,双眼发亮,嘴角不自觉上扬,连走路的步伐都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

  崔时安看见她这副神情,心底瞬间升起一种上当受骗的预感。

  今日要带走的这个人,显然是块人人争抢的香饽饽,竟引得各路妖魔鬼怪齐聚于此,也难怪荷拉不敢亲自前来。

  “待会儿这个人我带走,你没有意见吧?”

  他没有避讳在场任何人。

  声音不算洪亮,可在一片死寂的巷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周遭投注而来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玩味。

  秃顶壮汉眉头微微一蹙。

  白西装双胞胎飞快地对视一眼。

  白衣垂辫的女子轻轻歪了歪头。

  唇角那抹勾人的笑意先敛去半分,转瞬又扬得更加艳丽浓烈。

  周身缠绕的异香骤然浓了几分,丝丝缕缕、缠缠绵绵地朝着崔时安的方向飘去。

  张润珠长长松了口气。

  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大人带走最好。我正头疼得厉害,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阵仗。”

  她话音落下,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围聚的众“人”,浑身都透着戒备,像一只被群狼围困的幼兔。

  崔时安淡淡笑了一下。

  “卡片呢?出来了吗?”

  张润珠连忙点头。

  她双手捧着一张黑色卡片,恭敬地递到他面前。

  卡片尺寸不大,握在掌心一片冰凉,触感如同冷铁。

  上面清晰印着亡者的信息——姓名、生辰、死期、死因。

  崔时安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眉峰轻轻皱了一下。

  他静静看了数秒,将卡片收进口袋。

  再抬起头时,视线径直望向四楼的某一扇窗户。

  窗帘紧闭,根本看不清屋内的景象。

  可他清楚知道,那扇窗后,一位被生活逼至绝境的少女,正徘徊在弥留之际。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两分钟。

  楼下的众“人”也不约而同地核对时间。

  有人低头看表,有人瞥向手机,有人抬头测算太阳的方位。

  他们等的从来不是那个人断气。

  而是魂魄离体的那一瞬间。

  那是争抢魂魄的唯一窗口期。

  崔时安收回目光,定定站在楼梯口,不再挪动半步。

  张润珠紧紧贴在他身侧,手指反复攥紧、松开裙摆,心绪难平。

  整条巷子彻底陷入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风吹动。

  连缠绕在电线上的麻雀,都敛去了所有声响。

  只有一道道目光,死死钉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像一张张无声张开的嘴,贪婪又阴冷。

  空气静得异常。

  无人出声,无人妄动。

  秃顶壮汉背靠墙壁,双手抱胸,如同凝固的雕塑。

  两名白西装男子并肩而立,目光牢牢锁着楼梯口,面无表情,死气沉沉。

  白衣女子依旧歪着头,九条长辫随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唇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媚笑,静立无声。

  周身那股勾魂摄魄的异香,始终萦绕不散。

  暗处潜藏的那些气息,也尽数屏住了动静。

  像一群蛰伏在洞穴里的毒蛇,耐心等着猎物自行走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像一根被缓缓绷紧的橡皮筋,没人知道它会在何时骤然断裂。

  楼上的窗户里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声响,没有灯光,一无所有。

  安静到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只乌鸦从远处低空掠过,落在头顶的电线上。

  哑然叫了一声。

  声音短促又嘶哑,像一个被死死掐住喉咙的人,勉强挤出的一声咳嗽。

  它歪着头,漠然扫视了一眼楼下各怀鬼胎的众“人”,随即振翅飞走。

  崔时安收回视线,侧头对张润珠轻轻点了点头。

  “上去吧。”

  张润珠没有半分犹豫,似乎对他抱有极其强大的信心,径直转身便走进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