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家主人是谁吗？”
顾明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
下巴微微抬起来，视线从鼻梁上方往下看。
全然一副看不起人的轻视、不满的态度。
“算了，你这种身份的人也不配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只要货没问题，钱完全不是问题。”
“我家主人有的是钱，你尽管开价，别怕我付不起，就这么简单。”
男子连忙赔笑，点头哈腰：
“是是是，是小人多嘴了。”
“小人见识短，不该在大人面前提钱的事。”
“大人您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小人就是个跑腿的，嘴笨，不会说话。”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顾明冷哼一声：“知道就好。”
“听你说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到正事上。”
“别在这耽误本大人的时间，你说的货呢？”
“带我去看看吧。”
他需要通过这个男子打听帝都内部的情况，很多时候这些底层人的消息反而是最灵通的。
贵族们在密室里谋划的事情，下人们多多少少能听到一些。
官员们在朝堂上争论的决策，传递文书的小吏会走漏风声。
军队的调动、物资的配给、街上的异常，全都逃不过这些靠消息吃饭的人的眼睛。
而眼前这个，长期厮混在下城区，敢主动跟贵族管家搭话的人，必定更是消息灵通之人。
只要先顺着对方的话题往下走，等混熟了，或者到了私底下隐蔽的地方之后，再旁敲侧击地问。
或许就能问出一些顾明想要的问题。
他就不信艾伦等人对城墙上的红色阵法做到完全保密。
毕竟具体的事情，还是要交给底下的人来干的。
他太了解晨曦帝国的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
除了发号施令，别想着他们会亲力亲为任何一件事。
但顾明这句“货呢”一出口。
男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的审视。
一个前一秒还在点头哈腰、卑微到骨子里的人，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只竖起耳朵的兔子。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重心移到了后脚掌上，前脚掌微微抬起，做好了随时拔腿就跑的准备。
他用试探的语气说道：
“大人，这不合规矩吧？”
“按照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您应该先把要求说出来。”
“我好根据您的要求去准备，把符合条件的货物挑出来，再让大人您亲自过目。”
“您直接说要去看货，这就好比您进了一家铺子，掌柜的问您要买什么，您说您要把铺子里所有的货全看一遍。”
“没有这个道理啊。”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心，最后一句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他停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
“大人，您是第一次来买这种货吧？”
顾明自然不知道什么规矩。
他依旧保持着脸上那副傲慢的表情，语气里加了几分不满：
“怎么？”
“我还不能提前看看了？”
“你刚才不是说你什么货都能找到吗？”
“现在我连看都不能看了？”
顾明说着，故意散发出自己身上的魔法师气息。
那股气息不强烈，刚好够让对方感知到。
站在他面前的不仅仅只是一个贵族管家，还是一个有超凡能力的魔法师。
魔法师在帝都的地位比普通贵族更高，一个贵族家的管事可能只是个下人。
但一个有魔法师身份的贵族家管事，分量那就完全不同了。
在西城这种地方，魔法师的身份比贵族管家的身份更有威慑力。
尤其是能雇佣一名魔法师当管家。
这背后的贵族是什么样人人物，足以留给对方无尽的瞎想。
男子感受到那股魔法师气息，身体瞬间就绷直了。
他额头上的汗珠从发际线里渗出来，沿着太阳穴往下淌。
膝盖忍不住的微微弯曲，随时准备跪下。
在西城，冲撞一个贵族可能会挨一顿鞭子。
冲撞一个魔法师，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没人会为一个下城区的屁民去得罪一个有超凡能力的魔法师大人。
他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敢不敢！”
“小人绝对不敢拦着大人！”
“大人想看什么都可以！”
“是小人不懂事，小人多嘴！”
他边说，边伸出手掌自己的嘴。
“大人您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小人就是个跑腿的，小人什么都不懂……”
刚才他心里生出的试探和警惕，现在瞬间被顾明身上散发的魔法师气息全给冲没了。
像这样的大人物，他完全不敢再生出任何的怀疑之心。
毕竟以对方的身份，就算当街杀了他，也几乎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
他狠狠的打了自己几巴掌，见顾明没有追究他不敬的意思，这次小心翼翼的停下了手。
他往前凑了半步，用更低的声音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诚恳：
“可是大人，您总得跟我说一下高矮胖瘦，是男是女吧。”
“否则的话，我真不知道带您看什么货。”
“您要是想看女的，我带您去看女的。”
“您要是想看男的，我带您去看男的。”
“您要是想看小的，我带您去看小的。”
“您要是什么都不说，我把您往那边带，万一带的不是您想要的。”
“那不是浪费大人的时间吗？”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顾明的眼色，生怕自己那句话说不好，而惹得这位大人物的厌烦。
“大人的时间多宝贵啊，我可担不起这个罪过。”
“我就是个靠跑腿挣口饭吃的可怜人，大人您一句话就能要了我的命。”
“您行行好，给我个方向，我保证给您找到最合适的货。”
“价钱也一定给大人您压到最低！”
顾明听到是男是女这四个字的时候。
脑子里的某根弦被拨动了。
说了半天，他一直以为对方说的“好货”是什么关键的物品。
甚至有可能跟城墙上的红色大阵有关。
而他这才猛地意识到。
对方口中的“好货”居然根本就不是什么具体的物品。
原来他说的好货居然是人！
这可是在大街上，自己什么都没说就有人凑上去出货。
帝都内部的人口买卖，都已经这么猖獗了吗？！
第403章 我来了，我就是规矩！钱是他们干这一行的唯一理由！
顾明内心短暂的惊讶过后，立马就稳定了心神。
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上，依旧是贵族管家该有的傲慢姿态。
他在心里快速整理信息。
尽管事情在朝着他不可预料的方向走。
但自己如今也必须是将计就计，顺着这个身份往下走去。
一旦露出任何动摇，面前这个人精一定会起疑。
好在他现在的身份是贵族管家，傲慢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
一个真正的贵族管家，听到规矩两个字就该是不屑一顾。
而不是顺从对方的话。
顾明紧接着就开口了，语调傲慢而不耐烦。
“让你带我去看就带我去看，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习惯了发号施领的人特有的不容置疑。
目光看上去也像是一个主人在打量一个不懂规矩的仆人。
“我需要什么样的货，还用你来多嘴吗？”
“凡是我看中的，自然就会带走。”
“我家主人的眼光和你们这些下城区的泥腿子可不一样，你拿你那套标准来揣测我，你还差得远。”
他顿了顿，目光从男子脸上扫过。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装着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那是在贵族府上待了半辈子的人，面对下城区平民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高高在上。
“钱在我这里不是问题。”
“你知道我家主人在南城有多少产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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