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433章

  “……所以现在,到底有多少人签了?”

  电话那头是戴维,请愿书的另一个发起人,比他小了快三十岁,翻纸的声音停了一下。

  “刚过2300。”

  “70多个国家,现在还在涨。”

  哈尔彭“嗯”了一声,把水壶放了下来。

  这件事,最近大半年把整个数学界搅得不轻。

  明年七月,4年一届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定在了美国费城,宾州会议中心。

  这是这项数学界的奥运会时隔四十年头一回重新回到美国,上一次还是1986年在伯克利。

  按理说,这本该是件让全行业都高兴的事。

  可偏偏赶上美方近来一连串收紧的入境政策。

  签证卡得越来越死,不少外籍学者担心,人到了边境会被无端盘问,甚至挡在门外。

  更有人担心,哪怕入了境,自身安全也未必有保障。

  一来二去,一封要求把大会迁出美国的联名请愿书,就这么在学界传开了。

  牵头人就是哈尔彭和戴维几个人。

  而签字的那些人,分量一个比一个重。

  里面有十几位菲尔兹奖得主,有好几位历届大会的全会报告人、分会报告人,还有法国数学会这样整建制公开表态的学术团体。

  四年前,2022年那届,国际数学联盟把大会从俄罗斯迁了出去,靠的也不过是一封四百来人的请愿书。

  而这一回,签字的人数,是当年的五倍还不止。

  道理都摆在这儿了,可联盟那边迟迟没松口,只反复一句“大会照常举行”。

  更让人头疼的是,这件事把整个数学界都劈成了两半,法国那边铁了心要抵制,可德国、美国的几个学会,却是公开站在大会一边。

  学界少有这样针锋相对的时候。

  所以这份名单,就得攒得更厚,厚到让大会没法再装作看不见。

  “该请的,差不多都请到了。”

  戴维在那头说道。

  “几位还在犹豫的,我看就别再劝了,各人有各人的难处,逼急了反而难看。”

  哈尔彭把茶杯放下。

  “菲尔兹奖得主这边呢?还有谁漏了的?”

  “基本都问过一遍了。”

  “答应联名的,都签了,不答应的,咱们劝也没用。”

  哈尔彭点了点头,正要说“那就这样”,电话那头的戴维却忽然又“咦”了一声。

  “等等。”

  “还有一个没邀请。”

  哈尔彭微微皱眉。

  “还有谁?”

  “他还没拿菲尔兹奖。”

  “可他的分量,比名单上的大部分人都要重。”

  “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最后说出了一个名字。

  “李东。”

  哈尔彭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就在前不久,这个名字当着满屋子同行的面,劝大家别再去碰他自己提出来的那个猜想的两条主线。这件事眼下也正以各种各样的版本,在全世界的数学论坛上发酵。

  一个连菲尔兹奖都还没拿到的年轻人,凭一句话,就让整个领域停下来听他说。

  这样的分量,确实重。

  哈尔彭沉吟片刻,把杯子放回了桌上。

  “他和阿瑟走得很近,是吧。”

  “这事,让阿瑟去开口最合适。”

  ……

  次日清晨。

  李东是被自己饿醒的。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脑子还昏昏沉沉的。

  那本《哥廷根私人讨论笔记》,到底是不能常翻。

  每进去一回,回来都跟断片一样,得缓上好半天。

  不过……

  “老子,找到了克莱因他们那几个大佬的漏洞了。”

  这么一想,连头痛都好了不少。

  他撑着床坐起来,胡乱抹了把脸,水管里的凉水一激,整个人总算彻底醒了过来。

  早饭都顾不上吃,套上衣服就往数院的方向走。

  他和彭罗斯约好了,这阵子每天都在研讨室碰头。

  ……

  研讨室里,彭罗斯果然已经到了。

  老头背对着门,站在白板前,对着满板的符号自顾自地往下推演。

  李东瞥了一眼,那是他们昨天卡住的那一步,零点对关联的判据,怎么从一段窄窄的区间,外推到整条实轴上去。

  听见门响,彭罗斯回过头。

  “彭罗斯教授!”李东几步走过去。

  “来来来,咱们接着昨天那个外推的事再捋一遍,我昨晚琢磨出点新东西……”

  “东。”彭罗斯打断了李东的话,“你先等一下。”

  “我有个老朋友,托我给你带句话。”

  李东有点摸不着头脑。

  “什么话?谁呀?”

  “西蒙·哈尔彭,多伦多大学的。”

  李东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倒是知道。

  调和分析方向上的老前辈。

  可问题是,他和这位哈尔彭教授,连面都没碰过啊,他给自己带什么话。

  像是看出了李东的疑惑,彭罗斯解释道。

  “明年七月ICM(国际数学家大会)地点的事,最近在外头闹得很凶。”

  “哈尔彭他们几个,正张罗着一封请愿书,想把大会从美国迁出去。”

  “他们想请你也联名。”

  听到彭罗斯这么说,李东心里大概有数了。

  费城那个大会的事,他多多少少也听人提过。

  说实话,他对开会这种场合一向兴趣不大。

  可仔细想想,美国那边近来的环境,确实有那么点复杂。

  签证、入境,外籍学者人到了那边,能不能踏踏实实把会开完,这都是实打实的顾虑。

  换个稳妥点的地方,对大多数人来说,反倒是好事。

  想到这儿,李东也没怎么犹豫,点了点头。

  “行。”

  彭罗斯似乎早料到他不会拒绝。

  老头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好的便签,递了过来。

  “这是哈尔彭的邮箱,你们自己联系吧。”

第352章 小黑的进度条

  李东接过来,随手揣进了口袋。

  便签的事翻篇,两人这才把话头拨回到白板上。

  还是昨天那个老问题。

  彭罗斯拿着记号笔,点了点白板上那个对关联函数 F(α)。

  所谓对关联,说穿了就是给一堆零点量疏密的一套统计。

  量的是自守L函数那些零点,彼此之间到底是挤作一处,还是互相推开。

  “东,你这套判据,到现在也只在一个有限的小区间里量得准。”

  “出了这个支集,对关联函数收不收敛到 GUE,谁都说不准。”

  这话说到了关键,眼下他们能证的,不过是对关联函数在一段窄得可怜的区间里贴合 GUE。

  可要拿这套判据去撬动整个函子性,就得让它在整条实轴上都立得住。

  “想把它推到全实轴。”

  “就老老实实回到迹公式上来,一步一步把收敛性算死,地基不实,上面盖再漂亮的楼,都是空中楼阁。”

  迹公式是彭罗斯最稳的路。

  李东偏不这么看。

  只不过这一回,他没再像昨天那样,梗着脖子说一句“这只是个技术问题”。

  他拿起记号笔,在 F(α)底下,划了一道由下往上的箭头。

  “迹公式是从最高处往下压。”

  “可我昨晚想明白了,这个收敛性,不该从天上压下来,它能从底下自己长出来。”

  “您看。”

  他点着那道箭头。

  “先别急着在整体上去问,这两个自守表示背后是不是同一个。”

  “把它们拆开,一个局部位、一个局部位地看。”

  “每个位 v上的欧拉因子、每个位 v上的零点,都是能实打实算出来的东西。”

  “把每一处局部位上的局部—整体相容性都坐实了,再让这些零点自己,一层一层往上叠。”

  “叠到最后,全实轴上那个收敛,就不是我硬外推出来的,是底下这堆局部数据,自己逼出来的。”

  彭罗斯怕的是地基。

  是那个从有限区间到全实轴的跳跃,底下没有一行严格的收敛证明垫着。

  而李东这条路,索性不去跳。

  它把那道鸿沟,拆成无数个能落脚的地方,然后一点一点填实了再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