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394章

  这种事在《Nature》、《Science》、《Physical Review Letters》这一类顶刊上不算罕见,每年都有,多的时候一年好几起。

  ……

  “克拉拉。”

  布鲁纳教授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撞车这种事,你别往心里去,常有的事而已。”

  说完他就准备离开了,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克拉拉一眼。

  “行李……放回去。”

  “晚上把铁盒里的Tirggel吃两块。”

  “师娘加了榛子粉,挺香的。”

  门关上了。

  克拉拉抱着那只还温着的小铁盒,在屋里站了好一会儿。

第318章 你手里拿的是哈勃吗?

  接下来的一周。

  学术圈静得出奇。

  自从克拉拉那段Comment贴到李东那篇预警通讯下方之后,整个空间天气这个方向上,没有一个人出来接话。

  因为里希特教授的性格,并不是人尽皆知。

  跟他没打过交道的同行,看见有人敢这么“冒犯”一位IAU第十部委主席,第一反应都是等里希特教授的回击。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克拉拉完了。

  一周后,众人等的反击来了。

  【克拉拉博士,您说的,没错。】

  所有人看见这行字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您那段Comment,每一句我都认真的读了。】

  【尤其是您提到的我1987年那篇关于太阳质子事件能谱重建的工作。】

  【您没记错。】

  【那一年我32岁,依据的样本是过去十一年里六笔太阳质子事件。】

  【但是请允许我把话说清楚。】

  【您说的这些,并不能让我改变现在对李东博士这篇通讯的判断。】

  【您可以说,我今年七十岁了,没有当年三十二岁的那股劲了。】

  【您也可以说,我迂腐了。】

  【这两个判断,我都不反驳。】

  【但这就是我做了几十年这一行得出来的经验。】

  【经验未必对,但是我有理由相信它。】

  【在我看来,2.8σ的样本,跨学科拼接的衰变方程,这两点支撑不起卡灵顿级的精度声明,今天不行,半年后也不行。】

  【除非李东博士能拿出更完美的东西,把我说服。】

  【如果他能说服我。】

  【我愿意用我剩下的这些年,全力推动前兆预测这件事。】

  回复结束。

  所有人都没想到,等了一周的“回击”,竟然是这样一段话。

  不像是反击。

  更像是对后辈的勉励。

  里希特教授本人,没有把这件事变成自己跟一个二十三岁姑娘之间的较劲。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一点。

  里希特那段回复贴出去之后没几个小时,ARXIV底下又涌出来一批不那么客气的话。

  这一批人,跟之前在Twitter上转那条克拉拉“又开始她那一套”的不是同一拨。

  这一拨,更“懂事”一些。

  【克拉拉博士,您看看里希特教授这段话,多体面。】

  【里希特教授严厉,那是对您的爱护。】

  【还是请您给里希特教授一个道歉吧。】

  而对于李东那篇通讯,他们一句都没收回。

  【李博士那篇通讯,方法的确漂亮,但结论依然是“正确的废话”。】

  【历史上“方法漂亮、数据干净、结论震撼、最后落空”的预报案例不是没有。】

  【八十年代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那一笔帕克菲尔德地震预报,方法严谨,统计漂亮,预言1988到1993年间帕克菲尔德段会发生一次六级地震。】

  【结果呢?】

  【那场地震,迟到了整整十六年,2004年才发生。】

  【方法本身没有错。】

  【可耽误了的,是十六年里那片土地上数百万人的应急预案投入。】

  【李博士现在做的事,跟当年那批人在做的事,何其相像。】

  这段Comment贴出来之后,倒是迎来一批点赞。

  ……

  燕大,一间研讨室。

  李东已经回了燕大好几天了,他刚刚结束跟王志刚教授的一个组会,正准备回寝室。

  他走到楼道里的时候,远远看见走廊那头站着一个人。

  是常津。

  李东有些意外打的走过去。

  “常台长。”

  常津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那间空着的研讨室。

  “李东,进来聊两句。”

  研讨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靠墙挂着一块白板。

  李东给常津倒了一杯热水,自己坐到对面。

  常津没绕弯子。

  “你那篇预警通讯,我们这边非常重视。”

  “上面的态度也已经定了。”

  “已经把这件事列了一个专项。”

  李东听到这里其实很诧异,因为在他心里上面就算有反应也会更迟一点,毕竟就像里希特说的那样,没有先例。

  果然常津开口就说道了这个事。

  “李东,圈子里像里希特那样质疑你的,国内也有不少。”

  “而我和侯院长是支持你的。”

  李东这个时候并不知道常津说的侯院长是谁。

  “所以李东……”

  “我想问问你,你还有没有别的思路。”

  常津很认真的看着李东。

  这个时候李东也将心中的一些不解问了出来。

  “常台长,其实我不是很理解,照理来说,如果上面重视,那么应该会有比我专业的人来处理,为什么还是我?”

  常津解释道。

  “那篇预警通讯里的反向吉洪诺夫判据、跨学科的衰变方程、注意力机制反推衰变常数……这些做法你提出来之前,整个行业里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干。”

  “我们这些做了几十年的人想不到。”

  “你刚刚一脚踏进来,就想到了。”

  “所以,我觉得我们的思路或许有些固化了,所以才来问问你。”

  “当然,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

  常津也怕压力太大把李东给压倒了。

  “我们这边也在按常规途径走。”

  “陈衡那边、高家伟那边,IceCube合作组那边,LHAASO那边的交叉核查,正在排时间表。”

  “所以你也别怕,你不是一个人。”

  常津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你有新的思路,也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哪怕只是把这篇通讯的显著性从2.8σ往上推一推,推到3.5σ甚至4σ,我们就能让外面的人没话说。”

  “如果你那边差什么,告诉我们。”

  “差人,我们配人,差机器时,我们配机器时。”

  “差数据,全国凡是跟空间天气有关的数据,你要哪条,我们给你递哪条。”

  常津又补了一句。

  “李东,再往远一点说。”

  “如果你这篇预警最后被证实,十七个月之后那次卡灵顿级耀斑真的来了。”

  “那么以你这篇通讯里的方法学为起点,我们这边可以在前兆预测这个方向上开一个专项。”

  “专门去搞极端灾害级别的预警。”

  李东听到这里,脸色有些为难。

  他不是不愿意。

  帮华夏也好,帮全球也好,他都愿意。

  他自己本来就感兴趣。

  可问题是……

  他现在,真的没思路。

  他能想到的、能做到的,全部都已经放在那篇预警通讯里了。

  再往前一步,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走。

  他看着常津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

  半天,只能点了点头。

  “常台长……我得想一想。”

  “我现在确实没思路。”

  “给我点时间,好吗?”

  常津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在说什么。

  常津走了之后,李东一个人在研讨室坐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