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倒是完全无所谓，他本来就是为了这口辣子鸡来的，美食当前，哪还有心思管什么学姐不学姐的。
吃过午饭，四个人的行程就分岔了。
刘强和陈楠这对卷王组合，直接就去数院那边蹭课了，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一天不听点高维代数，就浑身难受”。
王浩下午倒是没安排什么其他事，便和李东一起回了寝室。
一进寝室门，李东刚上个厕所的功夫，就发现王浩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看。
李东被他这小眼神看得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耗子，你干嘛？啥情况啊你这是，有话直说，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王浩拿出《Algebraic Geometry》对着李东说道。
“那个……东哥，有个东西我实在是不太懂，你能给我说说吗？”
对于他来说，向一个同龄人请教数学问题，确实也是第一次，难免有些尴尬和伤自尊心。
不过他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认得清现实。
李东强就是强，为了搞懂知识，面子算个屁！
“就是关于仿射概形（Affine Scheme）和它上面的Zariski拓扑，我没搞懂。”
“我之前去问过咱们院的一个教授了，结果……”
“结果怎么样？”李东好奇的问。
王浩一咬牙承认道。
“还是没搞懂。”
“教授说，我中间还缺少一些关于交换环论和同调代数的底层知识直觉，所以听不懂很正常。”
“让我别太急，毕竟才大一，有的是时间，让我回去把前面的基础再好好看看，不懂再去问他。”
王浩苦笑。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你直接看第二章就能建立映射桥梁吗？所以我就想问问你……”
李东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哦，这个呀！其实不难啊。”
李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过一张草稿纸。
“你别把它当成纯粹的死代数来看，你得加上物理的几何直觉。”
王浩立刻竖起了耳朵，准备接受学神的洗礼。
“你看啊，在经典代数几何里，我们研究的是方程的解集，也就是点。”
“但格罗滕迪克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把一个交换环A的所有素理想，直接定义为了一个空间，也就是Spec(A)。”
李东一边画图一边说道。
“你不要把它想得太抽象，你直接把它想成一个物理场环A里的元素，其实就是这个空间上的函数，而每一个素理想，就是这个场里的物理观测点！”
“你想想，一个函数在这个点上的取值是什么？”
“不就是它在那个素理想的剩余域里的局部化映射吗？”
“至于Zariski拓扑，那不过就是为了让这些函数在空间上的连续性变得合理，而强行规定的一种开集覆盖方式。”
“你把闭集看作是函数等于零的零点集，就像是物理场中的势能极小值点，这样一想，结构层不就顺理成章地构建出来了吗？”
李东越讲越来劲，他觉得自己可体贴了，一点保留都没有。
完全是用自己经过0.3属性以及物理感知融合后的高维跨学科思维在拆解问题。
然而，对面的王浩，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迷茫，最后彻底定格成了绝望。
他是一个纯粹的数竞生啊！
教授好歹还用严谨的数学语言去给他讲环的局部化。
李东倒好，直接给他干到物理场和势能极小值点上去了！
不过这确实证明了，东哥是真的更爱物理……
“怎么样？这样结合起来看，是不是瞬间就豁然开朗了？”
李东讲完，满脸期待的看着王浩。
王浩呆呆的点了点头。
“嗯……懂了，豁然开朗。”
说完，他抱着那本厚厚的《Algebraic Geometry》，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般坐回了自己的下铺，把自己藏进了床帘的阴影里。
第112章 玛丽·斯克沃多夫斯卡·居里
李东见王浩“悟了”，十分欣慰的笑了笑，这就是知识传递的快乐啊！
然后转身打开了自己的那台移动工作站。
算算时间，投给《Math. Comp.》的那篇关于黎曼算法降维的论文，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按照国际顶刊那堪称“玄学”的审稿周期，初审怎么着也得磨叽个一两周。
但他心里还是隐隐抱着一丝期待。
万一呢？万一遇到个识货的学术编辑，直接给过了初审送外审了呢？
李东登录了AMS的Editorial Manager投稿系统后台。
页面刷新。
当看清页面上的状态栏时，李东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原本应该是【Submitted to Journal】（已提交至期刊）的状态。
此时竟然连跳两级，变成了耀眼的绿色。
【Under Review】（审稿中）！
李东有一瞬间的晃神。
要知道稿件投递后，首先要经过Editorial Assistant（初审编辑）的技术审查和查重。
查重和格式没问题后，状态才会变成【With Editor】（分配给学术编辑）。
只有当学术编辑看了你的摘要和引言，觉得你的文章有巨大的学术价值，没有把你Desk Reject（直接拒稿），而是选择邀请同行专家进行评审时，状态才会变成【Under Review】！
“这就……直接送外审了？”
李东还是感觉很惊讶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个挂着“Undergraduate（本科生）”头衔的稿件，投这种计算数学界的天花板刊物，光是技术初审那一关就会被编辑刁难半天。
“看来，是真的遇到懂行的大佬了啊！”
他不知道的是，他遇到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懂行编辑，而是计算数学界真正的天花板、布朗大学的应用数学系讲席教授苏齐望！
在床铺阴影处的王浩，正刚好看见李东在盯着屏幕发愣。
“东哥，咋了？”王浩有气无力的问道，“代码崩了？”
李东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说道。
“啊……没事，论文初审过了，已经送外审了。”
“哦，过了啊，没事就……”
王浩正准备敷衍一句，但话刚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卧槽？你说什么过了？”
他可是知道李东投的是什么刊物的——《Math. Comp.》！
王浩回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也试着写过一篇关于组合数学的论文，投给国内的期刊《计算数学》。
结果呢？
不到三天，就收到了退稿邮件，连个审稿意见都没给，直接被毙得渣都不剩。
更别说李东投的这种国际顶刊了！
“初审这么快就通过了？直接【Under Review】了？”
王浩咽了口口水，只觉得今天遭受的打击，比过去十八年加起来都多。
他默默的退回了床铺的阴影里，拉上了床帘。
“毁灭吧，赶紧的，这学没法上了。”
李东完全没注意到室友的道心再次破碎。
“既然初审过了，那说明我的底层算法逻辑在业内大牛眼里是立得住的！”
“后续如果没问题，不仅能薅到燕大的科研学分和丰厚的奖金，最关键的是……”
计算黎曼Zeta函数的非平凡零点，可是直接关系到他在“青龙学习小组”里的权限提升！
现在的头衔依然是【群主（实习）】，他必须继续把零点的量级往下算！
“靠我这台移动工作站，跑到千亿级已经是物理极限了，要想冲击十万亿甚至百万亿的世界纪录，必须得上超算！”
李东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看来，这几天得去信科院或者超算中心跑一趟，申请一下燕大‘未名一号’高性能计算平台的计算节点了。”
不过，李东心里也隐隐有猜测。
高斯的这个文档让他提升权限，这背后的底层逻辑，绝对不仅仅是单纯的比拼算力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李东关掉了浏览器，点开了微信里的“青龙学习小组”。
他每天都会在群里窥屏，看看这帮大佬在聊些什么，他能从中薅到知识的羊毛。
结果刚一进群，李东就看见了一个
一个从未露过头的ID！
【玛丽·斯克沃多夫斯卡·居里】
如果说在这个群里，牛顿和爱因斯坦是物理学不可逾越的高山，门捷列夫是化学界的真理，那么眼前这位，就是强行在这两座神山之间踏出一条路的无双女帝！
两次诺贝尔奖听起来似乎就那样？
不！人家是人类历史上唯一一个在物理学和化学两个不同的科学领域都拿下诺贝尔奖的狠人大帝！
而且你敢跟电干算什么？她敢徒手提炼镭和钋，她的手稿直到一百多年后的今天都还带着放射性。
这位将一生乃至生命都献给了科学的奇女子！
此刻，她正在和门捷列夫争论。
李东还以为又可以薅薅化学的羊毛了，可是一看他们争论的内容……
【玛丽·斯克沃多夫斯卡·居里】门捷列夫先生，您知道吗？我和皮埃尔骑着自行车，沿着法国的乡村公路，一路迎着风骑行到布列塔尼的海岸边！那种把一切抛在脑后，只依靠双脚的转动去丈量大地的感觉，才是真正的自由与冒险！
【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门捷列夫】：骑自行车？夫人，请恕我直言，那不叫冒险！
【门捷列夫】：真正的冒险，是你该像我一样，乘坐热气球，直接冲破云层！当你在几千米的高空，独自面对一场日全食，或者亲手去制造一架重于空气的飞行器！
【门捷列夫】：顺便提一句，高三阁下提供的飞行器图纸，我的实物马上就要造完了！这，才是探索者该有的极致浪漫！
在众人的印象里，好像搞化学的都是一群呆在实验室里摇烧杯的呆子？
错了，这帮人全是他妈的不要命的冒险家！
某些化合物，比如高浓度吲哚或者某些硫醇类，它们的下面一般标注着。
【具有类似粪便的味道】
那问题来了……这帮化学家是怎么知道这玩意儿是粪便味道的？
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粪便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细思极恐！
不过，李东很快就注意到了门捷列夫的那句话。
“我的飞行器马上都要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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