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tus:SubmittedtoJournal(已提交至期刊)】
看著这行绿色的英文字母,李东整个人向后一靠。
“尽人事,听天命,接下来就等审查结果了。”
……
这几天,404寝室的三个室友也越来越觉得的李东好像有点不是东西……
倒不是说他天天都在泡图书馆的事,而是这小子在上专业课时的状态,实在是太吓人了。
能进元培的,谁在高中不是称霸一方的学神?
他们一直对自己的天赋极度自信。
可是到了大学,特别是燕大元培这种地方,情况完全变了。
讲台上的老师都是些教授、副教授,甚至是长江学者或者院士候选人。
他们讲课的进度……啧啧……,根本不存在什么“嚼碎了喂给你吃”,往往是抛出一个极其抽象的概念,随便推导两步,就直接跳到下一个更深的领域。
这就逼著这群天之骄子不得不拚了老命的去自主学习,疯狂查阅文献来填补中间的认知断层。
可李东的状态呢?
好像就和他们高中的时候一样,跟不上?不存在的,他甚至希望老师在讲快点……
晚上,四人回到寝室。
王浩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忍不住哀嚎起来。
“我靠……我真的开始怀疑,我以前到底算不算学霸了。”
“今天这节拓扑学,我听得脑壳痛!”
陈楠一边换鞋,一边苦笑著附和。
“谁说不是呢,我感觉现在听课,就像当年咱们高中班上那些吊车尾听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一样,满脑子都是‘他是怎么跳到这一步的’?太困难了。”
刘强深有同感的叹了口气。
李东刚接完一杯水,非常自然的接了一句:“嗯,我也觉得,确实挺难的。”
王浩、陈楠和刘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咬牙切齿的看向李东。
“你也觉得难?”
“哥,我们是真没看出来……”
李东也懒得去解释。
他是真觉得难啊!
他虽然有著0.3的基础属性,大脑远超常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不需要学习就能无师自通。
他能举一反三,能看透底层逻辑,一方面是因为这变态的属性加成,另一方面,全靠在“青龙学习小组”里偷窥那些大佬的聊天,从他们不经意的只言片语中获得了高维度的降维启发!
没有群里那些神仙打底,光靠他自己来适应这些准院士级别任课老师讲课的方式,他也得掉层皮。
不过看著这几个牲口虽然嘴上抱怨“太难了”、“听不懂”,但吃完饭依然会继续啃书的样子,李东也不禁感叹。
真学霸的特质就在这里。
真正完全听不懂、跟不上节奏的人,早就直接摆烂了。
哪里还会在这儿痛苦的复盘?
他们觉得难,是因为他们正在咬著牙跟上这恐怖的节奏。
深夜,室友们都睡下后,李东又用手机登录了AMS的投稿系统看了一眼。
状态依然是【SubmittedtoJournal】。
“这种顶刊的审稿周期,简直是玄学。”
按照正常的流程,稿件提交后,第一步是到EditorialAssistant(初审编辑)手里做技术审查和查重。
如果没问题,再转给AssociateEditor(副主编)。
这套流程走下来,几个月没有音讯那是家常便饭。
除非运气爆棚,学术编辑恰好是这个细分领域的顶级专家,一眼看出了这套算法的颠覆性价值,那才有可能走加急通道。
……
与此同时,罗德岛州,普罗维登斯市。
美国数学学会(AMS)总部大楼内。
作为计算数学顶刊《Math.Comp.》的初审编辑,埃里克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刷新了EditorialManager投稿系统的后台。
他的工作很简单但也很枯燥——TechnicalCheck(技术初审
)。
不需要去理解那些深奥的拓扑流形或是复杂的算法同构。
他只负责核对论文的排版格式、图表规范、参考文献的引用是否合规,以及用AMS官方指定的iThenticate系统,对稿件进行查重。
他没有拒稿的权限,他的职责是把合规的稿件推给分管副主编。
而问题的稿件,他会标注明细,一并提交给学术编辑做最终裁定(DeskReject)。
后台列表里,静静的躺著十几篇新投递的稿件。
埃里克快速的看了一眼,其中一篇论文的作者信息,让他忍不住嗤笑一声。
作者:DongLi(YenchingUniversity燕大)
头衔:Undergraduate(本科生)
“Undergraduate?投Math.Comp.?”
埃里克撇了撇嘴,心里已经给这篇稿子判了死刑。
燕大他当然知道,华夏最顶尖的学府之一,数学系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声誉。
但那又怎样?
他虽然不懂那些高深的数论推导和底层算法演算,但他太懂这类本科生投稿的套路了。
本科生敢碰这种顶刊,要么是不知天高的厚的灌水,拿著一些玩具级别的数据来碰运气。
要么,就是大段复制粘贴前人,比如他们导师的研究框架和文献综述,查重率大概率高得离谱。
“又是一个想出名想疯了的年轻人。”
不过,出于十年来养成的职业习惯,他还是勾选了这篇稿件,点击了iThenticate查重检测系统。
在埃里克的职业经验里,哪怕是业内泰斗写出的纯原创算法论文,因为要交代研究背景、引用公认的数学定理、对标学界通用的计算框架,总会不可避免的留下不少可匹配的文本。
在这本刊物里,一篇优质的原创稿件,在排除规范引用后,正文的相似度大多会落在2%-6%的区间,总相似度也鲜少有超过8%的。
而那些本科生的投稿呢?
要么查重率动辄飙到百分之三四十,要么东拚西凑大段引用,哪怕经过了精心的洗稿,也绝对躲不过iThenticate系统那庞大数据库的同源匹配标记。
“跑完查重,标个红,就按流程提交给副主编去拒稿吧,省得耽误我的时间。”
埃里克靠在舒适的人体工学转椅上,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
大约两分钟后,查重报告生成完毕。
埃里克懒洋洋的睁开眼,握住鼠标,视线第一时间扫向了屏幕的右上角。
在那里,会有一个代表总相似度的彩色圆圈。
红色代表重度抄袭,黄色代表预警,绿色代表安全。
下一秒,埃里克刚咽到喉咙里的咖啡,一下子呛进了气管!
屏幕上的圆圈,不是预警的黄色,更不是代表抄袭的红色。
那是代表著极低相似度、甚至连常规学术词汇碰撞都少得可怜的深绿色!
而在圆圈的正中央,那个数字,赫然写著:
【SimilarityScore:1%】
第110章 苏齐望的震惊
布朗大学,应用数学系办公室。
苏齐望推开办公室的门,略显疲惫的走了进来。
作为在国际计算数学界享有盛誉的顶尖大牛、布朗大学应用数学系的讲席教授。
他刚刚结束了一堂长达两个小时的《偏微分方程的间断伽辽金有限元方法》高级课程。
他一边摇著头,一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顺手将教案扔在桌面上。
“唉,这些外国佬的脑子,有时候是真的转不过弯来。”
“还博士?连最基础的数值通量选择和龙格-库塔时间离散都搞不清楚,讲了三遍还在底层逻辑里打转……”
他心里暗自腹诽,这要是把同样的课程放到国内的大学。
哪怕是一群本科生,只怕中科大和燕大的那群尖子生,这会儿都已经追著他问非线性稳定性和误差极值估计这种更深奥的拓展问题了。
苏齐望虽然早年出国深造,如今也是外籍教授的身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很多事,有个身份更方便,但他在骨子里,却是一个心系祖国的人。
这些年来,他不仅频繁回国主持学术会议、推动国内外高校的联合培养项目,更是极力提携国内的年轻学子。
只要是国内过去的好苗子,他总是倾囊相授。
“照国内现在这个冲劲儿,不管这些老外承认不承认,在计算数学这个领域,被我们华夏全面追上并反超,那是迟早的事!”
苏齐望在心里欣慰的想著,随后给自己泡了一杯浓咖啡,打开了电脑。
输入网址和密码后,他登入了《MathematicsofComputation》的编辑后台邮箱。
作为这本在整个计算数学界堪称“天花板”级别顶刊的主编之一。
苏齐望每天都会抽出固定的时间,来审核那些被初审编辑标记合格后推送过来的稿件。
《Math.Comp.》的地位有多高?
毫不夸张的说,它的拒稿率常年维持在令人绝望的85%到90%之间。
这本期刊对文章的要求可不仅仅是“用现成算法在更好的硬件上跑个数据”的灌水文章。
你要是没个对底层数学逻辑的绝对重构,不具有颠覆性的理论创新,那你连它的门槛都够不到。
所以,大部分投机取巧的稿件在第一轮技术初审和查重阶段就被刷下去了,能送到苏齐望这个级别的编辑邮箱里的,其实并不多。
邮箱界面刷新,几封经过初审筛选的新稿件出现在屏幕上。
苏齐望点开最上面的几封,快速扫过摘要和核心算法论证,随后便面无表情的在后台给出了“DeskReject(拒稿)”的批复。
“毫无新意……又是拿经典的蒙特卡洛方法做点微调就敢来投?”
“纯粹的代码优化灌水,连数学复杂度的量级都没降下来,这也配叫创新?”
他接连看了几篇,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列表下方,一篇标题平平无奇的论文上。
《一种用于临界线上黎曼Zeta函数多点求值的降维新算法》。
“黎曼Zeta函数非平凡零点的计算?”苏齐望眉头微微一挑。
说实话,这种课题在计算数学界算是常客了。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试图在这座数论大山上挖下一块石头。
但根据苏齐望的经验,一百篇关于零点计算的论文里,有九十八篇都是换汤不换药的无意义参数优化,剩下两篇干脆就是走火入魔的民科在瞎证黎曼猜想。
这种标题,通常让人丝毫提不起兴趣。
但唯独这一篇,让苏齐望停下了准备点击拒稿的鼠标。
因为在作者信息栏里,赫然写著:
【Author:DongLi(李东),YenchingUniversity(华夏燕京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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