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得能起得来啊?”刘桂芳笑着揶揄儿子,又白了丈夫一眼,“挺大个人了,还跟儿子抢炮仗放,出息!”
他们这边大年初一起来的很早,一般天亮就得起来了。
晚上守岁到了大半夜,第二天又早起,小孩子一般情况下都起不来。
说说笑笑间,开始动筷子。
吃了几个饺子,垫了垫肚子,陆唯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郑重又有点期待的神情,看向父母:“爸,妈,新年快乐。”
陆大海和刘桂芳正讨论着哪个饺子可能包了硬币,闻言都抬起头看他。
“这咋还正式上了?”陆大海笑道。
陆唯没接话,伸手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两个用红纸小心包着的小方块,郑重地分别推到父母面前。
“这是……?”刘桂芳疑惑地拿起一个。
陆大海也拿起自己面前那个,三两下拆开红纸。
昏黄的灯光下,两块崭新的手表露了出来!
男表是沉稳的黑色表盘,金属表链;女表小巧秀气,是银色的。
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在那个年代,样式绝对时髦,闪着崭新的光泽。
“手表?!”陆大海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把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简直不敢相信。
这年头,手表可是绝对的“大件”,是身份和家底的象征!
一个村里能有几块?谁家要是能有块手表,那在村里走路腰杆都能挺直三分!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戴上这么亮堂的手表!
刘桂芳也又惊又喜,摩挲着手里那块小巧的女表,心里既感动儿子孝顺,又忍不住心疼钱——这得花多少钱啊!
可大过年的,儿子一片心意,她怎么能说扫兴的话?
责怪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化作满脸欣慰又骄傲的笑容:“我儿子就是孝顺!赚了钱就知道惦记爹妈!比别人家那些光知道伸手要钱的崽子强一万倍!”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陆大海得意地扬起下巴,小心翼翼地试着把表戴在手腕上,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嘴上却还要“矜持”一下,“就是……有点太破费了,以后可别乱花钱了。”
这时,坐在一旁早就眼巴巴看着的小妹陆文慧,终于忍不住了,“啪”地放下筷子,噔噔噔跑到陆唯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一点点委屈:
“哥!我的礼物呢?你给爸妈买,不给我买呀?”
桌上顿时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说着,他像变戏法似的,又从棉袄另一侧的里兜掏出两个鲜红亮眼的蝴蝶结发绳,在妹妹眼前晃了晃。那发绳做得精致,蝴蝶结上还带着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呀!真好看!”陆文慧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欢呼一声,一把将发绳抢了过去,紧紧攥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得了。
“这儿还有两个,”陆唯又从兜里掏出两个一模一样、但颜色是鹅黄的发绳,递给妹妹,“明天去老叔家,你带给文芳妹妹。就说……是大哥给的压岁礼。”
“嗯呢!嗯呢!谢谢哥!”小丫头这会儿乐得见牙不见眼,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把四个发绳宝贝似的捂在怀里,蹦蹦跳跳地回了座位,饭都顾不上吃了,拿着发绳在自己头上比划。
老爸老妈看着女儿欢天喜地的样子,再看看手腕上崭新的手表,心里那点因为花钱而起的微末心疼早就烟消云散,脸上只剩下满满的欣慰和舒坦的笑意。对老人来说,儿女孝顺,兄妹和睦,一家人和和美美,这就是天底下最顺心的事儿了。
老妈刘桂芳又爱不释手地摩挲了几下手腕上银光闪闪的表盘,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问:“对了儿子,这表……挺贵的吧?得花多少钱一块儿?” 她心里琢磨着,这么好看又稀罕的物件,肯定不便宜,儿子挣点钱不容易,可别太破费了。
陆唯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放下筷子,表情认真了些,压低了点声音,像是要说什么秘密:“妈,爸,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个事儿呢。这表,不是我花钱买的,是我……嗯,托了在南方跑买卖的朋友,弄来的样品!”
“样品?” 陆大海和刘桂芳都一愣。
“对,就是人家工厂新出的货,拿来看看样子好不好卖的。”
陆唯解释道,声音里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朋友说了,这表要是能帮着卖,给我算成本价,十块钱一块!”
“十块?!”陆大海惊得声音都拔高了,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那块怎么看怎么“高级”的表。
十块钱?在本地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店,最普通的电子表也得三十多块钱!
前两年更贵,上百块的都有!
关键是,那些表跟儿子拿回来的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土坷垃!
儿子这表,有日历,有夜光,听说还能防水,还有闹钟!样式也新潮得多!这……这真是十块钱能拿到的货?
刘桂芳也惊呆了,她虽然不懂行,但好东西赖东西还是能分出来的。这表怎么看也不像只值十块钱的东西啊!
陆唯看父母震惊的样子,心里有了谱,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算计:“我想着,这么好的东西,咱要是往外卖,十块钱的成本,卖个二十八块九毛钱,你们看咋样?”
第69章 孩子
“儿子,为啥要卖28块9?咋还有零有整的?这也太便宜了吧这手表这么好,就算是卖30也有的是人买啊。”陆大海一脸不解。
刘桂芳也跟着点头:“这手表,卖50都不贵,绝对有人买。”
陆唯点点头道:“你们说的有道理,我也明白,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卖50块钱一块儿,拿咱们村里人来说,有几个人会舍得出这笔钱?如果咱们卖28块9呢,又有几人能买?”
刘桂芳想了想:“别人家不说,就说咱们家,要是50块钱不一定有人舍得买,但是要是卖20多块钱的话,没准还真会买一个,毕竟上地干活或者出门的时候,有个手表看时间,要方便的多。”
陆唯点点头:“没错,如果卖50那就是高档货,用大城市的话来说,就是奢侈品。
如果卖28,那就是必须品,一般人家都会买一个看时间,销量绝对是天差地别。”
陆大海满脸钦佩的竖起大拇指:“儿子,你这头脑,真是太聪明了,怪不得你能做生意的,比爸强多了。”
刘桂芳一脸骄傲:“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身上掉下来的,我儿子,打小就随我。”
陆大海撇撇嘴:“你?小学4年级都没念完,还好意思说呢?”
“那也比你强,在3年级蹲了两年。”
陆大海转头问道:“儿子,那为啥要卖28块9,不是29或者30啊?这也差不了多少啊?”
“对啊,为啥是二十八块九毛?不凑个整,卖三十?或者就二十九也行啊,听着也好算账。” 刘桂芳也回过神来,觉得儿子这定价有点怪,零头零脑的。
陆唯笑了笑,这个定价的念头,是今晚逛夜市时,看到那些摊贩的标价牌才突然学会的。他当时就觉得这法子妙,现在正好拿来用。
“爸,妈,你们听我说啊。” 陆唯拿起桌上一个空饺子盘,又捏了几粒花生米放在旁边,比划起来,“咱假设,这表,就卖三十整。”
他把一粒花生米推到盘子另一边:“一个村里人,想买块表,一听三十块,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啥?是‘三十块钱’!这是个整数,是个大数。他得琢磨:三十块啊,能买多少斤肉?能扯多少布?值不值当?”
接着,他又把代表手表的那个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手指点着那“二十八块九”的零头:“可咱要是卖二十八块九呢?他第一反应就不是‘三十块’了,而是‘二十八块多’,‘不到二十九’!听着是不是就觉得,比三十‘便宜了一大截’?心里那道坎儿,一下子就低了不少。”
陆大海眨巴着眼睛,好像有点明白了:“你是说……听着便宜?”
“对!就是这个‘听着便宜’!” 陆唯肯定道。
刘桂芳想了想,点点头:“还真是!这么一听着便宜多了。”这年头可没有这种营销方法。
陆唯接着说,“这种带零头的价,叫‘尾数定价’,听起来感觉像是卖家算得很精确,是实打实的‘底价’,没多赚你钱。
而且,‘八’、‘九’这些数字,听着也吉利。二十八块九,人家一听,觉得咱这价格是仔细核算过的成本价,实在!
要是卖二十九块,感觉就差点意思;卖三十,那就真是‘贵了’。”
陆大海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是盯着儿子看了又看,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一种说不清的骄傲。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洪亮了几分:“绝了!我儿子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连这卖东西的价码里头,都有这么多道道?怪不得你能琢磨出做买卖!爸服了!真服了!”
刘桂芳也是一脸与有荣焉,笑着白了丈夫一眼:“现在知道咱儿子随谁了吧?随我!心思细,会算计!”
不过她马上又想到实际问题,“那……这表,你朋友那边,十块钱一块,能一直拿货不?咱要是卖得好,以后……”
“妈,你放心。”陆唯给父母吃了颗定心丸,“货源我有把握,只要能卖出去,要多少有多少。等过完年,我先弄一批回来试试水。”
“行,听你的。”
陆唯嘿嘿一笑,趁热打铁:“那……妈,爸,这进货的本钱……您看,是不是把上次卖菜赚的那笔钱,先拿出来周转周转?”
刘桂芳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果然在这儿等着我呢”的了然,随即化为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伸出食指虚点了点陆唯的脑门:“你呀!在这儿等着妈呢!绕了半天,原来是想掏你妈的老底儿!”
陆大海在一旁乐:“该!就得让我大儿子管钱!小子有头脑,比咱俩老家伙强!”
“去去去,一边去!”刘桂芳嗔怪地推开丈夫,最终还是松了口风,“行,你啥时候用,就跟我说,妈绝对不掉链子。”
年夜饭吃完,一般就休息了。
当然得有瘾头大的,会继续打牌打麻将。
陆唯帮老妈收拾完桌子,找了个机会跟老妈说道:“妈,二驴子他们找我去玩儿,今晚就不回来了,明早再回来。”
刘桂芳正擦着手,闻言也没多想。大过年的,半大小子们聚在一起玩通宵也是常事,便点点头:“行,去吧。玩归玩,别闹太晚,也少喝点那猫尿(酒)!明天你大姐、大姐夫他们过来,早点回来。”
“哎,知道了妈!”陆唯应得干脆,心里却有点发虚,赶紧转身出了门。
冬夜的寒气瞬间包裹上来,村里零星还有鞭炮声和笑闹声从不同院落传来。
陆唯缩了缩脖子,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朝着村头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来到小卖部,见灯还亮着,门却锁上了,陆唯四周看了看,见没人,直接钻进了院子里。
“叩叩叩……”
“屋里立刻传来细微的动静,紧接着是周雅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谁?”
“我是二叔。”陆唯也把声音压得很低。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周雅的脸出现在门后,看见是他,狠狠瞪了陆唯一眼,这个混蛋,没事儿装一个死人。
连忙侧身让他进去,又飞快地关上门,仔细落好门闩。
(求一下小礼物,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免费的礼物怎么送,就在下边本章讨论旁边那个‘礼物盒’里,点开之后,有个‘用爱发电’就是免费礼物了,谢谢宝子们了。)
第70章 项链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一盏15瓦的灯泡散发着橘黄的光晕,将小屋照得温馨而静谧。
周雅拍了陆唯一下,嗔怪道:“你虎啊?大过年的啥都说。”
陆唯嘿嘿一笑,转头看到炕桌上早已摆好的两副碗筷,几碟显然精心准备过的小菜——一盘蘸酱菜、一盘黄瓜木耳炒肉,金黄喷香的炒鸡蛋、一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还有一瓶没开封的白酒。
一切都布置得妥妥当当,就等着他过来呢。
陆唯心里一暖,在周雅的脸上亲了一下:“等着我呢?”
周雅转身,脸上带着温柔又有些羞涩的笑意,轻声说:“以前过年,都是我一个人……冷锅冷灶的,也没意思。
今年……有你陪我,真好。”她说着,走到炉子边,端起盖帘上排得整整齐齐的白胖饺子,“你坐会儿,我去把饺子煮上,水早就烧开了。”
陆唯看着她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窝,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低声道:“好,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等咱们有了孩子,就让孩子也陪着你,咱们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
周雅正准备下饺子的手猛地一顿,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仰起脸看着陆唯,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轻颤:“你……你真愿意……跟我生个孩子?”
陆唯看见她瞬间泛红的眼眶和眼里闪动的水光,心里一疼,连忙将她搂紧,在她额头珍重地亲了一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这有啥不愿意的?我不仅要跟你生孩子,以后还要风风光光娶你当媳妇!你不想给我生,还想给谁生去?”
周雅却猛地摇头,眼泪终于还是滚落下来。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把脸埋进陆唯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坚定:“你别犯傻……别说娶我的话。
我这样的身份,真跟你结了婚,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们家淹了,脊梁骨都得被戳断……我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害了你,害了你家里人。”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却执拗地看着陆唯,一字一句:“小唯,你听我说。我不图名分,真的。
只要你心里有我,不嫌弃我,不管以后你跟谁成家立业,我都跟着你,守着你。
要是……要是有一天,你腻了,烦了,不想见我了……我、我就带着孩子走,绝不难为你。
有个孩子陪着我,我……我也算有个寄托。”
陆唯没说话,只将周雅紧紧地箍在怀里,那丰腴柔软的身子熨贴着他,带着体温,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低下头,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吻了吻她的额发,声音低哑而坚定:“咱们现在就生。”
说完,不等她反应,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周雅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陆唯抱着她,转身几步走到热乎乎的炕边,轻轻将她放下。
“哎呀,你等等……锅里还煮着饺子呢……唔……”周雅的抗议被堵了回去,化作一声含糊的嘤咛。炉火在墙角静静燃烧,映着炕上交叠的人影,和窗外渐渐沉入深蓝的夜色。
……
两个多小时后,天色已透出隐隐的青灰,快亮了。
周雅只穿了件单薄的秋衣,下面一条薄薄的小裤,也顾不上冷,光着两条白生生的腿就急忙忙跳下炕,趿拉着鞋跑到炉子边。揭开锅盖一看——得,一锅饺子早煮得没了形,面皮和馅儿糊成了一锅稠稠的粥,还在微微冒着泡。
“你看看你!”周雅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回头瞪了炕上的人一眼,嗔怪道,“就不能等一会儿?好好一锅饺子,全白瞎了!”
陆唯侧躺在炕上,支着脑袋,看着她只着单衣、在昏黄灯光下越发显得腰细腿长的背影,嘿嘿一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得意:“糊了就糊了呗,饺子有啥吃头。来,哥给你点‘补偿’,比饺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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