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倒爷:从1988到2025 第38章

  回到自己房间,陆唯简单洗漱了一下,关好门窗。

  夜色已深,小院内外一片寂静。

  他躺在床上,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热闹的夜市、蓝薇薇的关怀、李思思的一吻、吴奶奶的慈爱……最后,思绪定格在蓝薇薇悄悄告诉他网上手表更便宜时,那温热的气息和关切的眼神上。

  心里莫名地踏实又温暖。

  拿出手机,打开拼夕夕购物网站,搜了一下各种干菜的价格。

  陆唯发现即便是在拼夕夕上,这种干菜也不便宜。

  看来有机会问问路也,这些干菜好不好卖,如果可以的话,这倒是一门不错的生意。

  接着陆唯又搜索了一下电子表的价格,果真如同蓝薇薇说的一样,几块钱的都有。

  还有金属的机械表,同样十分便宜。

  这买卖绝对做的。

  心里有了决定,陆唯心念微动,身影便从2025年这间寂静的小屋中悄然消失,回到了1988年自己家那烧得暖烘烘的土炕上。

第66章 圈套

  回到1988年的家中,时间才过去十来分钟。陆唯悄悄把带回来的东西塞进被窝深处藏好,琢磨着等过了零点新年钟声敲响,再拿出来给家人一个惊喜。

  “咕噜噜——”

  肚子突然叫了起来。陆唯揉了揉胃,感觉又饿了。

  明明在那边吃得直撑,可一回到这边,饱腹感就消失了,仿佛那顿饭根本没吃过。

  这点他一直想不明白——明明是同一个身体,为什么饱饿不同步?

  难道穿梭时空的并非肉体?

  可衣服都没变啊……想了半天也没头绪,以他那点浅薄的学识,对时间空间的认知基本为零,索性不再费神。

  他翻身下炕,从桌上端起那盘酱红色的卤猪蹄,啃了起来。熟悉的家常味道在口中化开,踏实而温暖。

  又过了一阵,眼看快晚上十点了,来看电视的乡亲陆续散去——这个点该回家包饺子了。

  等饺子包完、下锅煮熟,差不多就到午夜迎新的时辰。

  “儿子,去小卖部把你爸叫回来。”老妈刘桂芳端着和面盆走进西屋,一边舀面一边吩咐,“跟他说别玩了,赶紧回来包饺子。”

  “哎,这就去。”陆唯擦擦手,趿拉上棉鞋出了门。

  夜风凛冽,村子里却比平日热闹。零星炮仗声从不同方向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陆唯快步来到小卖部,屋里打牌的、看热闹的人基本散尽了,都回家准备年夜饭去了。

  只有靠窗的那张桌子围坐着四个人——他爸陆大海,还有张二、李建国和宋海。

  橘黄的灯光下,烟雾缭绕。

  陆大海显然手气正旺,面前散乱地堆着毛票,厚厚的得一摞,估摸着有十几块。

  他坐在他对面的张二,三十出头模样,穿着件半新的藏蓝棉袄,头发梳得油亮,指尖夹着烟,脸上虽挂着笑,眼神却有些发沉。

  他旁边是李建国,矮胖身材,不住地搓着手里的牌。另一边的宋海则闷头盯着自己的牌,一言不发。

  “爸,别玩了。”陆唯走到桌边,“妈让你回家包饺子呢。”

  陆大海正摸到一张好牌,闻言“哎”了一声,有些舍不得:“这把,这把打完就散!明天再玩!”

  张二撩起眼皮看了看陆唯,又看向陆大海,咧嘴笑道:“海叔,小唯来叫了,咱这把快点儿,明天早点,咱们几个接着耍!”他说话时,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李建国。

  李建国立刻会意,忙接话:“对对,明天可得找补回来!今天让你掏上了!”他嗓门大,带着股刻意营造的热络。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海这时也抬起头,扯出个笑:“海叔今天手气是旺,过年了,该着你发财。”

  陆大海赢钱高兴,浑没觉察异样,爽快应道:“行啊!明天吃了晌午饭,老地方!”

  “别老地方了,”

  张二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上我家玩去。小卖部人多眼杂,吵吵巴火的,我家清净,茶水管够,瓜子花生都有。”他说着,目光扫过李建国和宋海。

  张二这个人很神奇,他家有地,但是从来他都不干活儿,全是他媳妇干。

  他整天就骑个自行车东游西逛,挨个村子窜,找人打牌打麻将。

  奇怪的是,人家从来不缺钱花,吃喝也好,一般人绝对比不上。

  李建国听张二这么说,马上跟着附和:“这个好!二哥,那我们可不客气了,得好茶伺候着!”

  宋海也点点头:“你家宽敞。”

  张二哈哈一笑:“那还用说?玩完了在我那儿吃晚饭都行!咱哥们儿,不说两家话!”

  几人说说笑笑的就散场了。

  陆唯临走前偷偷给柜台后的周雅使了个眼色,周雅抿嘴一笑,微微点头。

  他这才转身,跟着意犹未尽的老爸出了小卖部。

  冬夜的寒气瞬间包裹上来,陆唯缩了缩脖子。

  走在前面的陆大海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朝小卖部那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呸!他妈的,仨猴儿崽子,还想给我下套?真当老子是二逼,瞧不出你们那点花花肠子?”

  陆唯一愣,快走两步跟上:“爸,咋了?谁给你下套?”

  陆大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裹紧了棉袄,边走边压低声音说:“还能有谁?就张二、李建国、宋海那仨憋犊子!我看他们是瞅着咱家今年手头活泛了,眼红了,想给我做个局,狠宰一刀!”

  他掏出烟袋,就着冷风点上,猛吸一口,烟雾在寒气中迅速散开:“今儿这牌,赢得就他妈不对劲!有好几把,我自己都觉着必输的牌,硬是能让他们打臭了,送到我嘴边让我赢。

  一次是运气,好几次都这样?糊弄鬼呢!”

  陆唯回想起牌桌上那三人过分热络的吹捧和略显刻意的“失误”,点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不对劲儿,爸,你咋看出来的?”

  “咋看出来的?”陆大海斜了儿子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你小子还嫩”的自得,“你爹我吹牛归吹牛,心里还没点数?

  我一年摸不了几回牌,能跟他们那帮天天泡在牌桌上的老油子比手艺?

  还夸我打得好?纯属扯鸡巴蛋!他们那就是先把我忽悠瘸了,让我觉得自己真行了,明天好引我上他们家,玩大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看透一切的冷笑:“今天故意喂我十几块钱,那是鱼饵!就等我明天咬钩,觉得手气旺、牌技好,敢下大注了,他们再收网。

  到时候,我今儿赢的,连本带利,都得给他们吐回去,还得倒贴!

  这种事儿,早年间有的是,当初你姥爷也就中了别人的圈套,结果家产输得一干二净,我比谁都清楚。”

第67章 算计

  陆唯闻言,眉头紧锁,脸上那点惯常的温和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里透出一股冷意:“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能对您使这种下作手段,看来是真没把咱们家当回事,觉得咱好拿捏了。”

  他这话说得平静,但陆大海熟悉儿子,知道这小子越是动真火,表面反倒越平静。

  陆大海心里清楚,自己这儿子别看平时对谁都笑呵呵的,一副好说话的老实模样,那是没真惹到他。

  村里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子们都知道,陆唯骨子里有股狠劲,真要惹毛了,他能一声不吭想出最绝的法子让你吃个大亏。

  “他们倒也不敢下死手,”陆大海抽了口烟,眯着眼分析,“估摸着,是想设个套,坑我个两三百块钱。

  但这钱是小事,这口气,还有这背后看人下菜碟的心思,不能忍。

  这事儿你不用管,我来想办法。”

  陆唯没再接话,沉默地走着,心里却翻腾开了。

  赚钱,对他这个能穿梭两界的人来说,确实不算太难。

  但这段时间,他隐隐感觉到,光有钱,在村里似乎……还不够。

  大家是更热情了,羡慕的话多了,可那种羡慕底下,是不是也藏着别的东西?

  比如张二他们这种毫不掩饰的算计,比如一些人看似亲近实则打探的目光。

  钱,好像只是把自家从“穷得没人惦记”,变成了“肥得惹人眼红”。

  人一旦有了足够的钱,就必须想办法把这份“财”变成“势”,提升自家的地位和分量。

  不然,再多的钱也像是没围墙的肥肉,谁都能想来咬一口。

  别说张二这种混子了,将来要是惹上更麻烦的人物,比如镇上某个有背景的,或者管着这片儿的“帽檐”,人家随便动动手指,可能就让你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打了水漂,甚至家破人亡。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他渐渐看清的现实。

  他们家现在的这点钱,或许还不值得真正有权有势的人动手,但这一天,不会太远。

  他得提前想到解决的办法。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父子俩回到了温暖喧闹的家中。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暖意和电视里的欢歌笑语冲淡了外面的寒意和算计。

  东屋炕上,母亲刘桂芳和妹妹们正围着炕桌包饺子,面板上摆着一个个元宝似的小白胖子。

  那台24寸的大彩电里,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声音开得挺大,满屋都是喜庆的旋律。

  “回来啦?快,洗手上炕,就等你俩擀皮了!”刘桂芳抬头招呼,脸上带着忙碌的喜气。

  “来了来了!”陆大海脸上瞬间挂上笑容,仿佛刚才路上的冷峻只是幻觉,搓着手凑到炕边,“嗬,这饺子馅闻着就香!今年春晚有啥好节目没?”

  “有!可好看了!”小妹陆文慧抢着说,眼睛还盯着电视,“刚有个唱歌的,唱得可好听了,叫……叫《思念》!”电视里,恰好又响起“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就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的旋律,悠扬深情,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这首歌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注定要传唱多年。

  接着,更让全家兴奋的画面出现了——唐僧师徒四人竟然出现在了春晚舞台上!

  虽然只是客串了一个小品环节,但足以让陆文慧和陆文芳尖叫起来。

  “孙悟空!是孙悟空!”两个小丫头饺子也不包了,蹦到炕上,对着电视里的“猴哥”又跳又叫。

  今年,《西游记》电视剧火得一塌糊涂,堪称万人空巷,此后几十年都难有剧集能超越其影响力。

  它的出现,对整个国家文娱产业未来几十年都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

  不知不觉,已近午夜零时。

  院子里,陆唯和父亲早已在院子东南角清理出一块雪地,垒好了一小堆豆秸,上边放上柴火。

  陆大海神情肃穆,在雪地上摆上几样简单的供品——几个白面馒头饺子,几碟菜,一小杯酒。

  这是“发纸”,也叫“发神”,是东北农村除夕夜最重要的仪式之一,既是迎接天地诸神、灶神、财神,也是给逝去的先祖“送钱”,祈求新的一年家宅平安,人丁兴旺。

  时间一到,陆大海划燃了火柴。橘红的火苗舔上干燥的豆秸,瞬间噼啪作响,熊熊燃烧起来,在漆黑的冬夜里映出一片温暖跳动的光,火光映着父子俩虔诚而专注的脸。

  陆唯磕了几个头,然后就去一边点鞭炮去了,老爸开始烧纸。

  几乎在黄纸燃起的同时,陆唯用线香点燃了挂在高杆上那挂一万响大地红的引信。

  短暂的“刺啦”声后,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爆响撕裂了寂静的夜空!紧接着,村里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密集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宣告着新年的正式到来。

  陆大海在火堆前跪拜,嘴里念念有词,大抵是“请诸神回家过年”、“保佑全家平安顺遂”、“先祖收钱”之类的吉祥话。

  陆唯则忙着将“二踢脚”、“麻雷子”一个个点燃。

  “通——乓!”

  “咚!!”的巨响接连炸开,带着硫磺味的硝烟弥漫开来,与火光、鞭炮的红屑一起,充满了浓浓的年味儿。

  “发纸”的仪式结束,陆大海拍了拍膝盖上沾的雪沫子,刚一起身,脸上肃穆的神情就没了,搓着手凑到儿子身边:“哎!给我留几个!让我也过过瘾!”

  “没几个了,你快进屋吃饭吧!”陆唯笑着,手上却没停,把最后几个“二踢脚”也点着了。

  “你小子!一点也不讲究!不知道等你爹一起放!”陆大海“抱怨”着,抢过一根香,把剩下的几个二踢脚都给放了,放完还觉得不过瘾,遗憾的咂咂嘴。

第68章 惊喜

  爷俩冻得嘶嘶哈哈,耳朵嗡嗡作响,脸上却都带着兴奋的红光,互相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和纸屑,嘻嘻哈哈地往屋里跑。

  “你们爷俩能不能快点?饺子都下锅了,就等你们了!”刘桂芳从厨房探出头喊。

  “来了来了!马上!”陆大海应着,脚下加快步子。

  屋里暖意扑面,炕桌已经摆好,几盘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饺子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电视里传来春晚倒计时的欢呼声。

  一家人围坐桌边,疲惫被驱散,只剩下守岁成功的满足和迎接新年的喜悦。

  陆大海一边倒酒,一边还“记仇”:“早上那挂鞭得归我放!你小子可别跟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