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和他的外挂说去吧!
第12章你可曾见过天才否?
学堂里的学童年岁参差,最小的不过六七岁,最大的已近十二三,课业进度自然也参差不齐。
屋内摆着的并非吴狄想象中那般长条连桌,反倒是十几张方桌错落有致地铺开。
陈夫子教学生自有一套章法,他将进度相近的学童分在同一张方桌之上。
如此一来,十几个孩童同处一室,看似喧闹,实则各有进益,井然有序。
也正因这般安排,吴狄的座位周遭,竟全是一群半大的小鬼头——是那种名副其实的小鬼!
非要找个贴切的比方,约莫就像他一个三年级的学生,硬生生被塞进了一年级的小不点堆里。
左手边的小胖子稍大一些,脸蛋圆嘟嘟的,捧着书本念得格外投入,脑袋一点一点的,活像只认真啄米的小鸡崽。
正前方的小矮子,是这一桌里最袖珍的一个,摇头晃脑地吟诵着经文,倒颇有几分吴狄心中读书人的风雅模样。
右手边的瘦猴儿,瞧着弱不禁风,偏偏背书时口齿伶俐,字句咬得又清又脆,半点不含糊。
总之吴狄很满意他的三个同桌,因为他这个穷小子也没好到哪去,总之这一桌算是卧龙凤雏凑齐了。
“你没带书吗?”
眼看着陈夫子离开了这里,先前还认真背诵的小胖子,偷摸摸看了一眼,随后立马和吴狄搭上了腔。
“额!不算没带吧!”吴狄怔了怔,“我是压根就没有!”
这一句话把小胖子以及另外两个同桌都给整无语了。
但吴狄说的是实话,他今天背着小书箱过来,就是来交学费的。
别说是书了,笔墨纸砚他一样都还没买,毕竟谁能想到,报个名的功夫他就上了学?
这和刚去应聘才走到前台就上班有什么区别?
“啊?这样吗?那咱俩看一本呗!”小胖子还挺心善的,直接就将书本推了过来。
“我叫王胜,你是哪里的人?你看起来比我们大诶,你今年几岁了?”
小孩子心性总是对未知抱有好奇,吴狄刚坐下来板凳都还没捂热呢,小胖子就盘起了道。
“哎~!”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小鬼可真烦!
不过还不等他给出答案,“啪!”
戒尺重重敲在桌案上,清脆的声响惊得满室书声都顿了一瞬。
陈夫子不知何时立在了王胜身后,眉头拧成川字,沉声道:“王胜!”
小胖子吓得一哆嗦,慌忙坐直身子,脑袋垂得快贴到胸口。
“《弟子规》云:‘读书法,有三到,心眼口,信皆要。’你倒好,我才转身片刻,你便交头接耳,心不在焉!”
陈夫子手持戒尺,又在桌沿上“啪”地敲了一记,震得书本纸页簌簌作响,“圣人之言尚在眼前,你却将训诫抛诸脑后,是觉得圣贤之语不值一闻吗?”
王胜缩着脖子,小声嗫嚅:“学生……学生知错了。”
夫子冷哼一声,又道:“《礼记》有云:‘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求学当收束心性,潜心向学,岂是让你在此嚼些无关紧要的口舌?”
说罢,戒尺轻轻在他面前的书页上一点,力道不重,却带着训诫的意味:“今日暂且记下,再敢扰乱课堂秩序,便罚你抄《劝学篇》十遍!”
王胜忙不迭点头:“学生不敢了!”
周围的同窗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被吓得默不作声,主要在学堂这些地方,夫子就是绝对的食物链顶端。
就连吴狄也隐隐感觉到了几分压迫感,这不免又让他回忆起了上辈子当学渣的那些日子。
好在,被训诫的不是他,老实说作为旁观者还挺幸灾乐祸的。
然,高兴没两秒,夫子的目光则是看向了他。
“吴狄,虽是王胜有错,但你才刚入学,规矩二字,更该刻在心上。
这样,原本是想着课后才考教的,不过你这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是会了不少吧。既如此,你站起来背诵《千字文》,让我看看你究竟是有何底气与他交头接耳?”
吴狄:……
不是,你这老头不地道啊,你骂了他,怎么还能骂我呢?
再说了,都是小胖子王胜开口讲小话,我特么一个字都没说啊!
吴狄简直冤死,但奈何矛头指向了他,很明显必有缘由。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小老头蔫坏蔫坏的,考教一番是假,恐怕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才是真的。
哼,既如此,就别怪他吴狄出手太狠!
陈夫子呀陈夫子……你……可曾见过“天才”否?
“是,夫子!”
吴狄站起身恭敬行礼,随后目光则是看向了脑海中,AI小豆调出来的《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吴狄故意装作有些笨拙且不太确信的样子背着,虽有迟钝,但咬字却格外清晰。
起初时,不少同窗还等着看他的笑话,毕竟新来上学的难免有不听话的,陈夫子整治的戏码,也算是老套路了。
所以大多数人都猜想到了,吴狄待会该如何吃瘪,夫子又会如何借机训诫。
但谁也没想到,大家都想嘲笑,偏偏他吴狄最开挂。
从头到尾愣是一个字不差地全给背了下来。
这当场就把整个学堂中的学子给看傻了,他们的眼神从看戏,到凝重,再到目瞪口呆,甚至到了最后,不少人眼中隐隐充斥着不可置信。
就连背着手的陈夫子,嘴角都在听到后半段时不停抽搐。
“夫子,学生背完了,不知有何错漏之处,还请夫子指教。”
得了便宜还卖乖,吴狄照着AI给的文案念完后,竟还再次一拱手谦虚请教。
很显然,这货是个记仇的,陈夫子想要给他下马威,那他就反将一军。
毕竟要是他真说小话了,也就算了,关键这事他是真冤枉。
“你……你以前学过《千字文》?”陈夫子瞪大眼睛问道,没办法,这是一个正常人下意识的猜想。
但吴狄却认真地摇了摇头:“回夫子,学生不曾学过,刚才跟随几位同窗学习《千字文》,还是此生第一次!”
眼神格外坚定,说的也是实话,这本来就是他这辈子第一次。
所以不出意外的,陈夫子乃至满堂学生,这一瞬间皆是哑口无言。
天老爷呀,第一天上学,跟着同桌念了几遍就会背了,这是什么极品天才?
好好好,别人家的孩子终于出现了!
第13章天才?谁当年还不是个天才?
“咳咳,记忆力尚可,是个会读书的,但万万不可因此志得意满。好了,你先坐下吧,继续跟着他们朗读。须知勤思善悟,方可才学精进!”
诡异的气氛寂静了许久,最终还是陈夫子打破了这份寂静。
和吴狄想象的不一样,小老头除了一开始的呆愣,并没有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
随后背着手,又转悠去了其他桌。
吴狄一脸纳闷,这反馈不对劲啊,怎么这陈夫子一点情绪价值都不提供呢?
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胡子都险些揪掉,大喊天才,说什么百年难得一见,又或者是他此生仅见,哭着喊着要收他为徒吗?
这这这……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好在,同桌的几个小不点,画风就略显正常了。
小胖子王胜嘴上说着不敢,结果眼瞅着陈夫子一走,立马又小声嘀咕了起来:
“哇,吴狄,可真厉害!才跟着我们读两遍,居然就会背《千字文》了?当初我背《千字文》的时候,可是背了半个多月呢。”
“谁说不是?一两次就会背了,我上一次听说这种事情还是在上一次。”同桌袖珍的小矮子也开口了。
吴狄嘴角抽了抽,这废话文学说的可真溜。
不对,什么叫做上一次听说这种事情,还是在上一次?
“这位兄台,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和我一样吗?”吴狄装作不解地询问。
这一次说话的变成了另一个一脸正经的瘦猴儿:
“嗯,记忆力超群,咱们夫子就是一个!据说当年他三岁识文断字,五岁熟读典籍,更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陈夫子神童之名,即便如今乡间都仍有流传。”
“哈?”震惊的变成了吴狄。
合着相比起他这个假天才,这蔫坏蔫坏的小老头,才是实打实的真天才啊?
三岁识文断字,五岁熟读经典,更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这得多牛啊?
不过,结合自家老爹吴大海今天和自己说的八卦,陈夫子当年科举一举中秀才,据说名次还不低,整不好这事情是真的。
毕竟古代的科举和现代的高考,可是完全没法比的,能在这一道读出名堂的,可称万中无一。
那些状元举人就不提了。浙江周树人都知道吧?
鲁迅先生当年也是参加过科举的,据说县市五百名考生,取前八十名,然后老爷子考了一百三十七名,当场就被刷下去了。
要知道考过县试才能获得入场券,才拥有往下继续考的资格。
县试→府试→院试,三场考试皆过关、皆榜上有名,才能获得秀才的功名。
由此可见,难度不是一般的高,而是相当高。
关键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夫子还能排名不低,一举中秀才。
好好好,吴狄就说小老头这反馈不对劲,整了半天天才只是见他的门槛是吧?
陈夫子:不错,你才刚入学,眼界还低,等你下场考了试,再见我才如见青天。毕竟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取得童生资格了。
上午那堂课,稀里糊涂便过去了。陈夫子偶尔踱到吴狄桌旁,却没再针对他,也不曾多做指教。
直到下午散学时分,他才又寻了过来。
“吴狄,今日初入学堂,学了这一日,可曾有何感悟?”
小老头背着手立在跟前,目光淡如秋水,不起半分波澜。
吴狄摸不透他的心思,也没闲情去猜,索性直言发问:“夫子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挠了挠头,模样略显憨拙,小脸上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陈夫子素来严肃的神情被逗得松动几分,嘴角微微扬起:“你这小子,倒是颇有意思。那便说说,真话如何,假话又当如何?”
果然,成年人从不会做选择,遇上这种问题,向来是两样都要。
吴狄也坦荡,张口便答:“真话就是着实无聊。夫子安排给学生的课业太少,背完《千字文》,便无事可做,只觉得整日都在混日子罢了。”
“至于假话嘛……”
他皱起眉头,故作苦思冥想的模样,片刻后才一本正经地开口:“假话便是,夫子授课严谨有度,学堂之内书声琅琅,文气四溢,学生深受触动,心中满是感慨!”
“噗……哈哈哈哈!”
陈夫子听罢先是一怔,随即再也绷不住,半点文人风骨都不存,仰头笑得开怀。
“好好好,有趣有趣!你这小子,确实有些天分。”
他抬手捋了捋颔下胡须,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如你所言,《千字文》于你而言,实在算不得难事,学来轻易,自然觉得无聊。
可换作旁人,至少得耗上半月苦功,才能熟读背诵。”
“行了,你先回去吧。明日按时来上学,切记把笔墨纸砚和书籍都备齐了——蒙学三册,《千字文》《弟子规》《三字经》,缺一不可。”
说完,小老头摆了摆手,示意吴狄可以走了。
吴狄也没多磨叽,拜别陈夫子,背着小书箱,就直奔学堂门口而去。
但像他这个年纪的小娃娃,多半都有家人来接,可结果他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却不见自家老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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