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AI考科举,谁润得过我? 第7章

  这种一家人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的感觉,真是振奋人心。

  吴狄心里喜滋滋的,这比他赚了钱还要开心。

  饭后,吴大海单独找了吴狄。

  “臭小子,算你赢了!你想去蒙学的事,我同意了。今天这事,做得够爷们!”老头话不多,旱烟杆始终不离手。

  寥寥几句,吴狄却看出了这老父亲的傲娇。

  “那是,我一直都挺爷们的!”

  “嘿!你小子,就是欠收拾!”

  一句话,吴大海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他发现,自家这臭小子就是不能给脸,这顺杆爬的本事,也不知道随了谁。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事虽然做得漂亮,但你别翘尾巴。”

  吴大海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你年纪还小,心性不定,人生这条路还长,你想走的路,更是比旁人要长。”

  这话听得吴狄心里一惊,语气里的深意,他隐约能捕捉到几分。

  “啥啥啥路长?爹,你今天说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哼,还跟你爹我装傻?”

  吴大海瞥了他一眼,“你这小子鬼主意多,我才不信你去蒙学,只是想混个识字的名头。”

  “烧炭这买卖,虽说能赚点钱,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小小年纪,就能琢磨出这样的路子,显然野心不止于此。”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爹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但也知道读书这条路不好走。

  成了,便能光宗耀祖;不成,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我是怕你心气太高,又只是一时兴起,最后落得一场空。”

  越往后说,吴大海的话越直白。

  说到底,他终究是同意了吴狄去读书。

  果然,这世上九成的事,有钱就能解决;若是钱解决不了,那没钱就更别想了。

  这天晚上,父子俩聊了很久。吴大海说着说着,就说起了从前,说起了他小时候的事。

  他一辈子都围着这个小山村打转,见识有限,却还是想把自己的经历,一股脑地讲给吴狄听。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说说,又或者,是想让小儿子从他的过往里,吸取几分教训。

  吴狄也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认认真真地做了个倾听者。

  一夜过后,便是热火朝天的半个月。

  一切都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

  吴家这边,二哥吴祥倒是颇有天赋,第二次烧出来的木炭,成色居然比头一回还要好。

  隔壁李老头那边,也如约交付了木炭。

  吴狄按照约定,以四文钱一斤的价格收购,最后统共纯赚了十两银子。自家烧出来的木炭,还余下四五百斤。

  这点余货也不算麻烦,镇上铁匠铺的王铁匠,二话不说就照单全收了,还特意提出,要提前订购一千斤木炭。

  眼看新春将近,置办年货的热潮即将来临。正所谓“叫花子也有三天年”,家家户户都要添置些东西,王铁匠也是未雨绸缪,免得届时木炭紧缺误了生意。

  不过再往后,木炭生意就渐渐淡了。

  清溪镇就这么大地方,家家户户的需求一饱和,自然就没了销路。

  即便如此,这个冬天,乃至这一年的春节,吴狄一家都过得相当红火。

  前前后后入账将近二十两银子,可谓是发了一笔,寻常穷苦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大财。

  两个小侄子、小侄女换上了新衣裳,喜庆得像年画里的娃娃。

  家里虽说没杀猪,但也添了两只大猪腿。

  日子一晃,便到了年后。

  这天一早,吴大海翻出了自己最体面的一身衣服,仔仔细细地捯饬了一番。

  吴狄也换上了新衣裳,背上了老爹亲手编的小书箱。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打扮,往日里有些不着调的吴狄,竟真有了几分读书郎的斯文模样。

  “爹,您真要送我去镇上最好的学堂?我可听说了,那儿的夫子束脩可贵了,足足比别处贵一倍。”

  吴狄有些心疼银子,镇上那学堂,一年束脩就要四两银子,“那可是够隔壁李老头烧一千斤木炭的钱!要我说,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外婆村里不就有个私塾吗?去那儿对付对付得了。”

  “少贫嘴!臭小子你懂什么?”吴大海白了他一眼,“你外婆村里那私塾,夫子就是个老童生,自己考了一辈子都没出头,能教出什么名堂?

  你小子这么机灵,跟着他学,纯属耽误功夫。”

  “咱要么不学,要学就学最好的!”

  吴大海语气笃定,“清溪镇上的陈夫子,可是实打实的秀才功名,能免二十亩地的赋税,见了城里的官老爷都不用下跪。你瞧瞧,多气派!”

  他有声有色地说着自己听来的见闻,末了又拍了拍吴狄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许:“小子,去了学堂给我好好学,将来要是考不回个秀才,都对不起爹花的这些银子!”

  “不是……”吴狄一阵无语,“那银子不还是我挣的吗?老爹你心疼个啥?”

  “屁话!你挣的银子就不是银子了?花银子,爹心疼不行吗?”

第11章入学,准备先给夫子小老头来一点小小的震惊。

  镇上的陈夫子名气极大,据说当年考秀才时,名次十分靠前。

  那时多少人都对他赞不绝口,笃定他将来必定能学有所成,在科举路上闯出一番名堂。

  奈何天不遂人愿。据说后来他动身去州府参加乡试,半路竟遇上了山匪。

  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哪里是悍匪的对手,一番推搡抢夺之下,他不仅被劫走了盘缠,还摔下了山坡,一条腿落下了跛疾,就连惯用的握笔右手也受了重伤。

  大前朝对残疾之人参加科举本就有诸多限制,虽说轻度残疾尚可通融,可陈夫子这般伤势实在太重,连握笔写字都费劲,科举之路自然是彻底断了。

  虽说也能咬牙苦练左手,但十数年的习惯早已根深蒂固,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

  心灰意冷之下,他便断了仕途念想,最后索性在镇上开了这么一间学堂,靠着教书育人度日。

  吴狄一路上听着自家老爹唾沫横飞地讲着这些坊间八卦,也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他总觉得,空穴不来风,这些传闻里,定然是藏着些实情的。

  这个念头,直到他亲眼见到陈夫子时,便已印证了七七八八。

  陈夫子是个中年人,约莫比自家老爹年长几岁,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颔下留着一撮山羊胡,眉眼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刻板与严肃,活脱脱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他正倚在学堂门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书页。

  身形微微佝偻,站姿算不上挺拔,只瞧着步子略有些跛,行动间带着几分滞缓,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至于那只受过伤的右手,却被宽大的衣袖严严实实地拢着,瞧不出半分端倪,只偶尔抬手捋胡子时,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吴大海见此,连忙拽着吴狄上前,两只手局促地在衣襟上蹭了蹭,咧着嘴露出几分憨厚的笑,嗓门洪亮却带着点小心翼翼:“陈夫子,在下是吴家村的吴大海,今儿个厚着脸皮带我家小子吴狄来您这求学。我们村离镇上有十几里地,紧赶慢赶才到,叨扰您了!”

  吴狄也跟着躬身行礼,规规矩矩也坦坦荡荡地喊了一声:“学生吴狄,见过夫子。”

  陈夫子这才从书卷里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人,虽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疏离,却并无倨傲。

  他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左手将书卷揣进袖中,右手只是轻轻抬了抬,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声音沉缓有力:“免礼。”

  “看着倒是个聪慧的……嗯,胆子也大,年龄也略大!”

  陈夫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吴狄,来他这里念书的,都是些准备让孩子走科举之路的,也大多数是些家底殷实的。

  所以相对来说,启蒙会比较早,就连八岁的都少见,吴狄都九岁了,倒还是头一回见。

  “哎呦,瞧我这脑子,咋不记事呢?”吴大海故作拍了一下大腿,赶忙扯了扯吴狄的衣袖,示意他赶快奉上束脩六礼,别搁这傻站着了。

  吴狄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束脩除了每年的四两银子外,第一次来求学,也需要带上束脩六礼——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干肉。

  这六样东西各有寓意:芹菜寓意勤奋好学,莲子寓意苦心教育,红豆寓意鸿运高照,红枣寓意早早高中,桂圆寓意功德圆满,干肉则是答谢师恩的一份诚意。

  这规矩起源于孔子时期,当时还没这么复杂,但随着时代的演变,慢慢就变成了现如今的六礼。

  象征意义很多是表面功夫,但也是规矩。

  吴狄经父亲提醒,倒也没有慌,反而是依旧张弛有度,略显松弛。

  直到从小书箱里将东西都拿了出来后,这才恭恭敬敬地走上前,躬身作揖。

  “学生吴狄,闻先生才学卓绝,名闻乡里,今日携束脩六礼前来,为求学问道。

  愿随先生研习圣贤之书,恪守学堂规矩,还望先生不弃,收纳门下。”

  一番话落,原本还存着通过这么一件小事考教一下吴狄,探探此人心性大概的陈夫子,在听完后,眉头微微皱了皱:“这番话何人教你所说?”

  不怪陈夫子会这么问,吴狄的表现实在不像是个农家子,虽然只寥寥几句话,但更像是个书香门第家的孩子。

  但结合吴狄的情况来看,这明显不太可能,所以答案也只能是有人教的了。

  只不过这倒是陈夫子低估了吴狄,他上辈子好歹也是九年义务教育下的精英。

  这些话何须用他人教,最多不过是让脑海中的小豆润色了一下而已。

  毕竟说大白话他在行,可要之乎者也的,不是不行,而是不习惯!

  但,这明显润过度了,当时也没想到这一茬。

  所以,吴狄思绪一转:“回夫子,学生对学堂早已心向往之,平日里就爱听点读书人间的事。在得知家父同意送学生来蒙学,这番话已经琢磨练了好久哩。”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九岁的小鬼阳光一笑。

  嗯,就是这样的!

  毕竟吴狄平日里就爱撒点小谎!

  陈夫子一听眉头骤然舒展:“这么说来,虽出身农家,但也难得这一份求学心性。既如此,我便收下你这个学生。

  往后入了学堂,需得沉下心来熟读圣贤书,不可偷懒懈怠。

  须知读书之道,贵在持之以恒,切不可因一时枯燥便半途而废,白白辜负了这番心意。”

  陈夫子坦然受了吴狄这一礼,又接过吴大海递来的银子,一一收好——毕竟读书人也是人,是人就得吃饭。

  吴大海又拉着吴狄细细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他听夫子的话、用心念书,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陈夫子这才转身,领着吴狄往学堂里走。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墨香与旧书卷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学堂不大,不过是一间青砖瓦房,里头摆着七八张陈旧的木桌,桌面被磨得发亮,还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墙壁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写着“明德堂”三个楷书大字,旁边还贴着几张泛黄的《千字文》字帖。

  阳光透过窗棂上的木格,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屋里的十来个孩童正埋着头,听见动静,纷纷抬起头来,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吴狄身上,满是好奇。

  有的偷偷拽了拽身边同伴的衣袖,有的则咬着笔头,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面孔。

  陈夫子走到堂中,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安静下来:“这位是你们新来的同窗,名叫吴狄。”

  简单一句话,算是介绍完毕。

  他指了指靠后墙的一张空桌,那桌旁还坐着两个和吴狄年纪相仿的少年,看样子也是刚入学不久。

  “你便坐那里,同他们一道,先背《千字文》。能背多少背多少,放学前,我会抽查。”

  【PS:这里的意思就是简单的背发音,跟幼儿园小朋友还不识字,老师教唱歌是一个道理。——来自于作者的补丁!】

  吴狄答应一声,然后便开始苦恼了起来。

  《千字文》他知道,虽然上辈子没背过,但也知道开头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类的。

  但第一堂课就让他死记硬背,得亏他是个穿越者,不然正常小孩哪背得下来多少?

  不对,他特么穿越者也背不下来,差点忘了上辈子是个学渣来着。

  吴狄心里一惊,忽然反应过来了自己有几斤几两。

  “小豆,帮我找篇《千字文》出来,我回头用得到。”

  好在吴狄有外挂,小小背诵而已,背不出来,他还不会读吗?

  至于说如此开挂,会不会有些不要脸?

  哼!有挂不用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