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AI考科举,谁润得过我? 第33章

  起初,雷凌云还不太在意,目光只是随意的,看向了这一手。

  可随着他瞧着瞧着,脸色瞬间煞白。

  整个人得意的神色,一秒就垮了下来,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随后他猛地俯下身,几乎要贴到棋盘上,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枚白子,手指在棋盘上慌乱地指点着,嘴里不停念叨:“不可能……绝不可能……我明明算遍了所有变化,前前后后推演了几十种走法,怎么会漏了这一步?这一步……这一步根本不在常理之中啊!”

  李继海也惊得倒抽一口凉气,手一抖,手里的荷叶“啪嗒”掉在地上。

  他连忙伸手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凑得更近了些,手指在棋盘上轻轻点着,顺着那枚白子的脉络捋下去,越看越心惊。

  他盯着棋盘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声音都带着颤:“这……这一步棋,简直是神来之笔!当真是神来之笔啊!一子定乾坤,妙!太妙了!”

  两人的表情各有千秋,李继海为震惊,雷凌云则是为崩溃。

  吴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胜负已分,棋圣大叔,想必是不用再下了吧?”

  吴狄憋闷了一整场,为的就是现在。

  主要那种碾压的快感,他已经习惯了,现在就喜欢给老年人整点花活。

  这不,雷凌云现在脸上的表情就是最好的答案。

  只见其沉默了许久,在心中也算了许久,最终一颗棋子啪嗒落地。

  “老……老夫输了!”

第52章啥拜师?我不造啊?

  “很好!不愧是棋圣,能如此干脆利落的认输,我吴狄认可你了!”

  吴狄点了点头,他本以为对方会不甘认输,反复念叨什么“不可能”。

  毕竟棋圣嘛,即便棋道于朝堂而言是小道,他也是此道的天下第一,说不定会有什么偶像包袱。

  这份认输干脆利落且洒脱,倒是真的被吴狄高看了几分。

  当然,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赢面来得并不光彩,全靠外挂加持。

  若凭真本事,他的水平连小胖子王胜都比不过,又怎么可能和棋圣扳手腕?

  “好了,棋圣大叔,既然认输了,那就履行约定吧。不过先说好,我门下并非只有你一个弟子,你还有一个大师姐和二师兄。”

  吴狄得意洋洋,板起一副为人师者的模样。

  别管吴大丫和虎娃子学的是烧炭还是摸鱼,按辈分算,雷凌云就得规规矩矩喊他们一声大师姐、二师兄。

  这话一出,雷凌云脸上尚且还没来得及有什么表情,一旁的县令李继海却像是吃到了天大的瓜,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拜……拜师?”他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声音都发颤,“先生,你该不会是和他打赌,输了的要拜师吧?我的天呐,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他目光机械地转向雷凌云,当今棋圣,大乾棋道第一人,难不成真要闹出这么离谱的事?

  “啊?什么拜师?我不知道啊!”

  雷凌云脸不红心不跳,“你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我见他年轻俊杰,特意让了他九子,不过是一时不察被他偷鸡了一把,怎么还扯到拜师上了?”

  吴狄万万没想到,雷凌云认输认得快,反悔也半点不含糊。

  只能说,雷凌云这名儿当真没取错,听着就不像个正派人物。

  “年轻人,少年郎!老夫承认你确实有几分天资,在围棋一道可称冠绝同龄人。不过嘛……”

  雷凌云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总结下来就是否认三连:不知道,别胡说,嗐,没听说过!

  “呵呵!你说的对,我刚才就开了个玩笑而已。”吴狄嘴角抽了抽,两世为人的阅历让他没打算较真,“毕竟气氛都到这里了,我稍微活跃一下,大家应该不介意吧?”

  还是那句话,出门在外须以和为贵,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方为为人处世之道。

  对方好歹也是大乾皇帝亲口认证的天下第一,给个面子又何妨?

  谁让他就是个无权无势、却揣着外挂的小帅逼呢。

  “对了,县尊大人!”

  吴狄突然一拍脑门,他今天来这儿,下棋不过是插曲,重点是要问李继海找他何事。

  他拱手行礼,动作简洁干脆,“方才小子在客栈中被官差寻来,两位差爷说县尊大人有事找我,小子至今还不知是何事呢。”

  李继海听闻这话,也后知后觉地拍了拍额头:“哦,对对对,我是有事找你来着。”

  “近日县试刚结束,案卷堆积如山,本官都有些忙晕了头。”他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把今日寻吴狄的缘由和盘托出。

  这事倒也和吴狄猜的八九不离十。李继海先前批阅考卷时,起初还只是被吴狄那一手飘逸灵动的字迹所吸引。

  毕竟卷面整洁,字迹笔锋又隐隐如流云惊龙,赏心悦目。

  可待他细读吴狄的策论,只觉眼前一亮——那篇关于兴办乡野学堂的论述,简直是字字切中时弊。

  策论里写明,要召集县内商贾富户募捐银两建校,捐银多者可给学堂冠名,再立功德碑于学堂门前,将捐钱者的姓名、数额一一镌刻,传扬其善举,这般法子,更是如拨云见日,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你的策论里,让商贾出资建校、以冠名和功德碑换其善举的法子,老夫越品越觉得可行!”

  李继海越说越兴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既解了县衙无银的困苦,又能让寒门稚子有书可读,简直是一举两得!

  老夫打算将此事整理成册,上奏朝廷。这法子若能推行,于国于民都是大功一件,说起来,老夫也算沾了你的光。”

  他话锋一转,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老夫绝不会独揽全功,奏折里定会明明白白点明,这些利国利民的良策,皆是出自你之策论!”

  李继海确实高兴,甚至高兴得手舞足蹈。

  此前他还满心踌躇,沐川县偏远贫困,他上任这些年,也没做出过什么太亮眼的政绩。

  虽说今年任满,凭借这些年的苦劳,再加上他的打点,吏部那边应该能让他调任。

  可谁又能保证,下一次调任之地,不会还是沐川县这般的偏远小地方呢?

  为此,他甚至把雷凌云捧得像亲爹一般,只求对方念在这些日子招待周到的份上,回头能在上面替他说两句好话。

  但如今有了这篇策论,一切就不一样了。

  若是整理成册上报朝廷,一旦被上头看中,那就不是调任那么简单,搞不好还能直接升迁!

  “啊?原来是此事?”吴狄故作茫然,随即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学生惶恐,学生读书参加科举,本就是为了一展胸中抱负。如今拙策竟被大人赏识,那自然是全听大人安排。”

  “功劳什么的,学生倒无所谓。学生当时之所以有此想法,全因年少时求学太过困苦。

  若是此法能够推行,想来我大乾日后如学生一般的寒门子弟,定会感念县尊之恩。”

  吴狄这番话说得漂亮,既全了李继海的面子,又占住了自己的里子,更将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处。

  言下之意便是:这功劳你想拿便拿,就算不经过我同意也无妨。

  这倒不是他畏惧权贵——虽说心里确实有几分忌惮。

  当然,他敢这般大方,底气全在于此。像兴办乡野学堂这般的点子,他脑袋里还有一海!

  随便拎出一个,皆是利国利民的良策。

  区区一个办学之法,就算真被李继海上报朝廷,上头的人未必不会分润功劳,到时候有没有他吴狄,还真不好说。

  与其赌那虚无缥缈的可能,倒不如大方一些,卖对方一个人情。

  这不,李继海听到这话,瞳孔狠狠一颤。

  他看了看一旁全程吃瓜看戏的雷凌云,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正色道:

  “不可不可,君子爱名,取之有道,这等利国利民的良策,本就是出自你手,老夫岂能贪天之功为己有?”

  李继海连连摆手,神色愈发郑重,“昔年范文正公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辈为官,所求的不过是造福一方、无愧于心。

  你这策论,是为寒门稚子寻出路,是为我大乾育栋梁,这般功绩,理当记在你的头上。

  若是老夫真的隐去你的姓名,别说日后史官笔伐,便是我自己夜里扪心自问,也难逃愧疚二字!”

  “县尊大人之胸襟,当真让学生佩服。”吴狄再次拱手行礼,“既然如此,那就依县尊大人安排吧。”

  推辞一次就算了,吴狄可没兴趣搞那些三辞三让的繁文缛节。

  反正机会他已经给了,抓不住机缘,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第53章老年人别躺平,起来让我这个年轻人休息会儿!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县衙外、街角处、巷口中!

  雷凌云拽着吴狄就冲了进去,起初吴狄还以为他想干嘛呢,袖口中的飞刀都滑落到了掌心。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有的事情真不怪他过多揣测。

  可谁曾想,雷凌云反手给他来了个大礼,虽未行跪拜之礼,但倒也瞧出了一些恭敬。

  “额……棋圣大叔,你这这这……这是何意?”吴狄嘴角疯狂抽搐,这人到底要干嘛?

  先前让他履行约定他耍滑头,这会又莫名其妙的整这出,自己不是已经给他面子了吗?

  “嗐,先前边上不是有人吗?我说话声音可能有些大。”雷凌云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脸上尽显谄媚。

  “那约定自然是算数的,只是当着外人的面实在抹不开面儿,达者为师,我好歹也活了一把年纪了,自然不可能说话不算数。”

  “只是话又说回来,我好歹也一把年纪了,对着你个小屁孩低头认师父,要拜个小娃娃为师,传出去,您让我这脸往哪搁啊?”

  “呵!”吴狄皮笑肉不笑的嘴角抽了抽。

  “如果我理解没错的话,所以,你现在是想表面上不承认,但暗地里又想认我当师父,学我的天地大同和天魔大化?”

  “我去,大叔,你这操作也太不要脸了吧?我一个读书人都感到害臊!”

  对方刚翘个尾巴,吴狄就已经看穿了全部的意图。

  “额……这……”雷凌云羞的脸通红,“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吗?其实下棋输赢还是其次,名声其实我也没那么在乎。但你也知道,我官居棋待诏,乃是当今陛下亲封。

  咱们这位陛下,年纪越大,脾气越怪,伴君如伴虎。回头要听说这个,说不得就有什么灾祸等着我呢?”

  “这样,先前的约定还算数,以后人前你叫我老雷就行,咱俩同辈论交。背地里我喊你师父咋样?”

  雷凌云搓着手,小眼睛直勾勾盯着吴狄,等着他的答案。

  他也是真没辙了,人生在世,有的时候十有八九不如意,他也有一家老小,他能怎么着?

  总得活着不是吗?

  吴狄磨缩了一下下巴,略微思索后,便点头同意了。

  “行,但其实吧,这事我也不在意,如果咱俩师徒局这事儿,要真对你有影响,其实不作数也没关系的。”

  吴狄先前也就是开个玩笑,说到底他靠的是挂才赢了这老小子,压根没半点真本事在里头。

  占点便宜也就算了,真要是把人家逼到家破人亡的地步,那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可谁成想,雷凌云这倔老头还不依了!

  “不行不行不行!大丈夫行于天地间,就得行得正坐得端,岂能说话不算数?输了就是输了,老夫这辈子输的棋也不少,从来就不是什么天下无敌的主!”

  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股子较真劲儿,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哎!彳亍~吧!”吴狄叹了口气,终是认下了这个表面徒弟,“有你这句话,我也算彻底安心了。”

  “不过老雷,下次有事说事,别整得神神秘秘的。你瞅瞅,把我拽到这犄角旮旯的小巷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杀人灭口,来个毁尸灭迹呢!”

  吴狄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悄悄攥在掌心的飞刀,也“嗖”地一下收回了袖口。

  “哈?”雷凌云满脑袋问号,眼睛瞪得溜圆,“杀人灭口?那怎么可能!老夫当年虽说读书不成器,可好歹也是个读书人!一局棋的输赢而已,犯得着这么极端吗?”

  他万万没想到吴狄把自己想成了这般狠角色,当下急得手舞足蹈,掰开揉碎了又解释了一通。

  误会解开,雷凌云干脆顺路送吴狄一程。

  路上,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问起了那招惊为天人的“神之一手”。

  吴狄对此也没啥好隐瞒的,咧嘴一笑:“你说得对,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之一手,至少没有绝对的神之一手。

  刚才那局棋,从一开始就是算计。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真想赢你的话,只会比你想象的轻松百倍。”

  “你每一步的行棋路数……”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得一脸神秘,“早就在这儿被算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

  雷凌云哪里知道吴狄脑中有个AI外挂,只当他说的是胸中沟壑、脑内棋谱,当下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原来……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