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相公,我们就送到这了,县尊大人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两位官差收了钱,说话倒也客气,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吴狄拱手拜别二人后,大着胆子就走了进去。
来都来了,与其战战兢兢,不如坦坦荡荡。
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县令咋了?县令还能吃人啊?
只是,进去后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县令,而是一个独自坐在石桌边、正自己与自己下棋的熟人。
好好好……他就知道会这样!
“你来了,江流儿?又或者该称你为吴狄、吴彦祖?”
雷凌云没有转身,他只是自顾自地琢磨着棋盘,顺道开了个口罢了。
吴狄见此连忙拱手:“小子吴狄,见过县尊大人!”
一句话,雷凌云当场尴尬!
落子的手都顿在了半空,嘴角更是疯狂抽搐。
吴狄:跟我整抽象是吧?抱歉,论此道我还没怕过谁!是你先装逼的,那就别怪我装傻了!
第50章师徒局,赢的当师父,输了做徒弟。
“不是,我真是棋圣雷凌云,你怎么就不信呢?”
小院中,雷凌云急坏了。继刚才的尴尬过后,现在又出了一件更尴尬的事。
那就是,吴狄怎么也不相信他是当今棋圣。
理由也很简单,棋圣每天那么多事,又是要时常主持各种围棋比赛,又要陪当今圣上下棋,还得抽空教导宗室子弟。
怎么可能会有那个闲工夫跑到他们沐川县这么个小地方?
“老兄,差不多就行了,再吹下去可就没意思了。你要是当今棋圣雷凌云,那我还是棋圣他师傅呢。”吴狄撇了撇嘴道。
“嘿!”雷凌云急得抓耳挠腮,“我没事骗你干嘛?我真叫雷凌云,我从小就叫雷凌云,我叫雷凌云好多年了。”
“懂,我懂!”吴狄敷衍地点了点头,“出门在外嘛,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好了,我相信你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棋圣雷凌云了。”
“那啥,大叔你要没啥事先让开呗,我找县令有事,一边玩去,乖!”
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表面说着相信,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在逗傻子玩呢!
“县令?对,县令!”急得都快找不到北的雷凌云,经这么一提醒,忽然想起了这茬。
“李继海,李继海你小子死哪去了?赶快出来帮我证明一下我是我自己!”
他起身朝着后面大喊。先前还搁着瞎晃悠的李继海,结果一转眼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而这时,端着些瓜果茶水的下人,连忙回道:“县尊大人有三急,如厕去了。”
“不是,他有病吧他?刚才在我面前瞎晃悠的时候,他不去上厕所,结果现在需要他的时候,他懒驴上磨屎尿多?”雷凌云人都懵了。
这很简单的一个事情,怎么搞得这么复杂?就好像老天爷都在整他一样。
吴狄见他急得不行,决定不逗他了。
“什么?”他装出了一个很刻板的震惊,“敢如此直呼县令大人名字,莫非你当真是当今棋圣雷凌云?”
这话一出,雷凌云总算是松了口气:“废话!我都说了我是我自己,只是你不信而已。”
他看见吴狄的这副小模样,不自觉地又摆出了他棋圣的架子。
小手往后面一背,微微挺起胸膛,别提有多傲娇了。
那架势就好像在说:本棋圣在此,小小少年郎还不赶快过来跪地拜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我收下你,跪他个三天三夜,先展示一下诚意。
然后本棋圣,见你诚心想学,才勉为其难地摆了摆手将你收下。
之后我倾尽毕生所学,帮助你成为新一代的棋圣,成就一段佳话!
雷凌云的内心戏复杂极了,基本有的没的都想了一遍。
可谁曾想,轴得很的吴狄,又给他整了一出意外。
“哦!久仰大名,厉害厉害……”他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然后就没了下文。
雷凌云:“喂喂喂,我一个棋圣,棋道魁首,天下下棋最厉害的人,你见到我怎么就这表情?你就没有想要拜我为师什么的吗?”
“没有!”吴狄面无表情,瞪着个死鱼眼。
“你怎么能没有呢你?”雷凌云又急了,“拜我为师有很多好处的,比如我可以教你我的绝学九子定乾坤。
再比如成为了我的弟子,要身份有身份,要名气有名气,天下下棋之人都会尊敬你!……”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许诺了很多好处。说实话吴狄是真的心动了,要不是下棋这条路走到头,也就是个棋待诏,他还真想跟着大叔混了!
“抱歉啊,我志在读书科举,志在为民请命。下棋?下棋就算了吧!我认识一哥们叫做郑启山,那小子挺爱下棋的,要不回头我介绍你俩认识?”
“我不要!我就要你当我弟子,其他的我都看不上。”雷凌云疯狂摇头,眼中的急切都快溢出来了。
“唉!那我换种问法,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你就会一直纠缠我?”吴狄认真地看着对方说道。
雷凌云本来还想顾及一下颜面,但随后想了想,他哪还有什么颜面?
“对!你小子要不答应我,不做我的弟子,那我就一直跟着你,吃你的,喝你的!”
得!吴狄就说他来之前有种预感,在这可能会碰上块狗皮膏药。
“那这样吧,你既然是棋圣,那想必下棋应该很厉害喽。既如此,你我不妨对弈一局。你赢了,我心甘情愿地做你的弟子,但是你不能妨碍我读书科举。
至于输了,你做我弟子,我教你天地大同与天魔大化!如何?”
“好啊!一言为定,谁反悔谁天天出门踩狗屎!”雷凌云不加思索,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
毕竟虽说吴狄那日一挑十很震撼,可说实话对手都不强,他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至于提出了这样的赌局?那和白送自己一个徒弟有什么区别?
“来来来……时间紧迫,不要浪费时间,咱们赶快开始吧。”他脸上的表情立马嬉笑了起来,本就长得人山人海,笑起来就更抽象了!
二人于石桌对坐,吴狄执白棋,雷凌云执黑棋。
“这样,为了避免待会你小子输了,嚷嚷着不公平,说我以大欺小。我让你四子,如何?”
“不需要,你让我先手就行!”吴狄摇了摇头回答。
雷凌云闻言微微皱眉,心中又再次高看了吴狄几分。
“少年人有傲气,我喜欢!像我当年!那便请吧!”
吴狄早就习惯了这样臭不要脸的自我吹捧,表面上是在夸他,实则就是变着法地夸自己。
撇了撇嘴,他也不磨叽,拈起白子,第一手便落子天元。
别问,问就是高兴!
他都有AI相助了,还循规蹈矩走那些寻常定式,岂不是脑子有毛病?
至于雷凌云会不会强到连AI都望尘莫及?
这一点吴狄暂不下定论,反正输赢于他而言都不亏。
输了,便多一位师父,也添一份助力;赢了,那就勉勉强强收个棋圣做弟子,当个天下第一之上的第一。
但反观对面的雷凌云,见他落子天元,却是不由得摇了摇头。
“如果你先行,只为了落这一手天元,那对我来说可没有任何影响。此生与我对弈过的人太多了,小小激将法,并不能对我造成半分干扰。”
雷凌云说罢,指尖捻着一枚黑子,目光在棋盘上游弋片刻,既没急着占角,也没去挂天元,反倒抬手落在了右下星位。
他指尖轻压,黑子落枰,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事情也正如雷凌云所想的一样,他简直轻松的毫无压力,往后每一步走的都很顺心,而吴狄则是菜的像个小年轻。
只是他不知道的事,吴狄一开始给小豆的指示,就是如此。
“小豆,寻常的下法已经体现不出你的优秀了,给他整一手6的。
前五十手我需要势均力敌,后五十手我需要我需要他胜券在握,然后在一百手后开始布局,我要一指定乾坤,我要神之一手!”
【好的,正在规划中……】
第51章吴狄:如何?小豆:就是现在!
小院中落子声清脆,此起彼伏。
一开始,双方思路明确,前二十手内,吴狄与雷凌云几乎都是秒下,落子无悔间,透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强大。
第三十一手,棋盘局势势均力敌,雷凌云落子极为稳重,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黑子,眉头也皱得很深。
黑白棋子在星位与小目间犬牙交错,彼此都没占到半分便宜,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博弈。
“好天赋,此子好天赋!我竟是能从他前三十手里,感觉到了昔日和同阶对手下棋才有的压迫。”
他内心暗道,目光落在吴狄那枚刚落在右上三三的白子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此后的数十手,两人你来我往,寸土不让。
星位的争夺,边角的纠缠,中腹的试探,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吴狄的白子看似散漫,却处处透着刁钻;雷凌云的黑子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将防线筑得密不透风。
第六十八手,随着雷凌云一枚黑子落在白棋的断点上,互相拼杀、势均力敌的双方,天平逐渐倾斜。
那一手棋精准地切断了白棋的联络,让原本连成一片的白子瞬间被拆成两块,不得不分头求活。
雷凌云狠狠松了口气,指尖的紧绷终于舒缓了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还好是压住了,你小子还真猛!不过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差点火候。”
吴狄挑了挑眉,指尖捻着白子,“嗯嗯嗯,你好厉害!看似很强,就像是看似很强!”
说话间,他又落下一子,只是那落子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雷凌云嘴角不停抽搐。“倒是个要面子的小子,不过下棋如沙场博弈,一旦落子,可没人会给你面子。”
此后的棋局,雷凌云越下越顺,黑子如同一张大网,将白子的生存空间越收越窄。
第一百二十七手,随着雷凌云一枚黑子打入白棋中腹,吴狄所持白子的局势可以说彻底崩盘,几块棋被分割包围,连做活的眼位都岌岌可危,败局已定。
雷凌云抚须大笑,声音里满是畅快:“算了,别撑了,如今我这黑子占尽天时地利,对你这盘死局白子,无论怎么说,优势在我。”
就在这时,院门外的青石板路上,传来一阵拖沓又轻快的脚步声。
县令李继海敞着半拉皂色官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手里还捏着片刚摘的荷叶,慢悠悠晃了进来。
他抬手抻了抻皱巴巴的玉带,又拿手扇了扇风,额角的薄汗被风一吹,嘴角立刻噙上满足的笑,心里头暗叫一声舒坦。
抬眼瞥见石桌旁对弈的两人,他立马收了那副散漫的姿态,踮着脚尖,脚步放得极轻,蹑手蹑脚地凑到雷凌云身后,生怕扰了棋局,抻着脖子,眼珠子死死黏在棋盘上。
黑白棋子在青灰色石枰上犬牙交错,黑子的势力圈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铺开,把白棋分割成好几块孤立的小块,有的堪堪做活,有的连个眼位都没有,眼看着就要被逐一蚕食。
李继海捻着胡须,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才忍不住压低声音,啧啧称奇:“这白棋已是死局了,边角被占,中腹又被拦腰截断,处处都是破绽,先生的棋风,果然是老谋深算,步步紧逼,厉害!厉害!”
雷凌云听见这话,原本就微扬的下巴抬得更高了,捻着黑子的指尖都带着几分得意,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棋子,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傲气:“那是自然,毛头小子有点傲气是好事,总得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棋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李继海连忙点头如捣蒜,附和道:“能和先生对弈到这个份上,吴狄这后生的天赋已是顶尖了!
换做旁人,怕是早三十手就投子认负了,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话正戳中雷凌云的痒处,他捻着那枚决定胜负的黑子,指尖悬在棋盘上方,目光落在白棋最弱的那块棋筋上,正想着下一手就落子收官,彻底锁死吴狄的生路。
就在这时,一直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白子的吴狄,忽然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又耐人寻味的笑意,在内心问道:
“小豆,如何?”
AI小豆:【就是现在】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抬眼扫过棋盘,又看向满脸得意的雷凌云和一旁点头如捣蒜的李继海,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几分戏谑,清晰地飘进两人耳朵里:“二位,可曾听闻过‘神之一手’?”
雷凌云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手指重重一弹,黑子在指尖转了个圈,语气里满是不屑:“神之一手?小子,输了就是输了,何必说这些大话来给自己找台阶下?老夫纵横棋坛数十年,还没见过什么神之一手!”
话音未落,就见吴狄抬手拈起一枚白子,手腕轻扬,动作行云流水,棋子不偏不倚,落在了天元左侧紧邻的小目位上。
“嗒”的一声轻响,清脆悦耳,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分明。
原本一盘死局的白棋,像是被瞬间注入了生机,原本孤立的几块棋如同被打通了经脉,瞬间连成一片,首尾呼应。
不仅盘活了自身,反倒把黑子那条看似固若金汤的大龙逼入了绝境——那枚白子恰好断了黑子最后的退路,往前一步是撞墙,往后一步是自断生路。
这一子如同点睛之笔,硬生生扭转了乾坤,盘活了满盘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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