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AI考科举,谁润得过我? 第21章

第33章凡尔赛的陈夫子!

  沐川县衙门口!

  “叔父!事情已经查明,孙狗胜欲行盗窃未果反栽赃,青阳镇里正李自忠,念亲属关系欲行包庇之罪,二者皆已坐实。”

  “只不过,李自忠平日倚仗里正之职,多有鱼肉乡民,欺压百姓。青阳镇村民的供词太多,一时半会还无法理清,调查定罪、数罪并罚还需要些时间。”

  县丞陈江海,虽贵为一县二把手,按理来说在沐川县这么个小地方,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但面对略跛着脚的陈夫子时,他除了对长辈的尊敬外,眼中还隐隐带着一些恐惧。

  “江海啊,昔日我常教导你,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些话你都忘了?”陈夫子眉头紧锁,指节泛白,浑浊的双眼狠狠剜向他,“李自忠鱼肉乡里,你竟毫无察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放任宵小横行,便是失职!”

  他顿了顿,脚步微微一顿,略跛的右腿在青石板上轻轻碾了碾:“人虽已拿,供词卷宗却拖沓不得。今日是撞在咱们眼前,尚可昭雪,若换作寻常百姓,岂不是含冤莫白?你这般尸位素餐,与那大奸大恶之徒,又有何异?”

  “叔父教训的是,此事确实是我之失职。不过还请叔父放心,最多十天……不,最多三天,李自忠之事,一定会有个结果,绝不拖沓!”陈江海低着头,那模样像极了学堂里被训的学生,额头早已布满细汗。

  陈夫子听见这番回答,才稍显满意地点了点头。

  “叔……叔父……我已让我弟弟江河去春和楼略备了薄酒。叔父远道而来,不如先去用过午饭?”见自家叔叔消了气,陈江海又连忙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必了,我此来乃是带学生下场科考,并非探亲游玩。你也莫要这般,好好做好你的事就行,区区衣食住行,老头子还不需要你操心。”

  说完,陈夫子一拂衣袖,便离开了此处,径直走向吴狄等人所在的方向。略跛的脚步不快,却走得稳稳当当,自有一股读书人的风骨。

  这一幕把吴狄几个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往日老学究做派的陈夫子,一向刻板严谨,他们还从没见过他这般疾言厉色的样子。

  “走了,还在这待着干嘛?莫非真想留下来吃饭啊?”

  陈夫子见几人还没回过神,连忙又催促了一句。

  听到这话,吴狄几人才连忙跟随而上。

  尤其是吴狄,连忙凑上前想扶陈夫子,那小心翼翼的小模样别提有多滑稽了。

  当然,他也不是为了捧臭脚,单纯就是好奇。

  “老头子,你侄子在县衙里当这么大的官,往日怎么没听你说过?”

  “哼,读书时马马虎虎,为官也不思上进,有何好说的?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陈夫子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依旧没什么好话。

  “崇宁二十七年,新县令上任,沐川县刚经历大荒,百废待兴。县令素闻老夫才学,寄来一封书信,欲请我出仕,担任这县丞一职。

  奈何老夫志在教书育人,无心官途,之后才把我这不成器的侄子举荐了上去。

  谁曾想,八年过去了,县令都换了一茬,不求他为百姓谋福,竟连最基本的为官之道都如此疏忽。唉!不提他了,无甚意思!”

  吴狄:…………

  糟糕!我是不是被这老头装了一把?

  靠,这不妥妥的凡尔赛吗?亏我还觉得他是个正经读书人。

  “对了夫子,沈老板他们去交接货物了,因为这一次运送的东西比较急,所以就来不及和您告别。他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巴结一下你。”

  吴狄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把分别时沈老板给自己的小盒子拿了出来。

  虽然没有打开过,但之前他就曾晃了晃,猜测里面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所以也就没太感兴趣。

  “呵呵,我怎么觉得,后面这话是你自己加的呢?”陈夫子笑着反问。

  吴狄耸耸肩:“夫子别在意那些细节,虽然对方没说,但基本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不过,话说按照您的脾气,这礼不是不应该收的吗?”

  陈夫子对此只是白了他一眼:“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你都说了,他们忙着去交货,老夫总不能追着去把东西还给他们吧?”

  “再者说,你小子既然明白我的脾气,你还收人家礼物?”

  “砰!”

  陈夫子没好气地给了吴狄一下。

  一行同窗王盛、张浩几人见此,也算是习惯了。

  别人要挨夫子批评或许稀奇,但吴狄挨训诫,那都是家常便饭。

  “嗐,我这不是想着人家送都送了,该拿就拿着呗。再者说这一次的事情,咱们也算是帮了他们忙。

  那孙狗胜本就是想去偷他们货物,咱们都算是跟着倒霉的那种。”

  吴狄挠着头笑了笑,陈夫子的脾气算是被他拿捏死了。

  “更何况商人重利、出门求财,也是求个安稳。这礼物你要不收,他反而还不放心,说不定离开后就得琢磨着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您,搞不好下一次,您更得麻烦!”

  “嗯,此言有理,这事算你看得通透。”陈夫子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你们一群同窗中就你小子最机灵,看透人心的本事也超越了年龄。这件事以你现在的身份没做错,可若换一个角度,可万万不能如此。”

  陈夫子有意点拨,虽未挑明,但大致就是在说:收礼这事儿,白身自然可以,因为人情世故,大多都是利益往来;可若是为官,却万万不可如此,只因此举乃是杀身大祸。

  先生和学生一说一笑,先生在教授书本外的为人之道,学生也听得频频点头。

  或许所谓负笈游学,本身就是要去看书本外的道理,去看去体会那些美好虚假外的真相。

  离开县衙后,吴狄一行人下一步就想先找个客栈落脚,可临近开考,即便沐川县并非什么富庶地界,可趁着考试的这股风,消费水平也是水涨船高。

  吴狄出门前,老爹给了不少银子,再加上自己这些年家里木炭生意的分红和小金库,他算不上太富裕,但也不缺钱。

  胖子王盛,家里也是个有钱的主,除了学堂门口的书铺外,论田产他们在青溪镇上同样是大户,所以也负担得起。

  反倒是另外三位同窗张浩他们,手头上有些吃紧。

  转悠了半天,离考场近的客栈,就没一个是他们住得起的。

  小胖子王盛本来想借钱给他们,先把试考了再说。

  可谁知吴狄对此却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这么做。

  毕竟小胖子虽是善意,可这种明显超出对方消费水平、能力范围的东西,你即便借钱给他,也属于提前消费,非但没有帮人,反而帮了倒忙。

  更何况大家是同窗,张浩几人更是年长几岁,面子上也需照顾。

  陈夫子似乎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又带着他们兜兜转转,寻了个离考场偏远,但价格相对公道的落脚地儿。

  这一次,张浩几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可不曾想,陈夫子却遇上了个麻烦的熟人。

第34章金牌讲师!老艺术家的从容!

  “景年兄?”

  “还真是你啊,景年兄!”

  刚踏入客栈,一行人便撞见了另一伙读书人装扮的人。为首的是个蒜头鼻老者,年岁约莫和陈夫子不相上下,只在人群里瞥见陈夫子的背影,就立刻热络地上前招呼。

  “伯言兄?”陈夫子闻声回头,也认出了来人。

  这蒜头鼻老者名唤陆伯言,当年陈夫子考中秀才,入官学柏林书院深造时,两人既是同窗,亦是同乡。那时的陈夫子少年意气,才学惊艳,两人交情本不算浅。

  只可惜后来陈夫子赴省城汉安府赶考,途中不幸遭遇山贼,落下顽疾,竟就此断了科举之路。而陆伯言后来也回了沐川县,同样做起了教书先生。

  陈夫子与他上一次相见,好像还是好些年前的旧事了。

  只是时过境迁,昔日那份同窗情谊,竟变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对方看他的眼神里,早没了当年的挚友之谊,反倒隐隐透着一股较劲攀比的意味。

  那心思简直昭然若揭——当年读书时,老子确实比不上你这般天才;可特么世事无常,你断了科举路,还不是和我一样,窝在这小地方当个教书先生?咱俩这便算是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当年你我胜负未分,那今日,便索性拿各自教出的学生,再论高低!

  陈夫子看穿这层心思后,便渐渐与他断了往来。毕竟话不投机半句多,实在没什么好纠缠的。

  可谁曾想,今儿个居然又在这撞见了?

  啧,还真是孽缘!

  “伯言兄,别来无恙啊!”陈夫子皮笑肉不笑地朝着对方拱了拱手,实在是二人之间没什么话好聊。

  可这蒜头鼻老者陆伯言这般主动凑上来,摆明了是来者不善,又岂会跟他轻易寒暄作罢?

  只见他转头看向身后十来位学子,扯着嗓子高声介绍:“这位便是你们夫子我当年在柏林书院求学时的至交好友——陈景年陈夫子!”

  一众学生闻言,连忙朝着陈夫子躬身见礼:“见过陈先生!学生常听我们夫子提起先生,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语气说得客气万分,脸上却没半分真切的恭敬,反倒透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陆伯言见状,故作谦虚地点了点头,话里话外却满是炫耀:“不好意思啊景年兄,这些孩子平日里只顾着埋头求学问道,礼数上难免有些不周,还请见谅。

  想当年我读书时就天赋平平,这些年教书育人,想必也是远远比不上你。如今县试开考在即,我这手头也勉强只有这么几位拿得出手的学生罢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陈夫子身后的几人,故作惊讶地问道:“诶!景年兄,你这一次,该不会也是带学生过来参加考试的吧?莫非就是身后这几位?

  啧啧啧,瞧着个个钟灵毓秀,青年才俊,想必学识定然不俗!”

  陈夫子:……

  他此刻只觉得无语至极——眼前这蒜头鼻的炫耀,简直装得太刻意了!

  无奈对方都主动介绍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朝自己的学生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这位是陆夫子……”

  简简单单六个字,再无下文。

  陆伯言正捻着胡子,美滋滋等着他说些吹捧的话,结果等了半天没声儿,先前那股子得意的美妙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吴狄和小胖子王胜对视一眼,立马就猜到了其中的门道,两人心照不宣,连忙拉着张浩几人上前拱手见礼。

  “见过陆夫子!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是啊是啊!早就听闻陆夫子才学渊博,教书育人更是有一手绝活!话说陆夫子,您如今在哪处高就,教书育人呢?”

  王胜和吴狄哥俩联手配合,这一手明褒暗贬的欲扬先抑,差点没把陆伯言给噎得吐血。

  神特么的久仰大名,既然久仰大名,那怎么还连他在哪里开学堂都不知道?

  这不纯胡雕扯吗?!!

  “抱歉了,伯言兄!我这学生顽劣,比不得您的高徒。平日里忙着求学问道,若是礼数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见谅。”

  陈夫子见吴狄、王胜等人的发挥,也是立马接了下茬,把刚才对方说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这一下,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夫子的脸色瞬间僵住,眉头狂跳,嘴角直抽,胸口憋着一股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特么谁家好人这么聊天?

  “咳咳……”

  他干咳两声,强行绷住脸上的表情,抬手捋了捋胡须,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硬是把掉在地上的面子,不动声色地捡了起来。

  老艺术家嘛,自有老艺术家的从容。

  “老夫于松烟镇开办学堂,才学一道不敢称渊博,但教书育人,尚算过得去。”

  话音一转,他话里话外又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得意,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自我得瑟:“不瞒你说,老夫这些年,手下也曾教出两位秀才。当然了,也就一般,一般而已,没什么好炫耀的,不值一提!”

  吴狄:好特么刻意的装逼!

  不过这个金字招牌一出,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一旁先前还在看热闹吃瓜的客栈掌柜,一听这个脸色骤然一变。

  连忙搓着手凑上来,脸上笑出了一堆褶子。

  “哎呦喂!原来您就是松烟镇的陆夫子啊!真是百闻不如见面,幸会幸会!”

  掌柜的弓着腰,嗓门都拔高了几分,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早就听说您老厉害,教出两位秀才公,那可是咱们沐川县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啊!”

  他一边说,一边不忘朝陆夫子身后的学子们点头哈腰,又转头对着店小二吆喝:“愣着干啥?赶紧给陆夫子他们泡壶好茶!”

  陆夫子被这阵仗捧得通体舒畅,先前那点憋闷顿时散了大半,总算是碰到个识货的了。

  他捋着胡须故作矜持道:“些许薄名,不足挂齿。”

  “您这叫薄名?那咱们这些凡人可就没脸活了!”

  掌柜的拍着大腿,语气愈发热络,“说起来,您老带着学生来赶考,住店的事儿好商量!这样,您和学生们的房钱,我直接给您打个对折,每日三餐再额外送一道荤菜,权当小老儿的一点心意!”

  他搓着手陪笑,又补了句:“您能住我这小店,那是给我脸上贴金!往后传出去,说不准还有多少读书人慕名来住呢!”

  掌柜的也是个懂事的,认出陆伯言后,瞬间明白对方就是个金牌讲师,名头大得很。

  给点优惠不算什么,主要是这广告和名人效应,可是千金难买的。

  这番话拍得陆夫子眉开眼笑,连带着看陈夫子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得意。

  “景年兄,我带着学生们舟车劳顿,就先去把房舍安顿妥当,等安顿好了,回头再找你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