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怎么整?要不,我让我娘去附近道观、寺庙里烧烧香?”王胜想一出是一出。
总之跟吴狄一样,不想靠自己,只想靠外物。
但同时,他也似乎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所谓的不行,只是王胜自己以为的。
陈夫子在教学上从来不马虎,手下的学子有几斤几两,他是最清楚的。
既然让王胜去了,那王胜就至少是合格,有把握的。
“算了,正好你来了,我家里之前陈夫子留下的课业不少,其中就有很多是往年的试卷。
去我家吧,正好你也试一试,行不行到时自然一目了然。”
“再者说,即便不行也没办法,你还得硬着头皮去考,大不了就是落榜而已,也没多大事。”
吴狄冷静下来后,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王胜听到这话,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马催促着他就往回赶。
只是一旁假装打拳,实则吃瓜的虎娃子,却是挠了挠头。
“下场是啥?确实听起来挺严重的,要不跟爷奶汇报一声?”他琢磨着琢磨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反正三叔读书家里也没抱多大希望,这事我就不去嚼舌根了。”
“刚好三叔溜了,他的靶子和飞刀还在这,正好借我玩玩!”
小鬼头嘿嘿怪笑,搓着手,眼中没有对于八卦的追根问底,只有对于飞刀的执着。
“哼!我愚蠢的姐姐,江湖共主的位置不属于你,就让我用飞刀来丈量一下,你究竟有多少气量?”
第22章人无礼,无以立。你不学礼仪尊重我,我就打的你站不起来
“糟了,完全不会啊,这‘问历代漕运利弊,及今如何疏浚河道、畅通南北,以纾民困?试条陈之’到底是出自哪里? 我感觉我压根就没学过!”
王胜急得满头大汗,抓着卷子的手都在抖:“大哥,你确定这是县试的题?考卷之前我也不是没接触过,可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的吧?”
吴狄皱着眉摇摇头:“这我哪知道,反正这一张就是我最近在啃的,老头子亲口说,这就是近年来的县试试卷。”
王胜一听这话,脸都白了。整张卷子,他也就前面的经史默写勉强能写上几句,后面的论说、判牍类题目直接两眼一抹黑,连题干都看得云里雾里。
尤其是那道策论,简直离谱到家——谁家县试会考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大题目啊?
但吴狄不知道的是,陈夫子给他找的这张“往年县试题”,根本就不是什么县试卷子。
那是老夫子托了城里的好友,费尽心思才淘换来的乡试试卷。
所谓乡试,又称秋闱,门槛极高,须得先考上秀才功名才有资格下场。一旦上榜,便成举人,那可是实打实的老爷身份了!
就这么说吧,辫子朝二百零六年,总共产生十五万名举人,平均一年才不到六百个!要不平均的话,可能会更少。
而作为对比,吴狄上辈子所在的现代,年毕业的博士生人数就有六万多个。
这其中的含金量不用多说了吧?
放在古代,甚至在偏远地区,一个县能产生一个举人,就算是教化有方,是实打实能够作为政绩的。
当上举人就有了做官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范进中举后,他老丈人一下子变了副嘴脸的原因。
只能说,陈夫子下手是真的黑,别人都以为他教学严谨,对于吴狄更是苛刻。
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真的是朝死里整,往超纲了的干。
这种情况相当于什么,相当于小学都还没毕业的吴狄,陈夫子天天拿微积分给他画重点,还忽悠他什么小升初必考。
这得亏是吴狄有外挂,又有两世阅历,不然正经人谁能整得懂?
这不,王胜现在都快崩溃了,他对于接下来的下场考试完全不抱希望。
“累了,毁灭吧!我算是发现我真不是读书的料。”王胜一脸颓然。
“不过也好,跟着大哥你们去走个过场,见识见识考试啥氛围。这样一来,将来我有了儿子,我也能跟他吹。
到时候我就天天学我爹,贬低儿子抬高自己!”
王胜越想越乐,心态是彻底摆烂了。
对此,吴狄也没什么好劝的。
正所谓人各有志,不能因为他觉得什么东西有前途,就非逼着别人也和他一样。
王胜,这小子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
他略长对方一岁,这些年也能尿到一个壶里去,所以对于好友的这种状态,他反而很欣慰。
“这不就对了嘛,不就是考试而已,能过过,不能过还能死咋的?”吴狄伸了个懒腰。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山光悦鸟性,风清落子迟。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
吴狄下意识地又抄又拼念了首诗,自个儿完全没在意,但小胖子却听得愣住了。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山光悦鸟性,风清落子迟。”他反复地念着这首诗,越念越感觉不得了。
“大哥……牛逼啊!我一直知道你才学不菲,但没想到大哥居然这么强。这首诗艺术成分起码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唐诗宋词,王胜读书也不多,但这依然不妨碍他觉得,吴狄这首诗屌爆了。
“额……这个……低调低调,诗词是小道,你没必要这么震惊。”吴狄老脸一红。
这首诗前一句抄的王维,就那个王维诗里的红豆。
后一句半拼半凑纯属瞎编,即便写得再一般也属于屎盆子镶金边,能不好吗?
“走了,正好你有马车,送我去老头子那里一趟。既然是要下场科考,那还是要临时抱一下佛脚的。
我手上的卷子最近都做完了,得去老头子那掏点存货。”吴狄耸了耸肩,又开口说道。
王胜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大哥,你刚才才说不要内卷,结果回头自己就卷上了?我发现大哥很多时候你行事准则都有两套,简直离谱。”
“Big胆,说谁双标呢?怎么骂得这么难听?我开解你还有错了?”
王胜一句话,直接给吴狄整应激了。
他两世为人都是坚定的学渣派,谁家好学渣会内卷?内卷的好学渣能是正经人?
下贱!
不过吐槽归吐槽,王胜也没有多耽搁,只是顺手把那张看不懂的试卷给抄了下来,准备带回去再琢磨琢磨。
反正他家别的不多,就是书多,大不了找找究竟出自哪,非要给它解出来不行。
王胜家小厮驾着马车,一行人很快到了清溪镇上。
陈夫子家距离学堂不远,是个很别致的小院。
陈夫人喜花草,小院落弄得可别致了。
吴狄和王胜两人才刚到门口,就看到陈夫人正在院里浇花呢。
“师娘!今晚我要吃大肘子!”
吴狄就是个无赖,才刚进门,跟回自己家一样,直接点起了菜。
主要陈夫人做的大肘子,实在香得让人流口水,毕生难忘啊!
陈夫人见到来人也是喜笑颜开:“是小狄和小胖子啊,快快快家里坐,你们先生在书房里呢。”
说着,陈夫人就想为两人准备茶水。
不过吴狄连忙摆手:“师娘,真别麻烦,我就是来先生这儿交作业的,顺道蹭个饭。”
王胜也是点头如捣蒜:“是啊师娘,我们是晚辈,您如此客气,岂非折煞我等?”
“嗐,你们两个是你们先生最喜欢的学生,到这跟到自己家一样,谈什么客气不客气的。
再说了,你们都叫我师娘了,师娘也是娘。”陈夫人叉着腰,忽然硬气起来。
“现在师娘就是要让你们喝茶,我看看谁敢不从?”
吴狄和王胜两人对视一眼,既然无法拒绝,只能点头接受了。
事实上,他们和陈夫子的关系依旧是先生和学生,从未拜过师。
但吴狄这个厚脸皮的,从第一次来就一直师娘师娘地叫,一开始还有纠正,可这货自有一套说辞。
后面也就由着他去了!
书房里的陈夫子,听到小院里吵吵闹闹的,也是连忙走了出来。
第一眼看到小胖子王胜还算心情平和,可一见到吴狄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臭小子你还敢来?你看看你这课题写的都是些什么?”
“三十而立,三十个人才能让你站起来打?”
“四十不惑,四十个人被你打得不疑惑了?”
“还有这个是最离谱的,子曰:人无礼,无以立。你给出的解释居然是‘你不学礼仪尊重我,我就打的你站不起来’?”
“荒谬,简直荒谬!你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老夫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歪理邪说的混小子!”
陈夫子气得跳脚,一时间手忙脚乱地就想去找戒尺。
王胜心里一惊:完了,我特么就不该跟大哥一起来,这下子怕不是要城门失火,池鱼遭殃了!
第23章你在学术界对我毫无威胁,教育界却会让我身败名裂。
相比起小胖子王胜的慌张,反观吴狄则是淡定无比。
只见其先是上前拱手见礼:“学生吴狄,字彦祖,见过先生!”
“先生所说固然无错,可学生觉得先贤典籍,固有其意,志在教化万民,使人从善。
但千百年过去,为何后人就不能有自己的见解?”
“若先生是害怕学生考试时乱答,那倒大可不必,孰轻孰重,学生自然知道。”
“不过,讲心里话,嘿嘿,读书是为了讲道理,但我既然不用讲道理,也可以让人服我,那何须还跟他人唧唧歪歪。
从古至今,强则强,弱则亡,无论是天下还是个人,都是如此。
我们虽为人穿衣冠,但那些乡绅豪强,对我等小民,何尝不是弱肉强食?”
“拳头大才有道理,学生自觉无错!”
一番话说完,吴狄直起身气定神闲。
反倒是刚才胡子都气歪了的陈夫子,彻底被他这一番话说愣住了。
陈夫子不是什么酸腐儒生,事实上,到了他这个年纪,见过人生百态,自然之真意。
所以抛开学问不谈,自己这个学生啊,说的是真没错。
反应过来,高兴之余,下意识就想夸赞一番。
可这手刚揪到胡子,瞬间又感觉哪里不对?
“强词夺理,即便如此,也不是你胡乱篡改圣人学说的理由。”
“还有,你何时有表字了?这彦祖又是何意?出自何处?”
陈夫子倒是不气了,但是转而又一脑袋问好。
就连好友王胜也是如此。“大哥,你啥时候有表字了?”
古代表字,多为成人礼,取字的初衷是为了,成年后供他人尊称。
不过倒也并非绝对,一些早会少年或是出身士族子弟,通常都会提前取字,方便长辈师长称呼。
所以吴狄突然多出个表字,并不违和,几人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只是奇怪,他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字。
吴狄嘿嘿一笑,恶趣味一下就上来了。
他才不会说取字彦祖,单纯就是想让别人叫他吴彦祖!
“回先生,彦祖二字出自《诗经·郑风·羔裘》与《尚书·泰誓》合参之意。”吴狄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诌,“《诗经》有云‘彼其之子,邦之彦兮’,‘彦’者,古之贤士、才德出众之人也;《尚书》言‘祖述尧舜,宪章文武’,‘祖’者,法先贤、承正道之谓。”
“学生取此二字为表字,是寓意着既愿以先贤为楷模,修才德如邦之彦士,又不求拘于古礼桎梏,愿承正道而破俗见——正如学生方才所言,学先贤之德,而非死背先贤之句,这才是‘彦祖’二字的真意。”
话音落下,小院内的二人听到这个解释,都是瞬间露出了一副恍然的表情。
“嗯,不错,彦祖二字取得好,非常适合你这臭小子。”陈夫子手捋着胡须,认可了吴彦祖之名。
上一篇:影视:肆虐在诸天的收集员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