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也是挠着脑袋。“那大哥,以后我是不是得叫你彦祖兄了?”
“不用,咱俩不同,咱俩是同窗,是发小,也是同桌,你从小就是我罩着的,你叫我大哥就行。”吴狄曲这个字也就是个玩乐,反正他作为一个穿越者,名字一个就够用了,其他的又无所谓。
“一声大哥,一辈子大哥,你叫我大哥,回头我教你梳中分。”
小胖子听到这话,瞬间感动不已,直接飙起了高音。“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吴狄也瞬间接了下句。
这是他当年闲来无事哼的小曲,毕竟穿越古代可以,但是不能没有音乐。
那时小胖子王胜恰好听见,死缠烂打的也就学了下来。
这些年,哥们俩发疯时,总会时不时的飙一下。
甚至于学堂里的不少学子都学会了这歌。
这不,陈夫子平时没少见这一幕,虽然他没刻意问,但听多了,也知道下半句。
那该死的嘴角总是忍不住想要唱出下一句,要不是他心性坚定,老先生颜面何存?
“够了,虽说诗词歌赋,皆是我等文人所要学的。
但你这歌,好听归好听,可用词也太过直白,不要再唱了!你们不要再唱了!”
你们再唱,老夫就要忍不住跟着你们一起唱了!
这后半句陈夫子没说出来,不过小哥俩听完倒也立马打住了。
“嘿嘿,先生教训的是,不过锦绣词句乃偶得,即便文雅,可也只有我等文人能够欣赏常人,并不知其意。”吴狄习惯性的又开始杠。
“倒是这用词直白的歌曲,唱起来朗朗上口,更容易压住韵脚不说,普通人也能听明白不是?”
“荒谬!”陈夫子眉头一拧。“雅俗之别,不在词句深浅,而在格调高低!这般直白粗陋的调子,唱得多了,只会消磨人的心性,何来传世之理!”
…………
两人一人一句,一个老先生,一个少年郎,不多时又争辩了起来。
起初画风还好,二人起码还是引经据典咬文嚼字?你一答,我一辩!
可越到后面,画风崩坏的越快。
“臭小子少来,你整天不学好,到处胡咧咧。
再这么下去,你在学术界对我毫无威胁,毕竟老头子我也一把年纪了。可在教育界,老夫会因你身败名裂的。”陈夫子粗着脖子怒而发火。
吴狄顶着对方的视线不甘示弱。“呵,如果是担心这个大可不必。老头,知道什么叫做文道魁首,天下第一吗?”
“这次考试,我直接给你摘个小三元回来。到时候这十里八乡的谁不得说你牛逼,教出了我这么一个天才。”
“不吹牛的讲,明年你的学堂就要爆炸了,求学问道的人多不胜数,整不好,县城里的都得跑到你这来。”
……
刚刚泡好茶水的师娘陈夫人,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
“一把年纪了,天天跟个孩子置气,也算是越活越回去了。”
“小胖子,走,跟师娘买肘子去!让他们这对先生弟子在这吵吧。”
“好嘞,师娘!”在一旁站如喽啰的王胜可算是松了口气。
二话不说,屁颠颠的就帮师娘拎着菜篮,准备去镇上屠户那里,买点肘子,再搞点小菜。
说不得晚上还能沾光,在陈夫子这里偷摸着尝两口。
毕竟师娘除了肘子做的好吃,米酒也是酿的一绝。
别人家的米酒是醪糟,师娘酿的米酒,甘甜无比。
第24章这是我娘给我的,你想要找你娘去!
“嗯!好吃,师娘之厨艺,胜酒楼大厨远矣。要我说师娘就应该去开个食肆,想来生意定是火爆。”
吴狄吃得满嘴流油:“再不济也应该把方子传下来,不然要是失传了太过可惜。”
这一点引起了王胜的共鸣:“对对对,还有酿米酒的方法,这酒水似晨曦甘露,实在是不该存于这人间。
师娘我能不能跟你拜师学这个?没啥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
肥宅嘛,都知道,除了二次元,就喜欢整点快乐水。
陈夫人的米酒,兴许是加了不少冰糖,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小胖子王胜喜欢,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把师娘逗得哈哈直乐:“你们两个小馋鬼,就是嘴甜。若是想吃,随时都可以来,不过开食肆就算了。”
“毕竟师娘哪会做那个呦,我就是个普通妇人,洗衣做饭养养花还行,其他的是真不行。”
此言一出,吴狄的杠精属性又来了。
“不不不,梦想是要有滴,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至于说女子身份,不过是些世俗偏见。
在我看来妇女能顶半边天,自古以来也不乏有奇女子的传说流传至今。
师娘之才,若是此生止于此,那才是天下的损失。”
吴狄张口就来,或是喝了二两米酒,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个啥。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放在古代,可称得上是惊天之言。
古时女子多为男人附庸,或是凭美貌或是靠贤惠,但却很少有人称其才学。
如今吴狄把做饭的厨艺比作才学,可真真是让饭桌上的人震惊许久。
就连一如既往和他不对付的陈夫子,此刻竟也生出了几分感慨。
“这臭小子说的不错,夫人与我相伴多年,我何其有幸,与你结缘。我记得年轻时那会困苦,你不就曾想过要开个什么吃食铺子?
如今日子好了,咱们手上也有点闲钱,要不听这俩臭小子说的试试?”
陈夫子和陈夫人是少年夫妻,一路走来,生活中或许会有些许风雨,但两人却鲜有争吵。
当真可称得上夫妻和睦!
非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大概就是膝下无子女了。
很久以前倒是有过一女,可惜不幸染了风寒,早夭了。
后续又因陈夫人伤心过度,卧病许久,后面大夫诊治后,便绝了生育的可能。
如今,自己丈夫以及两个视作孩子的小鬼这么撺掇,陈夫人不免心中还真升起了几分兴趣。
“额……这!要不算了吧,主要师娘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得成。成功了还好,万一到时候生意不好,岂不是白白损失银钱?”
“哈哈,师娘若是担心这个,那大可不必。”吴狄笑着摆了摆手。
“咱学堂中一直有个令人诟病的问题,那就是没有饭堂。
要是今年下场考试,我真中了个小三元,回头夫子这里学生一多,这个弊端就更明显了。”
“师娘要是担心,可先在学堂里面试试,反正也不图赚钱,就图个乐呵。
这样一来学生们有了方便,家里不也多了门营生。”
吴狄越说,陈夫人眼睛越亮。
“至于米酒也是个好东西,只不过酿酒这活,生意要好了,利润定然不小。我的建议是,现在就暂且不考虑了。
等日后若是有了机会,等我一不小心爬得足够高,到时候小子和师娘合作,咱俩一起挣大钱!
也免得外人觊觎,还要分红与他人,肥水流了外人田。”
这个建议很实际,可操作性很强。
师娘陈夫人听完后,也不免夸赞吴狄脑子好用。
“你这孩子是真的机灵,以前你们先生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我才发现,你即便不读书,也必然不会泯然众人。”
“只可惜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不是我的呢?”
师娘委屈地嘟了嘟小嘴,对于不能生育的事,早就看开了,此事再提倒也没多伤心。
只是看到吴狄这么个俊秀的少年郎,难免心中也会想那个并不存在的“如果”。
“嗐,我还以为啥事呢,义母在上,受儿子一拜!”
吴狄的随性,众人早有所知,但他们着实没想到,这小子能如此顺杆爬,当场就给陈夫人磕了一个!
这把陈夫人给吓的,连忙起身将他扶起。
“你这孩子,怎么整得如此突然?”陈夫人慌慌张张地像是在找着什么,片刻后忽然想起,连忙叮嘱,“你等一下。”
随后急匆匆地跑去屋内,再出来时用红纸包了个大红包。
虽不知有多少银两,但看体积便知不少。
“孩子,拿着!事发突然,也没什么准备,不过义母知你随意,那便也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了。”
两人一唱一和,三言两语就敲定了一件大事。
这把一旁吃饭的陈夫子与王胜,都惊得嘴巴合不拢。
王胜:完了,还是大哥狠,这下米酒方子是没指望了。
陈夫子:才是先生与学生的关系,我就被这小子气的不轻,这会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他义父了?
吴狄:想多了,咱俩各论各的!你要想当我义父,那也得给红包。
总之一顿晚饭,吃得还算开心。吴狄是空着手来的,走的时候,他刚认的义母陈夫人,大包小包又给他带了不少回去。
其中就有王胜心心念念的两坛米酒。
“大哥,打个商量,分我一坛呗!”小胖子搓着手,贼眉鼠眼的,跟个苍蝇一样。
吴狄瞥了他一眼:“去去去,这是我娘给我的,你想喝,回头让伯母给你酿。”
王胜哭嚎:“不要啊,我娘酿的酒难喝不说,还不给我喝。大哥求你了,就一坛,不行半坛也可以。”
最终,吴狄还是给了这家伙一坛,主要这小胖子心也够狠的——
他说吴狄要是不给他,他今天就跟吴狄回家,大晚上起来偷摸喝,反正喝不回本,他是不回去了。
狗皮膏药一旦粘上很难甩掉,吴狄也只能认栽。
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陈夫人站在院子门口看了许久。
“别看了,那臭小子气死人不偿命,你咋就这么稀罕他?不就是长得好看点,说话嘴甜点,为人聪明点……”
陈夫子没好气地说着,可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
因为他发现,吴狄除了气人,貌似真的没啥缺点了。
甚至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也很喜欢这孩子。
陈夫人笑嘻嘻地看着他:“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你一天天的,就犟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很多次都动了收徒的念头。
当初那孩子叫我师娘的时候,你那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说到这个,陈夫子也是不由苦笑:“惜才呀,怎么会不喜欢呢?只是那孩子注定不是池中之物,将来是要为民请命的。
我虽未去过官场,却也知晓那其中风云何其凶险。我若收他为徒,根本就给不了他什么帮助。
算了,不说这个了!”
陈夫子摇了摇头,略过了这个话题:“你还是准备一下食肆的事吧。”
“那小子底子厚,见解独到,文章更是写得漂亮,如今乡试的卷子都信手拈来,恐怕连中三元,还真有这个可能。
反正我的人脉都被掏空了,倾尽所学,能教的都交了。”
第25章一个善意的谎言。
趁着天色没落下,吴狄借着小胖子家的马车赶回了家。
反正酬劳他已经给过了,一坛米酒呢!
当然,再一个就是刚认的娘给的东西太多了,没个车还真不好弄回去。
“哈喽,我回来了!”
吴狄一进门就开始嚷嚷,过去的这些年,他所说的这些胡言乱语,家里也算是听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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