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780章

  “溥心畲今年五十多了吧?”

  “虚岁五十五。”

  “你弟弟呢?”

  “三十七。”

  “年纪相差这么大,都不是一代人,他们怎么会交好?”

  “君武在政治上一直很活跃,原来是北平满族协会副会长,他和满人权贵的关系都不差,现在又要创立台湾满族协会,好像要推举溥心畲任会长一职。”

  冼耀文颔了颔首,“光鲜的一面我知道了,不光彩的一面呢,有什么故事吗?”

  “什么不光彩?”

  “章宗尧是招待所职员出身,就算他是所长、经理,也还是小人物一个,在台北什么都不是,他能仰仗的就是溥心畲的身份,但他和李墨云骑在溥心畲头上拉屎,就算眼下能拿捏住溥心畲,心里肯定是发虚的。

  李墨云,小门小户出身,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不会算计是不可能的,她没多大吧?”

  “三十二三。”

  “三十二三,五十五,相差二十多岁,不出意外,她肯定走在溥心畲后面,手无缚鸡之力,也无一技之长,她不得打算打算?”

  唐怡莹眼中略有一丝不自然,“你想说什么?”

  冼耀文不答反问,“李墨云长相如何?”

  “颇有几分姿色。”

  “颇有几分姿色,又是友人之妻,若是女方主动,很难把持得住吧。”

  唐怡莹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若有所思,吸完一支烟,掐灭后说:“我不清楚。”

  “想到怎么挤掉章宗尧了吗?”

  “章宗尧是地下党。”

  冼耀文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溥心畲能给你多大的利益,一出手就要人性命,你人还怪好哩。”

  唐怡莹钻到冼耀文怀里,撒娇道:“就是这么一说。”

  “最近和那个叫月琴的没少走动?”

  “你的脑子是怎么长得,我说一句话,你就能联想到我和月琴走得近。”

  “章宗尧是不是地下党,你说了又不算,你想办成这件事必须通过郑浩泉,我能想到你和月琴走得近,用得着奇怪吗?”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不用大惊小怪。”

  “你不奇怪,我倒是要奇怪了,不知道你怎么会想到用诬陷章宗尧地下党这一招,要人性命,又跟政治扯上关系,你就没算过这份人情值多少钱?”

  唐怡莹略一迟疑,“郑浩泉办这件事不难吧?”

  “能有多难,无非是伪造几份证据,何况国府鼓励检举,这两年冤假错案没少发生,不差你这一件,但郑浩泉凭什么帮你?”

  “给他好处。”

  “就算他帮了你,这件事会不会成为把柄?”

  “他也参与了,怎么会成为把柄?”

  “你怎么证明他参与了?拍照录音留底吗?”

  “我和郑浩泉又没发生冲突,他……”唐怡莹的话戛然而止。

  “和郑浩泉这类人交往,少谈交易,你付出报酬,请他办什么事。多谈共同利益,你和他的资源进行整合,去共同推动一件事,办成了利益共享。”

  冼耀文在唐怡莹背上轻拍,“动机、出发点要摆正,这样关系才能处长久。”

  唐怡莹想了一会儿,说:“合作伙伴吗?”

  “嗯。”

  “那你说我该怎么挤掉章宗尧?”

  “从李墨云身上想办法,她打牌吗?”

  “好像打。”

  “别好像,去打听一下。”

  “如果打呢?”

  “邀请她去我那里打牌,打上几场,你的事情可能就好办了。”

  “你觉得她会主动贴上你?”

  “那要看她的脑子是不是和你长得差不多。”

  “讨厌。”

第881章 一个不留

  既然唐怡莹有心开拓静树斋的书画经纪业务,这事自然要好好弄,冼耀文第二天花时间了解了台湾的书画市场。

  台湾的外省画家不少,如黄君璧、马寿华、陈方、陶芸楼、郑曼青、刘延涛、高逸鸿、张谷年等,还有一些贵太也擅长丹青,却不以画家自居。

  另有张大千之流,目前四处流窜,留在台北的时间不多。

  本省画家也不少,如陈进、颜水龙、李泽藩,市场以胶彩/水彩为主,因上层偏好大陆传统国画,畅销度低于外省画家。

  论台湾最畅销的画家,非溥心畲莫属,他自带皇族光环,又象征大陆传统在台延续,他的作品需求最多、售价最高,常被作为高端礼物在上层权贵之间流转。

  这是当下的情况,几十年后的光景想必也不会差。

  今日之权贵会成为明日之昨日黄花,而基于“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的朴素真理,在旧权贵没落,新权贵登台的过程中,对溥心畲的画作追捧会持续传承下去,他的画作将来未必最名贵,但会保持名贵。

  为了利益最大化,唐怡莹拿下溥心畲的经纪业务后,必须搞定李墨云,将溥心畲的流水线式作业改为装逼式手工定制,降低产量。

  另外,推动一次“工艺大改进”宣传,溥心畲的技艺大进,今日之绘画水平与以往是云泥之别,这么一来,无形中贬低溥心畲之前的传世之作,变相降低画作传世数量,以推高新作价格。

  下午茶时间,冼耀文放下书画一事,坐于凉亭,看各个企业的第三季度报告。全淡如坐于对面,手里拿着桂圆在剥壳。

  同一时间,香港。

  岑佩佩坐于书房,手里拿着吴忆梅从洛杉矶发来的电文,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总算是摸清了于凤至的“生意”。

  于凤至目前做得最大的生意就是走私,不仅通过洪英东中转向澳门走私药品与医疗设备,还直接走私或向其他走私商供应其他货物。

  另外,她也向台湾走私,主要对象可能是军方。

  吴忆梅在电文中解释了猜测的依据——她在一艘走私船上发现了不属于东北军序列的军方人员,但无法肯定是否处于现役状态。

  除了走私,于凤至还有不少正当生意,她不断通过苏富比出手古玩重器,筹集大量资金,她是摩根大通的VIP,疑似拥有大量存款,她通过布朗兄弟哈里曼银行购买了大量短期国债。

  她大量投资不动产,拥有比弗利山庄房产、日落大道商业楼、圣莫尼卡码头仓库、旧金山唐人街建筑、夏威夷火奴鲁鲁海滨公寓。

  她在证券方面的投资不小,已查明拥有通用与雷神公司的股票,投资南非金矿股,似乎还有做空英镑的布置。

  凤凰贸易除了走私,也有正当跨境贸易业务。

  她在电影和报纸方面也有投资,是两部正拍摄的独立影片投资人之一,正在收购《旧金山纪事报》的股分,这份报纸在旧金山的影响力很大,具备影响选民导向的能力。

  看完电文,岑佩佩附上自己的看法,发传真到台北。

  大约过去半个小时,传真纸到了冼耀文手里,看了内容,他将于凤至的投资归纳为两类,一类是正常投资,奔着回报去的,另一类属于政治投资,稍稍推敲,便能分析出于凤至的目的是营救张学良。

  旧金山唐人街建筑、夏威夷火奴鲁鲁海滨公寓,这两处的不动产投资有点莫名其妙,若是为了投资回报,是非常差的选择,相同的资金,即使闭着眼睛选,也能选出更好的投资方案。

  纵观于凤至的其他投资,可见其精明,不可能犯低级错误,只能说明有些投资不是为了资金回报,而是其他回报。

  冼耀文略作思考,给旧金山唐人街建筑贴上“安全屋”标签,猜测是为了情报人员准备,就是不好猜是哪边的人,于凤至骑在政治墙上,左右摇摆,哪边的人都有可能。

  给夏威夷火奴鲁鲁海滨公寓贴上“中转站”标签,猜测是为张学良准备的,大概于凤至已经有了自以为可行性较高的营救计划。

  于凤至在证券方面的投资挺有意思,购买通用和雷神公司的股票没什么好说的,菜市场卖菜大妈都能说出一堆利好。

  购买南非金矿股和做空英镑的布置就有意思了,前者可能是为了对冲美元贬值,说明于凤至对金融的见解颇深或身边有金融能人,也说明她对朝鲜战场的美军前景可能抱着悲观态度,或者是抱着以防万一的态度。

  抛开对冲,目前黄金的全球需求态势呈现温和上升的状态,欧洲国家逐步积累黄金以平衡美元持有,全球经济复苏,黄金在珠宝业、牙科以及新兴电子业的需求上升,投资黄金是对抗货币贬值的好策略。

  如果说前者只是体现出一个金融人员的基本功,那后者做空英镑的布置就需要拥有对时局非常敏锐的洞察力以及对未来的强大推演能力。

  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短期内英镑的官方汇率基本没有贬值的可能,但官方汇率之外还有更为真实体现经济状态的黑市汇率,冼耀文捋了捋,当下的英国经济只有若干不正常,无法凝聚成大范围不正常,无货币贬值之忧。

  相反,在政治方面,却掩盖着不少定时炸弹,中东坐在火药堆上,苏伊士运河更是随时会爆炸,黑市汇率出现大贬值是有可能的,且可能性很大。

  但他看不见近期有大贬值的可能,也不知是于凤至的分析过于乐观,还是诉求并不高,仅需几个百分点的差价就能满足。

  做完分析,冼耀文将传真纸放在一边,对谢停云说:“回话,盯住于凤至的船,在交接前发动攻击,于凤至的人一个不留,洪英东的人敢出手,一起收拾。”

  “如果洪英东在船上?”

  “他若是在船上,不可能猜不到是谁的手笔,敢出手就是做好了和我撕破脸的准备,提前做布置,洪家人鸡犬不留。”

  “明白。”

第882章 美得很

  昭和园工厂,日军占领山东期间建立的兵工厂,后被国府接收,改名为SD省政府机械工厂,解放后被军管会接管,改名为济南第四机器厂。

  厂长办公室。

  厂长于增仁同工程师陈景法、生产小组组长郭文成正在开会。

  于增仁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电饭锅外壳,“陈工,工矿部下达任务,让我们做生产这个的机械冲压机。”

  陈景法扶了扶眼镜,继续仔细打量刚才已经注意到的“新鲜东西”。

  打量了一会,他问:“于厂长,这个是咩机器的外壳?”

  “电饭锅,电力的电,大米饭的饭,铁锅的锅。”于增仁拿出一本小册子,“这个是说明书,陈工你看看,我们有没有办法做。”

  “用电煮饭嘅锅?”

  陈景法心里嘀咕一句,又扶了扶眼镜,接过说明书翻看起来。

  看了一页,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按说明书上的要求,机械冲压机要实现将铝或钢板卷材/板材送入冲压机,通过模具施加高压,完成落料、拉伸、弯曲和冲孔等步骤,一次或多工位成型外壳形状。

  再看第二页,他的表情愈发严肃,说明书上标注了每一步要达到的技术参数,瞧瞧数值,他觉得很难、非常难实现。

  许久,他翻完说明书,摘下眼镜用衬衣角擦拭。

  于增仁着急了,催促道:“陈工,到底能不能做?”

  陈景法戴上眼镜,不慌不忙道:“于厂长,我只能告诉你很难,技术要求太高……”

  “我的陈工,你不要说难不难,就告诉我能不能做。”

  于增仁拿起办公桌上的大明湖牌香烟,散了一颗给郭文成,自己用火柴点着一颗,重重吸了一口,然后目光炯炯地盯着陈景法的脸。

  陈景法细细琢磨一阵,摇了摇头,“很难。”

  于增仁闻言,眼珠子瞪到最大,手在办公桌上一拍,“陈景法同志,我命令你必须把机器做出来,这个机器是香港的同志为我们厂找来的活,做出来,我们厂每年能赚几十万美金的外汇,做不出来,香港的客户就要去德国、美国订购机器,我们厂什么也捞不着。”

  “于厂长,就算把机器做出来,这个机器也不值几十万美金。”

  “谁跟你说机器?”于增仁指了指电饭锅外壳,“我说这个,机器能做出来,单子就是我们厂的。”

  陈景法闻言,顿时肩膀如泰山压顶,他沉吟片刻说:“于厂长,我尽全力……”

  “是一定。”

  “係,保证完成任务。”

  香港。

  香港制造集团厂区内多了一座东方明珠研究所,所长是美国人雷蒙德·洛伊,来自纽约长弓设计。

  长弓设计由HK咨询依照冼耀文的设想进行建立,致力于电气领域的技术研究与工业设计开发。

  长弓设计在工业设计领域的路走得较快,入股了工业设计领域的四大天王之一亨利·德雷福斯联合事务所,与芝加哥伊利诺伊理工大学设计学院建立合作关系,不仅设立长弓奖学金,每年投入不低于10万美元,且为学生提供实习机会和创业基金。

  技术研究领域的路走得稍慢,电气领域的大拿皆已名花有主,于大型企业的研究机构任职,研究资金有保障,薪资相对较高,想挖人很难,也不能大面积挖人,避免被大型企业针对。

  为了获得自己想要的人材,长弓设计只能推出“专利分红制”诱惑被“发明前转让协议”控制的研发人员,进行精准式挖墙脚,但杜绝挖“临门一脚”团队的成员。

  就像硫化银投资的某企业,被欺负时不仅懂得求助法律讲道理,道理讲不通,也略懂一点拳脚,凿沉游艇、制造车祸等粗活会那么一点点。

  力的作用是相对的,你不体面,别人也以不体面对你,都是“君子报仇,从早到晚”的骑士,别人的块头大你几倍,还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好。

  长弓设计能看上眼的人才都在君子店,人要挖,尾巴也得夹紧,堵住口子,屁都不要放一个。

  大拿不好乱挖,“你还年轻”倒是可以使绝户网,雷蒙德·洛伊就是被网住的待大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