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779章

  冼耀文轻笑一声,“蝇营狗苟之事,不用这么悲壮,保镖还没到位,我又要安排一个律师过来找你,以最快的速度把你变成美国人,你很快会结婚。”

  “假结婚申请非配额签证?”

  “这个办法最容易,你只需飞一趟美国,其他事情律师会搞定。”

  “任先生安排。”

  冼耀文再次拍了拍江意映的小肩,“有了上层信息渠道,换汇业务不难经营,还是一样,这块业务你不要去碰。”

  江意映点点头。

  两人走出阴影处,接着往前。

  “郑浩泉那边一直保持联络吗?”

  “前两天我请他吃了一顿晚饭,跟他说我打算重开地下钱庄。”

  “你怎么想的?”

  “我打算做好经营高利贷的准备,先生哪天想到这块业务,也能从容开启。”

  “高利贷吃相难看了点,利益我想要,又不想弄脏羽毛。”

  “由我出面找个帮派合作?”

  “你离我太近。”

  “让钱鹿鸣出面?”

  “不好让他参与太多事,你另外找个人。”

  “再立一块招牌?”

  “不用,只参与融资,不介入业务。”

  “先生有看好的合作对象?”

  “前些日子我和厦门帮发生了矛盾,我本想上演不打不相识的戏码,可到现在也不见人来找后账,他们不来,只能主动找上门去,你找好人后,去办一下这件事。”

  江意映微微蹙眉,“厦门帮的名声很臭。”

  “这些天我要接触保安司令部保安处的处长陈仙洲,给钱记票庄再找一把伞。厦门帮名声臭也不算坏事,守规矩,大家发财,不守规矩,替天行道。”

  “先生想把厦门帮当作给陈仙洲和郑浩泉的分红?”

  “聪明。”冼耀文轻笑一声,“高利贷利滚利,用不了多少时间,厦门帮就能攒出一笔放贷的本钱,到时,就该想办法甩掉出资人单干了,到时,膘肥体厚,正好宰了给保安司令部的伙计上上秋膘。”

  “如果厦门帮一直守规矩呢?”

  “没有信任基础的开始,哪里会有长期稳定的合作,再说宰不宰的主动权也不在我们手里,我们只需稳坐钓鱼台,观风起云涌。”

  “懂了。”

  “找个藏钱的好地方,明天晚上会有500万台币送去你那里。”

  “晚几天再送吧,这么大一笔钱,我怕遭贼惦记。”

  “不用怕,你的保镖明天就到。你现在心里有没有人选?”

  江意映微微颔首,“有两个人选,我要权衡一下找谁。”

  “嗯。”

第880章 秘辛

  晚上。

  冼耀文夜宿唐怡莹这儿。

  唐怡莹坐在冼耀文身上,心满意足地爬了下去,从床头柜拿了烟点着。

  抽了几口,忽然说:“我的胞弟胞妹都在台北。”

  “国大之花唐舜君,听说过。”冼耀文诙谐地说:“你们是同父同母吧?”

  “我额莫就是她额莫。”

  “我还听说她在为夫守节,你说奇不奇怪,都是一个爹一个妈生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呢,你这么骚,她……嘶~”

  “你再胡说八道,我剪了你的害人东西。”

  “你反应这么大,说明我戳到了你的痛处,老骚……”

  “你还说。”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你说,怎么忽然提起你弟弟妹妹?”

  “我想着静树斋不能只做古玩,名人字画也能兼顾,就去拜访了溥心畲,在他府上遇到了君武。”

  “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和君武没什么,我和他一直不算亲近,但溥心畲家的情况有点怪。”

  “什么怪?”

  “溥心畲有一个继室李墨云,胡同串子,早年间靠捡煤核儿过活。当年溥心畲的额莫项夫人有一个丫鬟叫杏儿,擅长京戏,入府之前,曾经牵着失明的父亲走街串巷,唱戏乞讨,引得项夫人怜悯,故而入府。

  溥心畲还有他弟弟溥叔明都喜欢杏儿,争相追求,最终,擅长戏曲的溥叔明获胜,项夫人把杏儿赐给了溥叔明,可没过多少时日,溥叔明就有了新欢,杏儿被逼得出府租住。

  听说溥心畲对杏儿旧情难忘,经常过去看望并出钱接济。”

  冼耀文问:“你说的是哪一年的黄历?”

  “三十年代初,31年或是32年的事。”

  “哦。”

  “项夫人心疼溥心畲,就惦记着再找一个丫鬟,这一找就找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李墨云,那会儿她还叫淑贞或淑珍,墨云这个名字是溥心畲给起的。

  也不知道这个李墨云有什么本事,反正没用多久就获得溥心畲的喜爱,把他抓得死死的,好像36年被纳为继室。

  溥心畲的正妻罗清媛好像从四十年代初身体开始不怎么好,家中的大小事务被李墨云接管过去,从那时开始,溥心畲就惨了,李墨云开门接单,让溥心畲终日不停作画。”

  唐怡莹笑出声来,“李墨云这女人利害着呢,收走了溥心畲的印章,不经她的允许溥心畲不能给人作画,溥心畲赠学生友人画作,想让她盖章也要收取润资。”

  冼耀文轻笑道:“李墨云这么搞,不是把人得罪光了?”

  “李墨云大概是见人下菜,不是谁都得罪,溥心畲在外面的口碑还是可以的。”

  “哦。”冼耀文颔了颔首,“你继续。”

  “47年,李墨云熬死了罗清媛,彻底做了溥心畲的主,一次两人去杭州游玩,住在长桥招待所,招待所的职员章宗尧负责接待事宜。

  这个章宗尧可能很会哄人,溥心畲离开杭州时,带上了章宗尧一家五口人,章宗尧成了他的经纪人、管家。”

  冼耀文打断道:“故事说到这儿挺平淡,能被你拿出来说,一定有离奇之处,让我猜一猜。”

  唐怡莹嬉笑道:“你猜。”

  冼耀文抚了抚唐怡莹的后背,“李墨云把着溥心畲的印章,不消说,溥心畲的财政大权也被她把着,章宗尧冒出来成了经纪人,意味着要从李墨云手里挖一块利益走。

  李墨云能从一个贫家之女摇身一变成为当家的溥太太,这人肯定简单不了,除非溥心畲有龙阳之好,爱章宗尧胜过李墨云,不然章宗尧想在溥心畲身边站稳脚跟,一定要过李墨云这关。”

  他呵呵一笑,“这一关多半是在床上过的吧?”

  唐怡莹莞尔笑道:“你猜对了,他们两个对外以黄先生黄太太自称,毫不避讳。”

  “这么说,溥心畲并没有蒙在鼓里?”

  “不可能不知道。”

  “罗清媛有子女?”

  “有子有女。”

  “溥心畲甘当乌龟,不会是李墨云抓着他的把柄吧?”

  “能有什么把柄?”

  “比如罗清媛的死不是那么简单。”

  “你是说罗清媛是被溥心畲弄死的,他怕子女知道真相?”

  冼耀文摆了摆手,“我怎么知道,不过是从利益层面推理罢了,不过千人千面,未必每个男人都介意自己当乌龟,可能溥心畲就不介意,甚至很享受这种感觉。”

  唐怡莹啐道:“你以为每个男人都像载沣那一家啊?”

  闻言,冼耀文瞬间被勾起兴趣,“怎么,你和张小土匪的私情有内幕?”

  唐怡莹吸了两口烟,幽幽地说:“我不是什么好女人,但我要脸,我和张学良认识是在北平饭店的舞会上,溥杰也在。

  张学良后来登门拜访,溥杰人在家,却让我出面招待,张学良动手动脚时,溥杰就在隔壁房间待着。”

  冼耀文听到这儿,已经能读懂个中隐情,他握住唐怡莹的柔荑,“溥杰对你无爱?”

  唐怡莹摇了摇头。

  “即使无爱,也是夫人身份,载沣一家子为了皇位魔怔了啊,也小瞧了张小胡匪,败家子只会自己败家,哪会拿自己家业替别人做嫁衣。”

  唐怡莹玩味地说道:“张六子粘上毛比猴还精,哪会让别人占了便宜,事实上,我失算了,载沣一家也失算了,什么都没捞着,还被他损了一顿。

  后来,溥杰去了东洋,东洋人安排他娶嵯峨浩,他一开始非常抵触,拿我当挡箭牌,谁知东洋人跑到北平找到君武,让他出面替我主动取消婚约,说不取消就往家里扔手榴弹,君武不敢不从。”

  “这么说,你是被逼着和离?”

  “嗯。”

  “这么说你伙同卢小嘉搬空醇王府的宝贝,也有报复的心理?”

  唐怡莹微微一愣,吸了一口烟说:“说不好谁伙同谁,我有心思,卢小嘉也有想法,只能说我和他想到一起去了。再说根本没有搬空,搬到一半,东洋人原田梁二郎出面警告我醇王府已经抵押给东洋银行,我就收手了。

  不过,我也没让载沣那个老帮菜好过,他在天津报警,开具了价值四百余万的失单,又在报上骂我,我也找人在报上刊登了一篇文章……”

  唐怡莹咯咯笑道:“标题是‘泣谏载沣反对复辟’,副标题‘宁愿为华夏之孤魂,不甘作伪帝之亲贵’,迫于舆论压力,载沣后来没敢提让我还东西。”

  “你们搬走的东西真值400万?”

  “怎么可能。”唐怡莹摇摇头,“真有四百万,我后来也不用那么狼狈。”

  “哦,你和卢小嘉后来去了上海?”

  “有利益牵绊,在一起厮混了两三年,后来就是他玩他的,我找我的,好像是42年吧,他和袁慧燮好上了,没想到两人能一直好到现在。”

  “袁慧燮什么来路?”

  唐怡莹吃惊道:“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我还以为你把我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呢。”

  冼耀文轻笑道:“我查你做什么,叫上前辈们,大家开怀畅饮,交流摸你屁股的心得?”

  唐怡莹捶了冼耀文一下,“有你这么踩乎人的吗?”

  “好好好,我错了,跟我说说袁慧燮。”

  “关于她,我知道的也不多,她是袁昶的孙女,当选过青岛小姐,嫁给了美籍华人刘吉赞,有个女儿……今年应该是二十四五岁,她当年是上海滩比较活跃的交际花。”

  “那怎么又和卢小嘉搞上了?”

  “好像是42年,袁慧燮捉奸刘吉赞,事情闹得很大,当年两人就离婚了,没过多久,她和卢小嘉住到了愚园路的……什么公寓忘了。”

  “西园公寓。”

  “对,和费宝树作邻居。”唐怡莹忽然面露嘲讽之色,“袁慧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和卢小嘉肯定一早就搞上了,她居然还有脸捉奸。”

  “不了解实情就不要瞎说,最近卢小嘉有没有找你?”

  “他又去店里找了我一次,老生常谈,我还是没答应。”

  “我让宝树侧面打听了一下,也让树莹问了问,袁慧燮没有正面回答,不过看情况是出了一点问题,帮忙是肯定要帮的,但我不能上杆子去帮,也没想好该怎么帮,卢小嘉再去找你,你在他面前提一下我。”

  “让他去找你?”

  “嗯。”

  “好。”

  “说回溥心畲,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挤掉章宗尧,做溥心畲的经纪人。”

  “你弟弟在溥心畲的故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君武和溥心畲是故交,两人十分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