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了一会,从人性的角度有了半数这个猜测,不由得感叹黄金荣的钱真不少,这老小子手里可是还握着大批不动产,只是很可惜,大概一文不值了。
少顷,他不再猜谜,而是琢磨600万美元该怎么花。
这笔钱树大招风,既要顾忌港府的态度,也要兼顾旁人的看法,大头必须留在香港,而且资金去向要透明,只掩盖具体金额。
既然要透明,就不好有小动作,天女散花不行,只能进行大型项目投资。
600万美元,即3420万港币,一座日产500吨的悬浮预热-回转窑水泥厂,由于要引进最先进的技术,沉没成本不好估算,大概需要投入1400万至1900万,从立项到投产,短则三年半,长则五六年……
算了,玩不起,五六年时间,外面的风言风语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了,耗时太久不利于他个人形象发展。
盖百米高楼?
拉倒,技术、资源、需求都不行,不说其他,港岛往下挖三十米就是花岗岩,汇丰大厦为什么只有70米高,不就是打桩技术不行。
再说现在盖百米高楼,出租也是个问题,没有几个华商愿意挤到写字楼里办公,自己的独栋建筑多舒坦,鬼要去跟别人挤电梯。
话又说回来,就算什么都不考虑,硬着头皮上,好像钱不太够,现在盖高楼的成本不会比几十年后低多少,盖一栋楼没准还能申请几十个专利,有的是技术难关需要攻克。
冼耀文有点头疼,钱越多越难花得漂亮,三千多万港币想在阳光下保证投资收益,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难。
去他妈的,难就慢慢想,等钱到手,先抽200万美元去美国买股票,留下400万,差不多能交代过去。
睡个午觉,起来给孙妈打下手,享受烹饪的乐趣。
差不多四点半,韩森来了个电话,询问能不能带个人过来,一问是蓝刚,他应允。
回了厨房没一会儿,去买东西的阿芳回来,也进厨房帮忙。
冼耀文将黄鳝的头挂在铁钩上,小刀一拉,一条黄鳝便被劏开,其间,同阿芳说话,“念夜校辛苦吗?”
“老爷,不辛苦。”阿芳在炮制浙江金华过来的小芋艿,双手捏住芋艿两端,轻轻一挤,整颗芋艿肉自动弹出。
“好好念,骞芝过两年要去西洋念书,你能跟就跟着出去。”
阿芳欣喜地说:“老爷,我能跟着小姐留洋?”
“骞芝在外面也需要人照顾,你跟着照顾她,顺便自己也念个学位,有了学位,你就有更多选择,可以一直跟着骞芝,也可以帮我做事,像龙秘书一样。”
竖着耳朵听的孙妈听到这话,连忙对阿芳说道:“阿芳,不要愣着,跪下给老爷磕头。”
冼耀文左脚一勾,托住阿芳动作麻利的膝盖,“起来,我受不起。”
“老爷,你还是让阿芳……”
“孙妈,不要说了。”冼耀文用抹布擦了擦手,将手足无措的阿芳扶好,在她小肩上拍了一下,“小大姐只是你的职业,不是身份,改变的机会我给你,越不越得过去看你自己,过两个月我考考你的英文。”
“是,老爷。”阿芳的目光坚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阿芳不是孤家寡人,亲爹妈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都在香港。
亲妈在别家做老妈子,两个妹妹做小大姐。
亲爹啥也不干,上午喝茶打屁,下午喝茶赌钱,晚上小酒一喝,尽兴了没准去打一炮。
两个弟弟在念书,家庭的基本情况就是住着免费的唐楼,四个女人干活养活三个男人。
不出意外,阿芳将来会嫁给一个平庸的男人,然后成为老妈子,运气好可以干一辈子,挣不到大钱,却也衣食无忧,老公和孩子因为能一窥有钱人的生活,强烈的对比容易导致世界观扭曲,成才的几率不高。
平庸还是好的,就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高利贷上门泼红油漆,跑路出去躲一躲,留下老妈给东家磕头,一求之下了了情分,养老没了保障。
阿芳应有的人生不会太美妙,但缘分既然安排他们相遇,冼耀文给她改命的机会。
小插曲过去,三人接着干活,冼耀文料理好黄鳝,转手又开始料理毛豆。
文昌围来的毛豆,产自他和冼耀武的田埂。
自从他玩了一手釜底抽薪,将冼光礼两口子送去新加坡,冼光秉总算分清了大小王,听话多了。
文昌围正在试验高密度、高产计划,房前田后,能利用的土地全部利用起来,因地制宜种植农产品。
房前种一两棵蛇瓜、佛手瓜等高产蔬菜,够一家人吃七八个月,吃到吐为止。
菜园子里种了曼谷黄瓜,冼光秉来的消息是第一造(茬、季)三分之一亩地收了1861市斤,一年应该能种三造。
他的回复是缩小种植面积,再种两造试试。
适合文昌围种植的高产蔬菜,他会一次次慢慢让人送种子过去,总之会将人体所需的微量元素和维生素给凑齐,实现吃饱至营养丰富的升华。
身体好,验兵容易过,当过兵再操作一下,去乡里、厂里当个小干部,就是验不上兵,身体好也容易进厂,这么一来,文昌围耀字辈基本能照顾到。
至于自己不争气的,直接去他妈的,饭送到嘴边不懂吃,还指望老子喂呀。
为了还“冼耀文”的情分,他做得够到位了。
剪着毛豆,冼耀文的思绪飞舞,朝左边瞅一眼,阿芳在料理黄瓜,用嘴讨了半根,嘎嘣嘎嘣嚼着。
不知何时,他的背一重,贴上来一个三百多个月大的宝宝。
“下午我去了陆羽茶室,和几个炒地师爷坐了坐,他们对盖楼计划很感兴趣,都愿意拿钱出来。”
“拿钱做什么,捧你做话事人?”
柳婉卿在冼耀文背上拍了一下,“当然是盖楼咯。”
冼耀文甩了甩手,擦干净,转过身推着柳婉卿出了厨房,“那就盖楼。”
来到客厅沙发,柳婉卿说:“我拿老爷当了招牌,不然他们不信我,签约时老爷最好出现一下。”
“他们还不够资格让我出面应酬,叫阿敏去好了。”
柳婉卿嘟嘟嘴,“阿敏能代表老爷,我却不行。”
冼耀文捏住柳婉卿的腮帮子揪了揪,“你打着我的招牌做了两个大项目,到现在却有人不认你,是我的责任吗?”
柳婉卿嘻嘻一笑,“只有北角这一片的人认我。”
冼耀文松开手,将手房子啊柳婉卿大腿上,“等下多一个过来。”
“谁呀?”
“蓝刚。”
“他呀,听说过,最近名气挺大的。”
“什么名气?”
“在庙街向赌档收月规,听说一次能收十几万。”
“哦。”冼耀文拍了拍柳婉卿的大腿,“你去换身衣服,客人差不多该到了。”
“嗯。”
柳婉卿换好衣服出来,人刚好到,三个人一起来的,进屋时韩森打头,阿叶跟在末尾。
韩森来到冼耀文边上,说:“冼生,有些日子不见了。”
“要吃饭啊,手停口停,只能满世界跑。”冼耀文笑着在韩森的臂膀上拍了拍,“听说你调到深水埗升了职?”
韩森红光满面,“托冼生的福,升了一级。”
“恭喜,这次的礼物就不补了,等下回再升职给你送份大礼。”
韩森哈哈大笑,“好呀,我等着冼生的大礼。”
王霞敏已经给他送过升职礼,冼耀文话里的意思是他很快会再次升职,且大礼当然得配高位,这种吉祥话听着他自是开心。
再拍韩森的臂膀,冼耀文望向蓝刚。
蓝刚是长方脸,略显瘦削;眉型平直,眼睛不大却灵活;鼻梁高挺,鼻尖略钩;薄唇,上唇微翘;梳着侧分油头,鬓角有了发福的征兆。
身材挺拔,却有了不显眼的小肚腩,显然是吃得太好,又不注重身材管理的结果。
“蓝Sir,你好。”
“冼生。”蓝刚点头致意,诙谐地说道:“大家喜欢叫我无头。”
“无厘头尻的无头?”
“冼生,蓝刚个性幽默,平时喜欢弄人取乐,大家都喜欢他,就叫出了无头的花名。”韩森解释道。
“幽默好,既逗别人开心,自己也开心。”冼耀文上前拥住蓝刚,“无头,我们上饭厅去坐,茶不喝了,直接喝酒。”
几人来到饭厅就座。
冼耀文开了瓶白兰地,一一给每人倒上酒,随即端起杯子,“我这里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敬酒只限这一杯,之后请随意,喜欢白兰地多喝几杯,不喜欢,酒柜里洋酒、黄酒都有,自己去拿。
好,场面话不多说,大家喝一口意思意思。”
他举杯致意,也收了别人的回礼,呷一口酒,放下杯子,邀着动筷。
吃几口菜,他再次端杯,没敬酒,只是独饮,就是为了打个样,让大家放松下来,不用紧绷着。
放下杯后,他转脸看韩森,“咩喳曾调去深水埗了?”
“他还在油麻地,跟着无头。”
冼耀文示意柳婉卿,“婉卿打算干新买卖,但钱不凑手,阿森,你跟咩喳曾说一声,他若是有兴趣就入一股,生意不算大,赶上好行市,一年兴许能分个几万。”
韩森一听,便明白冼耀文的意思,柳婉卿要做的生意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事,需要差佬出面摆平,但又不是大麻烦,用不着级别太高的人经手,咩喳曾那样的刚刚好。
而不直接找咩喳曾说,却让他转达,一来为了避嫌,免得他误会在拉拢他的身边人,二来为了给他创造操作空间,嘴长在他身上,横竖怎么说都由他。
他忽然有点后悔带蓝刚过来,一次大好的收买人心机会,却因为不够机密只能大打折扣。
各种念头一闪而过,他淡笑道:“冼太的生意,咩喳曾一定有兴趣入股。”
柳婉卿盈盈一笑,“那就麻烦韩Sir从中牵线。”
“不麻烦,一点不麻烦。”
“婉卿,邀人入股总该讲一讲你要做什么生意,给阿森介绍一下,他也好对咩喳曾说。”
“我的不是。”柳婉卿望向韩森,“韩Sir,是这样……”
柳婉卿滔滔不绝时,冼耀文夹起一块黄鱼翅送进她的菜碟,再夹一块送进蓝刚的菜碟,收回筷子,他淡笑道:“要说品质最好的黄鱼,还得是舟山岱衢洋,听闻岱衢洋今年丰产,有多余的供应香港,凌晨船没靠岸,家里的师奶就在那守着,多花了几个铜钿,上船挑了几条最好的。”
“冼生爱吃黄鱼。”
“我还好,主要是婉卿喜欢,她呀,最爱吃黄鱼翅,一条黄鱼只有两小块,她一口就能吃没了。”
蓝刚诙谐一笑,“我抢了冼太的心头好,真是罪过。”
柳婉卿假作不悦,瞪了蓝刚一眼,继而冁然一笑,收回目光,继续向韩森做介绍。
“无头,不要理她,动筷,动筷。”
不闹酒,晚餐的氛围自然不会太热闹,也不可能吃太久,一个小时收尾,几人上了天台,喝一盅醒酒茶。
喝功夫茶,冼耀文是茶主。
他在温杯时,韩森说:“冼生,阿莲说厂里账上已经有62万的结余,不仅收回了本钱,还有了利润。”
冼耀文轻晃茶杯两圈,倒掉沸水,“不要高兴得太早,一开始50万启动资金本就没花完,前一阵美国那边魔方卖得好,厂里的订单当然多,收益也多。
不过,我在美国那边又敲定了两个订单意向,厂里很快要上新机器,生产新产品,厂房也要扩建,账上的钱都有去处,今年年底分红只能意思一下,我们每人拿个大红包。”
“分红我不急,生意做得越大我越开心。”韩森喜滋滋地说。
冼耀文颔了颔首,“等我下次回香港,我们开个股东会讨论一下新产品。”
“听冼生安排。”韩森指了指蓝刚,“冼生,无头也想开厂。”
冼耀文倒好茶,将一个茶盅放在蓝刚面前,“无头,开厂有风险,利润也不见得比鸡档、赌档高,你要想好。”
“冼生,我要一份正当产业。”
“行。”冼耀文颔了颔首,“也是凑巧,前些日子我刚考察了一个新项目,本来打算自己投资,既然你想开厂,那这个项目让给你。”
“多谢。”
冼耀文摆摆手,“阿森跟你讲过规矩?”
“讲过,我都清楚。”
冼耀文端起茶盅呷了一口,不疾不徐道:“瑞士是高度依赖进出口的国家,和香港的情况有点类似,由于朝鲜战争引起的国际原材料价格波动,瑞士出现了通货膨胀,预计到明年,瑞士整个国家的工资水平都要上调。
一些生产手表的企业对明年全世界的手表需求量做了预测,相比今年不会出现明显变化,也就是说对瑞士的手表企业而言,明年能赚的钱比今年少。
能听懂?”
蓝刚点点头,“能听懂。”
“针对这个情况,手表企业开始想办法压缩成本,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一些不重要的工序外包。”
冼耀文指了指蓝刚左手戴着的手表,“在瑞士一个加工金属表带的熟练技工工资在130美元左右,这是工人拿到手的钱,但企业实际付出的数字要乘以1.4,即182美元,1307.4港元。
而在香港,同样水平的技工,工资只需180港元左右,加上福利和一些其他开支,不会超过205港元,两地的工资开支相差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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