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566章

  吃了牛排和酒酿丸子,莎莉便告辞。

  冼耀文提着台湾带回来的枇杷出现在周懋臣的病房。

  “爸爸,若云。”

  “耀文,你回来了?”周懋臣看见冼耀文,脸上一喜,想要坐起。

  冼耀文快步上前,扶住周懋臣,在他腰后放了个枕头。

  周懋臣乐呵呵地看着冼耀文,“刚回来?”

  “一点多到家,跟一个合伙人吃了顿饭。”冼耀文接住周若云端过来的椅子,放稳,扶周若云坐下,“肚子饿不饿?”

  “有一点。”

  “你有没有带吃的?”

  “今天没带。”

  冼耀文冲身后招了招手,戚龙雀立马递上保温壶,他接过,打开保温壶,取出一个泡在热水里的白煮蛋,麻利地剥壳,将鸡蛋掰开,拣出蛋黄送进自己嘴里,蛋白交给周若云。

  如法炮制,又弄第二个鸡蛋。

  蛋黄要送进嘴里时,周若云撒娇道:“我今天早上没有吃鸡蛋。”

  “你早说嘛。”冼耀文停住手,鸡蛋拿在手里,看向周懋臣,“爸爸,对不起。”

  周懋臣摆摆手,乐呵呵地说道:“没事,若云要紧一些,你呀,也不能太宠她。”

  “爸爸。”周若云撒娇道。

  “若云现在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你呀。”周懋臣点了点冼耀文,“台湾那边忙完了?”

  “没有那么快,有点事不得不回来一趟。”

  “昨天收到一位老友的信,信里提到了你,说你调了500万美元去台湾,台湾整个商界都知道你的存在,这次为什么如此高调?”

  “爸爸,因为我需要快,后面还有一件大事要做,不能在台湾耽搁太多时间,而且,我也需要高调一次。”

  “为了后面的大事?”

  冼耀文颔了颔首。

  周懋臣沉吟片刻,道:“很大?”

  “不小,事情有点复杂,现在还不太方便说。”

  “家人之间不用解释。”周懋臣摆了摆手,“力有不逮时,可以找孝赟、孝桓,让他们给你出点力。”

  “眼下是到台湾投资纺织业的好机会,过些日子等我把关系捋顺了,我会找二哥说说。”

  周懋臣欣慰地说道:“打虎亲兄弟,兄弟之间不要太生分。”

  “爸爸教训的是。”

  周懋臣摆了摆手,“你们两个也有些日子没团聚,不用在这里陪我老人家,出去走走。”

  “哎。”

  冼耀文和周若云出了病房,周若云立马箍住冼耀文的手,头靠在他的臂膀上。

  “这次能在家里待几天?”

  “待不了几天。”

  “我不管你待几天,至少要在我那里留宿两晚,孩子很调皮,到了晚上就会踢我。”周若云委屈巴巴地说道:“你不在我身边,我真害怕肚子被孩子踢破了。”

  “你会不会太夸张,还不到孩子踢人的时候呢,现在顶多是胎动。”

  “孩子在我肚子里,我比你清楚。”

  “好好好,你说踢就踢吧。晚点我还要出去,九点前回家。”

  “不是应酬吧?”

  “嗯。”

  “张爱玲?”

  “聪明,一猜即中。”

  “如果是别人,你会直说的。”

  “就是张爱玲我也会直说,是你问话的方式不对。”

  “哼,还怪上我了。”

  “淘气。”冼耀文捏了捏周若云的鼻子,掺着她继续往前走,“周老板最近有没有大动作?”

  周若云用自得的语气说道:“我能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在中环金钟买了两栋楼,在湾仔金钟买了一块地,不大,只有1.5万呎。”

  冼耀文呵呵一笑,“你的目光很敏锐,的确有资格臭屁。”

  周若云嘻嘻一笑,“好啦,我承认是受老爷启发,威灵顿军营横在中环和湾仔之间,使两地断了联系,在军营范围内开发又不可行,将来只能在军营以东的皇后大道东兴建住宅和商业设施,等发展到瓶颈,港府会找英军沟通,军营早晚要腾出来。”

  “别高兴得太早,港府是港府,英军是英军,英军未必会给港府面子,他们之间可能要扯皮好些年。”

  “没事呀,我又不着急,金钟的地皮我打算留给孩子,等他大学毕业再交给他,还有二十几年呢。”

  “想得还挺远。”

  周若云摸了摸肚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我的一切想法都变成围着他转。”

  “哪个他啊?”冼耀文淡笑道:“人字边还是女字边?”

  “当然是人字边。”

  “你呀,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女儿也没什么不好,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不需要儿子来维持。”

  “老爷不在意,公公婆婆肯定在意,过些日子公公婆婆就要来了。”

  “阿爸阿妈来呢,多让洁玲和梅琳表现,她们才是亲儿媳。”

  周若云点点头,“我有数的。”

  “斯里兰卡的生意怎么样?”

  “每天都有生意,流水起伏不定,但总的来说还是在涨。”

  “在涨就好,钻石在香港的接受程度还不高,需要一些时间慢慢培育市场。”

  “我也是这么想的,开始的两年不赚钱也没事,多搞几次珠宝展,提升斯里兰卡的知名度,做好准备迎接竞争。”

  冼耀文诧异道:“竞争从何说起?”

  “你不知道呀?”周若云也诧异道:“上个星期有几个比利时的钻石商人来香港考察,他们想在这里建立钻石切割厂。”

  “这事我不清楚,你接触过了?”

  “他们去店里了,我和沙努德里招待他们吃了顿饭。”

  “喔,他们达成意向了?”

  周若云摇头,“不清楚,初次接触,没聊那么深。”

  “那就走着看。”

  两人天南地北地聊着,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五点半,送周若云上车后,冼耀文来到张爱玲的住所。

  张爱玲没回来,冼耀文进厨房一瞧,好嘛,洋油灶上方结了一张蜘蛛网,碗柜里盘碗的排序没有变过,是他上回别扭的排序,若是张爱玲下过厨,十有八九会重新排一下。

  张爱玲是个不懂厨艺的女人,就眼下的情形,她估计也没打算懂。

  撸起袖子,开始收拾。

  街口。

  张爱玲手里提着两个油纸袋,仰着鼻孔朝家的方向走来。

  橐橐橐,高跟鞋精致地踩在最干净的点上,步伐,不快,也不慢。

  转个弯,看见自家的楼道口,也看见了那辆香港独一无二的车,心,悸动,他来了。

  橐橐,橐橐橐,拍子的节奏加快,来到车旁,她看见熟悉的面孔,轻轻颔首算是打招呼,她的个子很快长高许多。

  来到走廊,穿门进屋,又是两张熟悉的面孔,但客厅里没有那张最想见到的。

  在猜测是在卧室还是卫生间时,厨房里传来油花的呲呲声。

  橐橐橐,来到厨房,她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宽阔背影,眼眸转动,飞过去,双手搂住腰,脸贴在背上。

  “想你。”

  冼耀文给牛排翻了个身,戏谑道:“想我什么?”

  “就是想。”

  “大作家,你知道蜘蛛为什么结网吗?”

  “捕猎。”

  “那你知道蜘蛛会在什么地方结网吗?”

  “猎物出没的地方。”

  “客厅干净,卧室很干净,卫生间非常干净,只有厨房成了蜘蛛的猎场。”

  张爱玲羞涩道:“我好久没来过厨房。”

  冼耀文关掉火,盛出还未煎够火候的牛排,松开张爱玲的手,转过身,戏谑地看着她,“忽然没了做饭的心情。”

  “为什么?”

  “我不确定锅有没有洗干净,罢了,上街吃。”

  张爱玲蹙起眉尖,“我不喜欢洗碗。”

  “你太敏感了,我没有责怪的意思。”冼耀文轻抚张爱玲的脸颊,“其实是我忽然发现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你烛光晚餐,相比吃我做的牛排,我猜你更愿意把时间分配到其他事情上。”

  张爱玲的两颊急速升温,“今晚…今晚,你……”

  “是的,我要回去。”冼耀文扶住张爱玲的腰,轻轻转动让她背对自己,从背后搂住她,下巴贴在她的小肩上,“你知道美国的文艺营吗?”

  “没有听说过。”

  “文艺营是收留落魄艺术家和作家的地方,只需向文艺营提交申请并附上自己的作品,文艺营审核通过,就可以在文艺营免费吃住两周至八周。

  在文艺营白天可以安心创作,中饭会送到各自的房间门口,晚饭所有人聚在一起吃,大家可以交流,或许灵感通过交流就会出现。

  美国有两个文艺营,一个在新罕布什尔州彼得伯勒,叫麦克道威尔,另一个在纽约州萨拉托加斯普林斯,叫雅多。

  我觉得香港也应该有一个文艺营,帮助落魄的作家和艺术家,让他们有个地方歇歇脚,暂渡难关。”

  冼耀文推着张爱玲走出厨房来到客厅,松开她的腰,改为联袂出行。

  行至走廊,他接着说道:“我是商人,做任何投资的目的都不会太纯粹,让我无条件帮助他人几乎不可能,所以,这件事我想交给你做。”

  “交给我?”张爱玲惊讶。

  “你负责无偿帮助的部分,我负责从申请人里挖掘出有价值的人,我有出版社、杂志社、影视公司、唱片公司,但凡有价值的人,我都可以实现双赢。”

  “为什么名和利分开?你大可以名利双收。”

  “大概是因为我对艺术有一分热爱,并不打算当它的面戴上伪善的面具,我的出发点是牟利和博红颜一笑,索性不装。”

  张爱玲嫣然一笑,“我是个孤僻的人,不喜社交,也无心帮助陌生人,这件事我不想参与。”

  “真心话?”

  “肺腑之言。”

  “好吧,其实我也猜到你不太可能答应。”

  “我不是你的第一人选?”

  “应该说你不是我认为的最合适的人。”冼耀文拍了拍张爱玲的手背,“好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们不谈这个,还是谈谈我们。”

  张爱玲轻轻点头,“我在听。”

  “你见了几个?”

  “什么?”

  “我的女人。”

  “三个。”张爱玲平静地说道:“柳经理、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