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529章

  做走私生意还搞零元购,冚家铲,好处都让她们占了。

  她用卫生巾都能想到这笔生意绝对不会是正常贸易,货物运抵台湾不会经过海关,而是悄悄进入,然后流入黑市。

  老爷说过,孔令伟是孔家的牺牲品,也是宋美龄的白手套,孔令伟做的事很难说不是出自宋美龄授意。

  找上金季商行,笃定商行和老爷有关,这是动用了情报机构调查过老爷,孔令伟能调动保密局的人吗?

  岑佩佩凝神思考了良久,对谢丽尔说道:“谢丽尔,白天肯定联系不到亚当,你可以晚上给他打电话,把事情告诉他。”

  “用电话联系?”谢丽尔诧异道。

  “是的,用电话。”

  “电话没法保证通话安全。”

  “没关系,如果有人窃听,未必不是好事。”

  长城影业,《禁婚记》拍摄片场。

  对艺术有着浓厚兴趣的林葆诚站在镜头之外,看女主夏梦和男主韩非在演对手戏。

  他不是单单看戏,且在等着上场,工作之余来剧组跑龙套是他的爱好,今天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当咖喱啡,但今天却是有一些特殊。

  本来他在这个剧组捞不到咖喱啡的位子,但他使了钱,让另一个咖喱啡将位子让给他,就为了能和夏梦一起工作。

  他看上了夏梦,正在追求当中。

  “咔,休息五分钟,准备下一场戏。”

  随着导演的话音落下,林葆诚手里拿着保温杯朝夏梦走了过去。来到近前,打开保温杯的盖,将保温杯递上,“濛濛,我给你准备了陈皮绿豆汤。”

  “谢谢。”夏梦甜甜一笑,接过保温杯,“林先生,你不是说要去台湾出差,怎么今天还会过来?”

  “今天是你第一次当女主角,我想过来看看。”

  夏梦莞尔一笑,没有说什么,倾斜保温杯倒出一些汤到杯盖里,随即往嘴边送。

  两人之间只差一层窗户纸,只待恰当的时机捅破。

  夏梦呷了一口汤,用撒娇的口吻说道:“有点苦。”

  “下次我多放点糖。”

  “这次你要去多久?”

  “可能要好久,我也不太清楚,过去配合老板做事,什么时候回来老板说了算。”

  “冼耀文?”夏梦的心里泛起涟漪,想起那一晚在丽池花园不愉快。

  “是的。”

  纽约。

  卡罗·甘比诺在刚营业不久的地下赌场坐镇。

  是甘比诺家族的生意,还没有上轨道,他要在这里盯一段时间。

  已是凌晨,他有点犯困,瘫在大班椅里浅浅睡着。

  忽然,敲门声将他叫醒。

  “进来。”他抹了抹嘴唇,抹去湿润。

  随着门被推开,他看见了全旭,“Ciao,布拉德。”

  “甘比诺先生,我来了。”

  甘比诺看一眼手表,惊讶道:“你去剑桥来回只用了十一个小时?”

  “不,我只用了十个小时。”全旭来到甘比诺对面坐下,“刚进入纽约,我遇到一个搭便车的女孩,收车费用了一点时间。”

  甘比诺哈哈笑道:“车费一定不便宜。”

  全旭摊了摊手,“对方主动给全小费。”

  “年轻真好。”甘比诺感慨地说了一句,拿起桌上的酒瓶给全旭倒了一杯威士忌,“布拉德,你着急找我,是因为亚当上次说的事。”

  “是的,夫人说可以开始组织货物。”

  “真是一个好消息,三天时间我就可以组织好第一批货。”

  “还有资金。”

  “312.5百万里拉已经存到锡耶纳银行,随时可以开具信用证。”

  “请今天就向台湾银行拍电报,纸质正本晚三天寄出。”

  “没问题。”

  巴黎。

  塞纳河畔·左岸,孙树澄送走了吃完早餐的黛丽尤,收拾东西,准备去找芭芭拉·赫顿。

  前些日子,冼耀文觉得火候未到,没有去正式拜访芭芭拉·赫顿,今天孙树澄会代表他去拜访,商谈一笔100万美元的借款——以投资款的名义借款,亏本有抵押、无利息,赚了双方五五分利润。

  冼耀文不差芭芭拉·赫顿这个融资渠道,基本来说,这次是强送对方一笔分红,加深印象,为了给正式拜访做铺垫。

  大稻埕。

  冼耀文蹲在一个拣茶女的身前,听对方讲述北茶的历史。

  台湾种茶的历史不长,满打满算只有百年时光,据说是一位被胡雪岩的官商勾结大法收拾得快被破产的福建茶商,孤注一掷用最后的家产换了茶种,来到台湾开辟了第一片茶园。

  大约八十年前,一个英国佬约翰·陶德来台湾经商,眼光精准的发现了茶叶的商机,于是引进机器化制茶的技术,选在大稻埕烘焙、加工后试销到澳门,不出所料大获好评,后将台湾乌龙茶运往纽约,成功掀起了喝乌龙茶的世界风潮,大稻埕的商业从此蓬勃发展。

  到了当下,台湾大大小小的茶商如过江之鲫,数不清有多少,茶农买一口大铁锅,就可以化身小茶商,若是买一批烘焙的机器,立马成为中等茶商。

  拣茶女知道的不多,历史只懂点皮毛,交易方面的事更是所知不多,冼耀文对她精通的制茶技术不感兴趣,聊了一刻钟便告辞。

  踏上迪化街,浏览茶叶之外的生意。

  在布行,欣赏一疋疋的五彩布帛,有来自东洋的大件,也有来自大陆的小件,都是以前留下的存货,等销完未必还有。

  在水果行,抚摸一筐筐的时令凤梨,并操着日语从水果商嘴里打听台湾凤梨罐头产业的情况,有的水果商挺热情,附送了洋菇、芦笋、竹笋罐头的信息。

  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看待一个事物,会得出截然不同的答案,尽管语言不便,冼耀文还是找果农、小批发商、小贩分别聊了聊,从不同角度倾听台湾水果的状况。

  要说台湾在国际上最有竞争力的水果,自然是非凤梨莫属,对甘甜果行而言,凤梨很有搞头,如果借着当下出口的蛮荒时期整合凤梨的相关企业,那就更有搞头。

  在食品字号,品尝各种小吃,有的要付钱,有的无需付钱。

  在一家叫义美的糕饼店,品尝了一些喜饼样本,过些日子他应该有订喜饼的需要,现在先试试味道。

  从酱油、盐,到石棉瓦、水泥,不管是销什么的店铺,冼耀文都会走进去看看,能聊的都会聊聊,从日头正照,到归燕披霞,再到华灯初上,他一直在街、店之间反复窜,就是晚饭也是被一位热情的店家拉住“甲蹦,甲蹦”。

  甲蹦后去了另一家,遇到“食夜,食夜”的邀请,下一家,又是“有无甲蹦?”的问候,他知道今天不能再逛了。

  九点未到,人回到旅社,王朝云叫住了他。

  “冼先生,有你的电话,已经打来两次,再过半个……”王朝云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再过八分钟还会打来。”

  “好,谢谢。”说着,冼耀文走到前台边,将手里的一盒点心放下,“去了大稻埕,不特意给你买了盒点心。”

  王朝云莞尔笑道:“不特意就是顺便?”

  “差不多吧。两张条子还在吗?”

  “都不在了,两点二十有两个人来找你,给你留了张条子。”说着,王朝云从抽屉里拿出条子递给冼耀文。

  冼耀文接过,扫一眼,一个叫李国鼎的人给他留的,大致的意思是为今天来得太迟而道歉,明早九点会再过来。

  收好条子,说道:“我夫人回来了吗?”

  “还没有。”

  “哦。”

  聊着天,等到电话响起,冼耀文接起电话。

第657章 女人花

  1948年,东洋制定的《轻犯罪法》中规定禁止乞讨,流浪汉只能通过拾荒或打零工维持生计。

  自1945年开始,东京上野地区有不少遣返小鬼子和战争孤儿栖身于地下通道或车站,靠捡拾废品为生。

  车站附近的偏僻角落,井尻一雄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烟,目光注视着前方一个用破木板搭建而成的窝棚。两口烟的工夫,只见窝棚里走出两个人,在他们中间架着一个仿佛没有知觉的人。

  井尻一雄见状,灭掉烟,坐进了副驾驶。

  未几,车子往下一沉,后座多了三个人,司机踩下油门,车子朝前驶出。

  在路上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车子停在一间临街店铺的门口。店铺的大门右侧挂着一块竖挂的幌子,上书“福光贸易株式会社”。

  无声无息中,大门被撬开,后座的三人进入店铺,数分钟后,只有两人出来,店铺里隐约可以看见火光。

  待两人上车,井尻一雄说道:“死了?”

  “哈依。”

  “走。”

  车子往前驶出一段距离,在一个交番(治安岗亭)边上停住,井尻一雄将手伸出车窗外,冲靠在交番上抽烟的人挥了挥手,随即,车子继续往前……

  高野庭园。

  松田芳子撂下电话,穿过大厅,来到外面的花园。

  花园里的户外桌前,陆雁苏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仰着头朝星空吐着烟雾。

  松田芳子坐回原来坐的位子,“It's done.”

  生存压力逼着人进步,松田芳子经常接触美国人,掌握了一口不咋流利的英语。

  陆雁苏坐直,掐灭手里的烟,“谢谢。”

  “松田女士,再有几个月高雄旗山的香蕉就会成熟,我必须尽快赶去台湾,不能在东京待久,关于联系零售商等后续事宜,我想请你帮帮忙。”

  “陆桑,你放心去台湾。”

  “阿里阿朵。”陆雁苏微微鞠躬。

  台北。

  电话那头,谢丽尔交代了王小姐一事。

  “谢丽尔,生意就是生意,无论对方是谁,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可以是英镑、美元、台币、信用证,凡是国际上流通的货币和支付方式,随便。

  赊账,可以,让最大的那个站出来担保,一千万港币以内,对方只需签一份担保合约,否则,免谈。”

  “亚当,你人还在台湾……”

  “没关系。”冼耀文打断道:“照我说的办。”

  “OK.”

  刚撂下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接起一听,是费宝树打来的,她在费宝琪那儿打牌,要留宿,明早回来。

  冼耀文没有抱怨,只是让费宝树玩开心点。

  费宝树放下电话,轻松自在地回到自己的东位坐下,抓起桌上的三粒骰子念道:“财神在东,来个九。”

  话音未落,骰子掷了出去,撞在桌面,分三个方向反弹,各自骨碌碌滚了几下,先后静止。

  “一三五,在自手。”

  “宝树,你是不是手上有活,要九就来九呀?”坐在南位的费宝琪说道。

  费宝树嬉笑道:“阿姐,这个年头手里没点活哪敢出来打牌。”

  她今晚的手风很顺,要什么牌来什么牌。

  “人来疯。”费宝琪抓起四张牌,立起来一看,脸上露出笑容,“四张牌有三张花,看来财神到我家了。”

  坐在西位的姚宏影说道:“财神步子大,来也是来我家。”

  姚宏影,温州人,年方廿九,十六岁时父亲因病过世,她挑起家中经济重担,上街做针头线脑的小生意,次年,偶遇疟疾肆虐,她倒西药大赚了一笔。

  十九岁认识大十六岁的世家子弟张德滋,两人闪婚,婚后张德滋去上海开银行,姚宏影突击生了三个孩子,1946年来台湾做生意,在台湾和大陆之间来回倒货。

  两年多时间赚了不少,就是没躲过那次金融大劫,也没躲过四万旧台币换一块新台币,身家缩水了不少,生意从银行、航运贸易的大生意落到了开洗衣店、卖毛衣的小生意。

  但她的洗衣店和别人的定位不太一样,只洗高档衣服,而且服务相当周到,洗好了会将衣服送上门,身为老板娘,却是亲自参与送衣服务,这让她结识了不少客人,费宝琪就是其中之一。

  “冼太太,连了四把庄,该下了。”坐在北位的顾正秋说道。

  “这个庄我是不准备下了,一连到底。”费宝树理了一下手里的牌,抽出一张打出,“要胡牌,打发财,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