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196章

  “主要是印花,也兼做成衣。”

  “杨先生见过娘惹可峇雅吗?”

  “见过。”

  冼耀文颔了颔首,说道:“中华制衣正准备开发一种新服装款式,需要进行非常复杂的印花,技术要求很高,有厘米之间的渐变色,颜色必须准且柔和,肉眼之下不能有明显断层。

  杨先生如果有兴趣,不妨带几件可峇雅回香港,只要你能印准多色花朵花纹的可峇雅颜色,我们可以谈谈长期合作。”

  闻言,杨元龙的脸色微变,顿感为难。

  当下的织物印刷主要采用铜滚筒印花技术为主,将复杂的技术用简单的话语来描述,大致就是将需要印染的图案以颜色为区分进行分解,然后将同色图案阴刻到铜滚筒上,凹陷处盛存颜料,滚筒从布上滚过,颜料转移到布上。

  颜色越复杂,需要的铜滚筒就越多,而滚筒印花机的套色数是有数量限制的,也就是能加装的铜滚筒是有数的,想印染多色复杂图案,要么增加N台印花机,要么在一台印花机上反复调换不同的铜滚筒,布匹在一台机器上反反复复被拉着走,经线和纬线多次受力拉扯,一个不好,等布匹下了机器只能当烂尿布使。

  这是技术难点之一,其次就是一个准字,简直就是技术噩梦,这么说吧,滚筒印花机的极限只能印染简单数学公式可以计算面积的图案,比如直线、横线以及有规则的曲线组合而成的图案,能让数学家算到薅头发的图案,理论上可行,实际不太可行。

  更别说冼耀文还要求渐变色,基本上这个要求就是在为难人,好在他的要求是厘米之间,不会跟用锉刀锉出微米级精度一样扯淡,为难归为难,技术上并非实现不了。

  冼耀文其实并非刁难杨元龙,他是真想找到一个有高超印花技术的供应商,能人所不能是商品卖高价最能站住脚的理由,可以大幅度提高输送给客户的情绪价值。

  将衣服定位在遮羞、御寒等低级应用,利润率永远不可能提高,只有破解它的终极奥义“装逼”,才能窥探百分之千以上的利润率。

  见到杨元龙的脸色变化,冼耀文便知对方为难,“杨先生千万不要觉得我在刁难你,我是真有需要,只是我的要求用滚筒印花机大概实现不了,只能采用筛网印花的技术,先成衣后印花。

  我的要求高,给的工价自然也不会低,印花网框的费用我可以承担,视加工难度,每件衣服的印花工价我可以给到几毫至几元不等。”

  杨元龙失态惊呼,“冼先生此言当真?”

  冼耀文朝杨元龙伸出右手,“丝、绢、棉、麻、涤纶,每一种材质我都有需要,特别是麻,苎麻、亚麻、胡麻、黄麻、红麻、茼麻、汉麻、罗布麻、剑麻、马尼拉麻、菠萝麻,所有能做布料的麻,在涂料印花和扎染印花的基础上,实现更高的工艺。”

  杨元龙犹豫片刻,握住冼耀文的手说道:“我可以试试。”

  “等回香港细聊。”冼耀文收回自己的手,轻轻颔首,“我与人有约,先失陪。”

  寒暄过后,冼耀文带着龙学美绕远往一个目标地走去,一边走着,嘴里一边说道:“记一下,注册几个商标,第一个‘Rock’,要严谨,把所有雷同的路都堵死。

  第二个‘Hillbilly’,延伸一下,‘The Hillbilly Cat’、‘The Hillbilly Dog’、‘The Hillbilly Duck’,所有家禽和家畜都注册了。

  第三个‘Hipster’,嬉普士,指的是爵士乐的狂热爱好者,特别是比波普爵士。嬉普士接受爵士音乐家的生活方式,例如穿着、俚语、使用大麻和其他毒品、不拘的态度、讽刺幽默、自愿的贫穷和宽松的性准则。

  嬉普士是一种生活态度,与我们有关的地方是嬉普士们的穿着方式,等到了纽约,你观察一下他们,我们赶个晚集,为他们创造一个服饰品牌。

  ‘Hipster’这个单词的构成是‘Hip’+‘Ster’,‘Hip’不是取臀部的意思,而是形容词时髦的。针对爵士乐圈子的解释,‘Hip’或者‘Hep’,用来形容一个人对一种新兴文化懂行。

  三十年代末,随着摇摆乐的诞生,‘Hep’这个词在爵士乐人当中没什么人提了,多用‘Hip’。

  ‘Ster’起源于英格兰北部,从用来组合成动作名词,可以理解为一个人,现代英语对它的应用已经很广,我不多解释。

  嬉普士是一群在传统和个性之间挣扎的灵魂,如果在嬉普士的基础上再诞生一种不同的理念,我想秉持这种理念的人,在给自己命名时,应该会保留‘Hip’,只在后面加一个单词进行组合。

  假如让我来思考加什么单词,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Pie’,这个单词有太多的引申含义,‘American Pie’这个词已经有人把它解释为一种美国式的前卫思潮,或许,‘Hippie’会成为嬉普士之后的另一种潮流理念,音译过来就是嬉皮士,嬉皮笑脸的嬉皮,我们也可以轻松理解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所以,‘Hipster’、‘Hip’、‘Hippie’三个单词都注册下来。

  第四个‘Beatle’,在美国俚语中,它的意思是小妞,中性词,现在又有了新解释,用来形容有阳刚气息的独立摩登新女性,表现出的特征为剪短发,喜欢穿宽松裤,有良好教育,爱好爵士乐、斗牛或摩托车等。

  如果这种女性形成一种文化、思潮,大概就是在‘Beatle’后面加个复数S,再按照语法,前面加个‘The’,‘The Beatles’。

  所以,把‘Beatle’、‘The Beatle’、‘Beatles’、‘The Beatles’都注册下来。”

  来到另一角落,冼耀文停住了脚步,“今年一月的《新民晚报》上刊登了一篇文章,关于上海第一届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的报道,从刊登的会场照片上可以看到与会者一律穿着灰色的中山装。

  当时,我看了觉得挺有意思,于是又从其他报纸上找出其他相关报道,看过之后,得知与会者当中只有张爱玲是个异类,她穿了一袭旗袍,外面还罩了一件网眼白绒线衫,因为此,报纸上对她有隐晦的批评。

  统一穿着的现象为什么会形成,我们不用去深究背后的原因,只需去分析这种统一会不会扩大化,我分析的结论是一定会,无论是从物资供应,还是政治方面,都有积极的意义。

  香港有这么一群人,就是左派,他们思想上紧随内地,我们可以用言语点拨一下,让他们穿着上也紧随内地的潮流,再借鉴一下宗教先进的营销理念,将买卖上升到‘请’,花71元请一套神圣的灰色中山装回去。”

  冼耀文蹲下,从酒杯里蘸了一点香槟,在地上画了一条横向抽象的热铁条,又画了一把斜竖的锤子,接着画了一个铁砧,三者结合,就是一个“左”字。

  “前几年,我看过一本英文书籍《The Making of a Hero》,苏联作家所写的《Какзакаляласьсталь》译本,直译就是‘如何锻炼钢铁’,按照信雅达的翻译原则,翻译成‘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会比较合适。

  这本书在全世界都挺畅销,早几年已经传到内地,只是因为政治原因一直没有出版中文译本,也是因为政治的原因,我想这本书很快会风靡内地,男主角保尔·柯察金的名字也会路人皆知。

  所以,秘密在香港注册保尔·柯察金、保尔、柯察金三个商标,标志就用这个,同样秘密找人设计,以红色为主色。

  一定要绝对机密,不能让人知道和我们有关系。”

  龙学美郑重地点点头,“明白。”

  冼耀文站起身,用脚抹去地上的图案,又拿出手帕擦拭一下手指,随后,再次扫视人群,寻见正主林忠邦,迈步走了过去。

  ……

  尖沙咀弥敦道。

  艺林表行,一家由潘锦溪和陈鹏飞合作创建的表行。

  潘锦溪,潮州人,本是穷小子一枚,因家贫,十多岁从潮州到香港打拼,跟了一个名叫黄湛的修表匠学习修表,无意之中认识在连卡佛工作的陈鹏飞,两人一拍即合,开了一间小表店,并冠以潘锦溪师傅的名号“黄湛记”。

  两人运气不是太好,开张不久便值香港沦陷,没有新表进口,只能做一些修理换表或者买卖二手表的生意。潘锦溪懂得修表技术,陈鹏飞专长门面生意,一内一外,两者合用无间,后共同创立了艺林表行。

  苏丽珍和三个牌搭子邓、姜、张张太,下午打牌之时,忽然聊到手表,且越聊越投入,几人打了四圈就停,联袂来逛表行。

  四个人,四张车,连成一排,气势本就不俗,无论到了哪家店,掌柜都会用心招呼,何况张张太还是艺林表行的老顾客,陈鹏飞看见,连忙从柜台里走出招呼起来。

  “张太太,下午好。”

  陈鹏飞眉开眼笑,心里美滋滋的,跟着老客一起来的三个贵太,想要拿下不会太难,这个月店里的营业额又可以涨上不少。

  “陈经理,我给你介绍,姜太太、邓太太、冼太太,都是我的好姐妹,好货都拿出来看看。”张张太淡声介绍道。

  “当然,当然。”陈鹏飞点头哈腰地说道:“四位太太光临艺林,真是蓬荜生辉,这边请,这边请。”

  陈鹏飞将四女引到一张强行塞进店里的四方桌前,待四女就座,赶紧张罗泡茶,一通忙活,返回柜台里,将所有名贵女表装进一个托盘,随后又挑了几款男表放进另一个托盘,女表在上,男表在下,托盘拢成一摞,捧到四方桌前。

  拍马屁最难的就是群拍,而且是针对不熟悉的几个女人,一个不好,拍了一个就会得罪另一个,陈鹏飞求稳重,没敢将拍马之术的功率开到最大,稍显寡淡地给四女介绍每一只女表。

  苏丽珍听得很认真,前不久她按照冼耀文的指示给金大押找了一个门面,非正式的开始试营业,谁知道找的掌眼眼神不是太好,收了一只换芯表,又中了一次调包计,两只表砸在手里,她没敢告诉冼耀文,只是回想起冼耀文在床头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经营小本生意的老板,必须精通生意的每一个环节,哪个环节缺人,自己随时都能顶上。”

  她悟了,想着学习掌眼需要掌握的技能。

第294章 东窗事发

  陈鹏飞介绍一款劳力士的麦穗饰钻石镶嵌表链式腕表时,苏丽珍细细咨询手表和钻石甄别真假的方法,陈鹏飞耐心回答,讲得非常透彻。

  当下劳力士在香港只有连卡佛一家独家代理,艺林的劳力士是他凭借关系拿过来代售,纯粹为了撑场面,利润忽略不计,不说当下造假技术还没发展起来,也没有太多的从业人员,就是假货泛滥,他也不会在艺林卖假货。

  但凡有一只假货从艺林流出去,艺林的牌子就算是砸了,他不会这么短视。不管眼前的冼太太是出于什么考虑问甄别真假的方法,他只需用心服务即可。

  还别说,女人在面对亮晶晶的物件之时,智商往往是爆棚,苏丽珍一点即透,买家级的甄别方法很快就掌握。

  稍有收获,她没有继续纠缠陈鹏飞,让出空间给对方服务她人,她的注意力从钻石表转移到其他几款金表和不锈钢表上。

  她曾经听冼耀文讲过关于奢侈品消费的话题,第一种情况是看见物品单纯的喜欢,只需问一下自己,这份喜欢会保持多久,得出一个时间,然后去对照一下物品的价格,后者除以前者,得出每天在物品上的花费,觉得自己能接受就买。

  第二种情况是喜欢又有收藏保值的想法,首先,绕着钻石走,其次,再绕开花里胡哨以设计为卖点的物件,任何设计都会过时,哪怕有反潮流的那天,也带着很大的不确定性,根本没有保值性可言,想追求保值,就买材料成本占售价比例较大的物件,首选黄金。

  苏丽珍想起自家先生曾经说起首饰时的言语,她心中暗暗好笑,原话是:“黄金、翡翠可以放着,其他首饰戴腻了,别放在家里占地方,放着只会贬值,拿出去捐了,听个买价的响——冼苏丽珍女士捐赠价值10万元的钻石项链一条。

  西方流行慈善义卖,香港早晚也会流行起来,捐出去义卖,最好是趁着卖家也参加的时候捐,卖不上价丢人未必是你。”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黑珍珠项链,自家先生上次出差带回来的,但她收获的惊喜却是不多,皆因礼物并非唯一,而是满箱子随便选,挑剩下的用来送礼。

  一声叹息,苏丽珍对缺少惊喜稍有失落,一晃的工夫,情绪恢复,挑拣起要买下的手表。

  不一会儿,她挑出三只表,一只14K玫瑰金方形表盘女腕表,一只委内瑞拉“Serpico Y Laino”联名款女王表,还有一只精密17黄金女腕表,都是只能看时间的简单功能款式,贵重之处唯有材质。

  边上的张张太看见苏丽珍手心里放着三只表在比对,吃惊道:“丽珍,你要买下三块?”

  “金表保值,哪天戴腻了可以拿来卖,亏不了多少。”苏丽珍将表放在桌上,抬手扇了扇鼻前的烟雾,“你不买一块?”

  张张太朝姜太和邓太看了一眼,见两人在专心看表,遂吐出一口烟,蹙眉低声说道:“我跟你不能比,再过些日子,我可能就不是张太太了。”

  苏丽珍一听这话,脑子转了转,大致猜到张张太可能东窗事发,心知后面的话不适合在现在的场合听见,就将桌上的表拿了起来,对陈鹏飞说道:“陈经理,我身上的钱不够,能不能送货上门?”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陈鹏飞乐不可支地点头,他巴不得能送货上门,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往后有新货到,可以“第一时间”送上门去给贵太挑选,碍于面子,贵太不说次次买,三五次总会买一次。

  苏丽珍一口气买了三只表,姜太和邓太两人也叽喳了几句,随后都选了自己心仪的腕表,四人带着战利品去了近处的骨场松骨。

  此时的骨场多以招待男性顾客为主,一般的服务之外还会整点花活,但也不乏只招待女性顾客的骨场,差不多就是SPA的原始形态,低档的服务项目不多,收费也不贵,也会整花活,高档的服务项目多,收费高昂,没什么花活。

  毕竟背后的老板能捋清楚他到底是在赚谁的钱,哪个贵太后面不站着一个买单的先生,敢整花活,不说生意做不下去,自己可能随时被砍死在街头。

  骨场最大的包间是三人间,四个人三一分配不合适,只能是两两分配,如此,每个人都有人说话。

  苏丽珍和张张太在一个包间,跟女侍应交代一声,让技师晚点过来,两人继续之前不方便说的话题。

  “张先生知道了?”

  张张太一脸郁闷,缓缓吐出一口烟,“被家里的佣人看见了,他也快知道了吧。”

  “这么不小心?你打算怎么办?”

  苏丽珍嘴上关心,内心也有一丝关切,但更多是幸灾乐祸。她从来没有背着自家先生在外面找个相好的想法,却也偶尔会幻想,犹如乞丐会幻想自己是亿万富翁,男人幻想自己后宫佳丽三千,女人也会幻想自己是女王,面首无数。

  张张太摇摇头,“我不知道。”

  “该打算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另一边,岑佩佩正在忙于务实之事。

  自从上次和冼耀文聊起想生产方便面之后,她就动了起来。先是让冼耀武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名称取自粤语“食嘢”,又结合《孟子·告子上》里告子曰的“食色性也”,定为食也,兼顾了直白粗俗和意境优雅,可传播性很强。

  同时,她买下了山今楼所在的唐楼,将二楼改造成实验室,去寮屋区转了转,聘请了九个面点师,籍贯分别是山西、陕西、兰州、四川、河南、浙江、广东、福建、北平,基本上将所有国内的面、粉做法给包圆。

  不仅如此,她还请了一个荷兰国家农业大学食品化学专业的硕士毕业生梁博涛,合计十个专业人员,以及两个打杂人员,十二个人组成实验室的班底,进入了方便面的第二阶段研究,进行口感上的调配。

  方便面看似新奇,其实将技术进行分解,几乎没什么新玩意,面粉混合、喂料、压片、切条、蒸煮、烘干、油炸、包装等,都可以从其他食品加工机械上找到原型,找一家机械公司,不难定制开发出机器。

  再说加工以及保存工艺,无非不过是蒸煮、油炸、脱水、真空、防腐剂,一个厨子但凡会做一道简单的鲫鱼豆腐汤,再会腌几个小菜,煮了再炸,炸了再泡,以及料包的长久保存,都能轻松找到解决方案。

  事实上,岑佩佩第一天提出工艺要求,九个面点师当天下午就有了解决方案,之后的时间都花在方案成熟化和口感调配上,比如面蒸煮多久比较合适,用什么油炸,炸多久,油可以用几茬等等。

  有些挂,当开则开,比如油的选择,冼耀文提过一嘴棕榈油,尽管棕榈油还未时兴,全球的种植面积并不广,但西方医学界已经注意到了黄油的饱和脂肪以及反式脂肪对人体的危害,人造黄油将迎来曙光,进而种植成本低廉的油棕也会迎来好时代。

  山今楼,唐楼二楼。

  岑佩佩和梁博涛坐在桌前,各自面前都摆着几个小碗,每个碗里都有两口面,一口细嚼慢咽,一口胡吃海塞,就为了模拟顾客吃面时的状态。

  想把面做好吃的手段多种多样,想把面做得既好吃,成本又低,难度不是一星半点,实验室不断做减法,将好吃的配料中成本昂贵的食材一一剔除,肉类从较好部位慢慢过渡到最差的部位,下水、肠油、脖颈肉之类的。

  岑佩佩只需要吃,捎带手填写表格,梁博涛累一点,不仅要试吃和填表格,还时而取样放到显微镜下观察。

  做食品嘛,卫生和健康都必须重视,至少得保证顾客连续吃一年半载不会倒下,至于慢性毒素和慢性损害积累,这就没办法了,没有任何一种食品不会造成身体的慢性损害,只是相对的问题。

  在成本的压制之下,只能寻找一种损害相对较轻的方案,不说良心,起码要把自己的责任择出来。

  ……

  早上还有一章!

第295章 亲力亲为

  岑佩佩手边摆着一份冼耀文从东京搞到的营养抽样调查报告,大致的内容是说东京哪一类人群欠缺什么营养,需要加强某些食物补充之类的,属于东洋复兴计划之下的一个小分支。

  冼耀文追求岑佩佩的动机本就不是男欢女爱,两人的床头话多是生意经,哪个国家适合销售什么商品,诸如此类的话题,都在冼耀文的灌输范围之内。

  具体到方便面,冼耀文给岑佩佩规划过市场开发方向,先用“猎奇”开发香港市场,等市场一打开,马上建立东洋分厂,借着“刚需”在东洋打开局面,然后紧锣密鼓地进入韩国市场,面对满目疮痍的韩国,巧用“上行下效”,将方便面打进韩国上流社会的餐桌,建立方便面在韩国平民心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食也(韩国)分公司是用来牺牲的,适当的时候,冼耀文要代表韩国人民打一场民族复兴仗,建立一个民族方便面品牌“韩荣”,赶走香港侵略者,实现大韩民国伟大复兴。

  这是以后的事,茫然不知的方便面之母岑佩佩正在一心二用,研究着该在东洋版配料里加什么臭鱼烂虾。寻思一会,她会翻一翻放在桌面另一边的两本大部头——一本关于海洋生物的科普类书籍,上面有介绍各种海洋生物的数量和分布情况;另一本关于各国海鲜的食用情况。

  她不仅要核算配料在当下的成本,还用发展的眼光预测配料在几年以后的价格变动。

  自家楼下貌似闹着玩的人民便利店上货(供应)体系,以及中华制衣食堂的食材采购价格统计,都有归类成册,且冼耀文做过调查、统计、分析和预测,与香港市民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各种物价动态,以及价格涨跌背后的原因,岑佩佩心中都有数,也进行过思维发散。

  一个商品的价格因素,从世界政治经济格局、国家干预(宏观调控)到贸易商的囤积居奇,再到终端消费的供求平衡,她可以做出数据模型,各种参数填入,对商品价格的未来走势做出趋近精准的预测。

  之所以仅是趋近,关键在于冼家的商业情报体系未建成,获得的信息、数据准确性以及及时性都要打一个问号。

  好在当下正处于信息传递技术和模式的变革前期,整体而言,信息传播速度不够快,一些数据对时效性的要求并不高,岑佩佩的数据模型不至于沦为笑话。

  她回想起老爷前些天特意打长途电话告知的东洋物价,还有之前说过的东洋人饮食习惯中很少有人拿着骨头啃,大多数东洋人一辈子没吃过猪排骨、猪蹄、鸡爪、鸡头、鸭脖等,在烹饪时有将食材骨肉分离的习惯。

  又想起老爷看似无意中说起猪以前有过多种称呼,豕、彘、豚、亥、豵等,东洋的养猪历史不长,江户时代才开始养猪,因养殖技术是从大明引进,对猪的称呼也按照大明的习惯称为“豚”,而东洋也有猪的说法,只不过东洋的猪专指野猪,所以在东洋,通常将猪骨称为豚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