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829章

  光华之中,一道修长身影一步踏出。那人面容俊美如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正是妖神白泽!

  祂看了一眼那尊巨鼎,面色骤变:“放肆!”

  白泽抬手虚按,无数符文衍化出巨大阵盘,要将那尊巨鼎定在原地。

  血傀却看都没看祂一眼,只意念一动,身后虚空便骤然动荡。

  一尊高达三百丈的庞大虚影轰然显化——那赫然是一轮清冷如霜的银白月轮,正是血傀以自身太阴幽劫大法凝聚的武道真神——幽荧!

  是太阴之精、时序之终、万物归寂的太古神兽!

  幽荧真神显化的刹那,整座无极圣殿的温度骤降。

  一股无形无质的极寒之意自虚空中滋生!

  那是太阴之寒,不仅冻结血肉,更是源自于根源层面、源自于世界根基的阴冷!

  寒意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变得迟滞、凝涩,仿佛连光芒本身都在畏惧。

  血傀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白泽遥遥一指。

  幽荧真神随即劈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雷霆!

  那雷霆通体银白如霜,边缘流转着清冷的月华光泽,虽然不似沈天本体的劫雷炽烈霸道,却也蕴含终结万物、归于虚无的根源之力!

  其以太阴之相显现,幽冷、深邃、不可抗拒!

  雷光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劈在那座正在成形的巨大阵盘上。

  阵盘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从劈中的那一点开始,层层龟裂、崩碎、湮灭,终焉!

  不过千分之一个呼吸,整座阵盘便化作漫天银白光屑。

  银白雷光竟余势不衰,又直直劈向白泽眉心。

  “太阴劫雷!”

  白泽面色骤变,祂拼命运转神力,在身前凝聚出层层符文阵盘!

  演化天机,测算因果,一重接一重,环环相扣,展现出最强大最完美的防御力!

  可那银白雷光过处,他的符文阵盘层层崩碎,如纸糊般脆弱。

  白泽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暗金神血。

  祂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焦痕从肩胛斜斜拉至腰腹,伤口边缘有银白雷光仍在跳跃闪烁,正从根源处瓦解祂的神性本源。

  白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沈天这具血傀在凡世的战力,竟也远远超出了上位神,直追神王!

  血傀此时五指一收,将那尊太初无极巨鼎化作混沌流光,收入袖中,随即发动通天彻地神通!

  血傀的身形如水面般荡漾开来,转瞬间便从殿中消失,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色光痕,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白泽立于殿门,面色铁青。

  祂的神念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试图锁定那道消失的身影——可血傀的通天彻地的遁法极其迅速,瞬间便融入大地深处,与地脉灵机融为一体,无迹可寻。

  便在此时,六股凌驾于万神之上的恐怖意志同时降临。

  万妖元皇的玄色虚影先在皇京上空显化,穷奇、梼杌、天吴、九婴、相繇五尊妖神王的身影紧随其后。

  皇元神极大阵在祂们威压下剧烈颤抖,城中千万百姓只觉头疼欲裂,都无力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五神王的神念随即交织成网,穷搜天地,一寸一寸地扫过皇京下方大地,不放过每一寸土地、每一道虚空褶皱、每一条因果丝线。

  可那血傀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丝毫痕迹。

  万妖元皇的面色沉冷,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向极遥远处——那里,地母的气息正在缓缓收敛,如潮水般退入大地深处。

  正是地母,以厚德载物之力遮蔽了血傀的踪迹,让祂们的穷搜徒劳无功。

  也是此神,帮助血傀进入大楚天京,盗取太初无极。

  白泽随即闪身到他面前,祂面色苍白,声音沙哑:“陛下,是忘神与谛听!忘神的力量让我等忽视了太初无极,而谛听则惑乱了我们的认知,谛听那厮,果然背叛了我族!”

  天吴则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异常:“陛下,忘神的能力本就棘手,如今其对神权的认知也已臻至御道之境,若不尽快想个方法破解克制其力量,日后我等还要吃亏。”

  万妖元皇没有说话。

  祂的目光越过皇京,落向东面。

  那里,是大虞天京方向的天元圣殿!

  同一时间,大虞天京,紫宸殿。

  殿中烛火通明,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天德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凝如水。

  御案之下,群臣分列两侧,甲胄铿锵,官袍肃穆,低沉的议论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息。

  兵部尚书陈维正正拱手奏对:“陛下,城中现有陛下符兵两万,黑甲神军三十七万,禁军五十万。各大世家门阀亦能凑出三十二万部曲家将与九万符兵,总计兵力一百三十万,城防稳固,阵法严密,然城中居民一千七百万,每日消耗粮草不下十万石,以现有库存计,最多只能支撑到五月。”

  司马极此时也上前一步,面色凝重:“陛下,臣已与逆贼姬紫阳及沈八达军中三十余位中高级将领暗中接触,这些人大多心向陛下,心向九霄神庭,但现在众多战王与大宗师皆倒向神鼎学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事泄招致灭门之祸——”

  天德皇帝眸光却有些游离,心不在焉。

  他的神念正感知着神狱六层,好奇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半个时辰前开始,神狱六层就开始剧烈动荡。

  竟有一波波御道乃至造化级的道韵,持续穿透层层虚空壁垒,波及到了凡世。

  天德皇帝心中疑云重重——那里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会引发如此规模神王大战?

  还有,一刻前,那道韵骤然消散,仿佛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又是因何故?

  便在此时,他的面色骤然一变,猛地起身,化作一道玄黄流光掠出紫宸殿,朝着皇城深处的方向疾遁而去。

  殿中群臣则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而此时在天元殿。

  这座巍峨殿宇矗立于皇城最深处,通体以先天混沌玄玉雕琢,同样高百丈,殿顶以透明晶石覆盖,引纳天光入内。

  殿中也有一尊巨大的神器静静悬浮——那是一只直径超过三十丈的混沌器物,像巨轮,也像磨盘,表面也有山河脉络、日月星辰,

  此刻一道暗金身影正立于鼎前,右手虚托,将那巨轮摄起。

  当天德皇帝闪身入内,看清那道身影,瞳孔骤然收缩:“沈天!”

  二字如惊雷炸响,震得整座天元殿都在微微颤抖。

  天德皇帝的双眸怒张,皇脉帝气如火山喷发般自他体内轰然涌出,那金黄色的气运在虚空中凝聚成九条百丈金龙,龙吟震天。

  皇极镇世大阵同时被引动,三十六重淡金光幕层层叠叠地显化,将整座天元殿笼罩得密不透风。

  “猖狂之至!你既欲寻死,朕成全你!”

  天德皇帝眼中透着怒火,怒火内又藏着惊喜。

  他右手虚握,传国玉玺自掌心浮现,九龙交纽同时昂首,九道金黄色的龙息喷涌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面遮天蔽日的玄黄光幕,朝着那道暗金身影悍然压下。

  沈天面色不变。

  他左手虚抬,太初镇界图自袖中飞出,图卷展开后,竟将玄黄光幕直接扫入图中。

  与此同时,沈天身后虚空骤然撕裂。

  天命烛照与天命幽荧同时显化——左侧,那枚漆黑如深渊的浑圆球体迸发出刺目的赤金神辉,至阳之炁与太阳之精如潮水般涌出;右侧,那枚银白如凝霜的中空圆环涌出清冷幽深的月华,边缘隐约有盈亏圆缺的节律脉动。

  两件神器交相辉映,将整座天元殿映照得一片金白交织。

  而在他右手,日冕神轮轰然显化,十道金乌纹路同时亮起,化作十只翼展百丈的造化金乌,振翅高飞,朝着天德皇帝冲撞轰击!

  天德皇帝瞳孔微缩。

  他双手结印,身后虚空显化一尊高达千丈的巍峨真神——那真神左手托印,右手持剑,周身萦绕着统御八荒的无上威仪。而在祂身前,无数封镇与敕封符文凝聚成一座庞大的造化神山,山体之上流转着统御万法的至高道韵,朝着那十只金乌悍然镇压。

  金乌与神山对撞的瞬间,天地失声。

  以对撞点为中心,方圆千丈的虚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

  天元殿的殿顶被冲击波掀飞,四壁崩塌,碎石瓦砾如雨倾泻。皇极镇世大阵的三十六重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烟尘弥漫中,两尊武道真神的虚影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左侧,沈天的阴阳磨盘缓缓旋转,十阳十阴在其中轮转不息,烛照与幽荧的虚影若隐若现,生死枯荣、存在消亡的道韵如潮水般涌出;右侧,天德帝的造化神山巍峨矗立,无数封镇与敕封符文如山体上的岩石,层层叠叠,统御万法、镇压一切!

  天德帝的面色,却在这一刻变了。

  他死死盯着沈天身后那尊阴阳磨盘,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此子的武道真神,竟已触及御道门槛!

  这竖子竟还展现出两件混沌至宝,那两件至高神器!

  ——此人究竟在神狱六层得了何等造化?

  沈天立于虚空,看了天德帝一眼,唇角微微上扬。

  下一瞬,他的通天彻地神通就已发动!

  他的身形如水面般荡漾开来,转瞬间便从天元殿中消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翠绿光痕,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天德帝立于废墟之上,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面色青白变幻。

  他的神念穷搜天地,却无法捕捉到那道遁光的去向。

  天德也不抱希望,此子的遁法已臻化境。

  不论是通天彻地,咫尺天涯,还是神光一线,都是最顶级的遁法神通。

  便在此时,五道浩瀚如渊的神性气息同时降临。先天力神、先天火神、先天雷神、先天阴神、先天战神——五尊神王的身影在天元殿废墟上空缓缓凝实。先天知神的银色巨眼亦在虚空中显化,星璇旋转,眸光冰冷透彻。

  五神王的面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祂们望着天元殿内的一片狼藉,又看向沈天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都翻涌着寒意与杀机,还有一丝无奈。

第865章 人造帝君(二更)

  夜色深沉,紫宸殿废墟之上,五位先天神王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纪元即将终结,人族气运最后一次爆发,炽盛到极致。

  偏偏在这个时候,却出现了这样的存在,这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更可虑者,此子还取得了人族圣贤院炼造的那二十二件天干地支神器。加上他麾下聚集的那些战王、大宗师、掌教,以及那些归附的魔主——这股力量,已经初步有了与两大神庭对抗的资本。

  力神深深呼吸,压制住心中的烦乱:“忘之神力神异莫测,无痕无迹,防不胜防!你我还得尽早想办法防范破解才好,不拘阵法、法器、神通,至少要做到预警,否则我等迟早要在此獠手上吃亏不可。”

  天德帝此时也收回望向北方的目光,转望上空的诸神王:“诸位,今日神狱六层,究竟发生了何事?”

  五神王却大多态度冷淡。

  力神依旧望着北方,仿佛没有听见;火神双手抱胸,面无表情;阴神眸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唯有雷神左右看了一眼,见几位同僚都没有开口的意思,淡淡答道:“今日万妖元皇纠合我等,追杀白帝与帝鲲至敕神宫,那二位走投无路,遁入宫中以避追杀。沈天趁虚而入,亦闯入宫中,欲夺取日冕神轮——”

  他将今日神宫之战的过程简略交代几句,随即语声微顿,眸光幽深:“此子在圣玄机,忘神与血神协助下,在敕神宫中与元皇及我等周旋对抗整整三刻时间,更夺取了太初镇界图与日冕神轮,拿走了人族圣贤院炼造的两件至高神器,还有你们人族传承的二十二件天干地支神器。”

  天德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初镇界图——那是先天而生的混沌至宝,内蕴一方真实天地,可镇压万法、封禁一切!

  日冕神轮——先天日神留下的至高神器,执掌太阳本源,威能无匹!

  还有那二十二件天干地支神器,每一件都是圣贤院倾尽心血炼就的传承重器,足以让一位御器师与中位神灵抗衡。

  而至高神器天命幽荧与天命烛照,则可让使用者变化御道层次的上古神兽!

  这些东西,竟尽数落入了沈天之手?

  雷神正要继续说下去,阴神却忽然侧目,冷冷扫了一眼深宫方向。

  那目光冰冷如霜,含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感应到那重重殿宇、层层禁制的最深处,有一道清冷如月的气息正在悄然脉动。

  那气息纯净到极致,幽冷到极致,与她的太阴权柄同源而异流。

  是先天月神。

  这位上古时代便已陨落的御道神王,此刻就在大虞皇宫深处。她虽未现身,那股清冷如霜的太阴之力却如无形的屏障,横亘于深宫与废墟之间,正与她隔空辉映,遥空对峙。

  两股太阴之力在虚空中悄然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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