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能够在战场上俘获他的女儿,然后如同款待一位公主般款待她,不要让她吃苦,也不要让她受惊,然后您就可以求得苏丹法迪(塞萨尔)的原谅,并且与他讨价还价了。”
城主有些不悦,但商人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里。如果他能够当众摘下那朵漂亮的小玫瑰花,确实可以由此与塞萨尔谈判,他要的并不多,他要的是巴尔米拉,他可以奉塞萨尔为主,向他缴纳贡赋,提供粮草和人马。
但塞萨尔必须承认,巴尔米拉是属于他的,只是一个巴尔米拉而已。他在心中想道,分量必然比不上塞萨尔最为疼爱的长女。
以撒商人心中暗笑,他已经看得出面前的这个艾米尔已经完全听信了他的话,他轻轻地舔了舔嘴唇,按捺着心中沸腾的情绪,压低地声音问道,“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您轻而易举地摘得这朵花儿。”
巴尔米拉的城主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办法?
他虽然生起了那样的妄念,但也知道想要轻易击败城外的那支大军,并且穿过层层荆棘摘取花朵是不可能的。他现在的解决办法就是借助坚城壁垒,将攻城的队伍拖在城外,等到他们补给不济、人困马乏,自然就会失去进攻的心思。
何况他们之中有一部分军队竟然还是由一个女人做统领,而女人总是非常情绪化,或许某一天早上他起来就能够看到城外干干净净的,就像他们从来没有来过那样。
他也一样看不起以撒人,但现在这个以撒人所提出的东西,却让他有着一探究竟的想法,只能说就如诸多君王那样,这个埃米尔也认为,以撒人虽然令人厌恶,但用起来的时候确实非常顺手,而且抛弃他们的时候,也不必有任何愧疚或者是为难。
他往宝座上一靠,没有说话,只用两根手指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以撒商人笑吟吟地向前两步:“很简单,大人首先我需要一笔钱。”
城主轻轻地嗯了一声,以撒商人马上笑道:“你会觉得物有所值的。因为这笔钱我要用来贿赂公主身边的人——她的仆人、她的侍女、她的骑士,以及她身边的教士和学者,我所要做的,是叫这些人怂恿她亲自来到战场上,而不是龟缩在城市里,而且她要如同每一个国王那样搭起华丽的帐篷,招来乐手,摆上宴席,摆出一种傲慢的姿态,看着她的士兵与你的士兵厮杀,然后我们可以埋下一路伏兵。
在两军交战的时候,这支伏兵将会偷偷地潜入到他们的阵地后面去,然后一举将他们擒获,那些十字军或许确实在其他方面有着优势,但有着再大的优势,一旦失去了真正的主人,士兵们必然会慌乱不已。这样您既能达成目的,又能重挫十字军,不但能够好好地出口气,还能够得到大笔的赎金。
甚至您若是能够用您的魅力打动公主的芳心的话,说不定您还能成为苏丹法迪的女婿呢!这个时候您不但不再是苏丹法迪的敌人,还是他最亲爱的姻亲。而到了那时候,届时您便走到摩苏尔苏丹,阿拔斯哈里发,甚至是突厥塞尔柱苏丹的面前,他们都要将您看作一位尊贵的客人。”
这番设想简直比一场美梦还要诱人,城主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完全不顾自己比塞萨尔还要年长三十岁,但随后他便露出了狡猾的神色,眼睛中也露出了凶光,“你在欺骗我!”他大声道。
那个以撒商人立即一咕噜滚了下来,捧着他的脚,一边啧啧地亲吻,一边哀求说:“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我的主人,你知道我们在苏丹法迪那里几乎没有什么生路,而我们所求的也只不过是一栖身之地罢了。”
城主啐了一口,一脚把他踢开,站了起来,“我可不会相信你。”
“那么您是不敢喽。”
这句话让城主当真起了杀死他的心思,当然——他确实是有着几分畏惧,不敢对上塞萨尔的怒火,还有的就是他感觉有些恼怒,因为这竟然是一个以撒人提出来的,“我确实需要一个人去做奸细和说客。”
故意撇开原来的话题,仿佛这并不是以撒商人想出来的方法,“他冷酷地吩咐道,“你很幸运,我挑中了你,你去做吧,但别想要钱,我一个金币也不会给你。”
“哎呀,您知道以撒人从来是不做亏本买卖的。”
“你们是不做亏本买卖,不剥掉旁人的最后一层皮,你们是不会罢休的,”城主嘲讽道,但随后他便故作大度地给了以撒商人一个承诺:“去做吧。
如果你确实能够做得好,而我也得到了我应有的报酬,我会将巴尔米拉三年的税收全都交给你来处理。”
以撒商人顿时感激不尽,若不是城主再度斥责他,他甚至想要抱着城主,举起那只鞋子发誓说要一直亲吻它,直到事情做成。
第594章 巴尔米拉陷落
虽然说了,不会再给这个以撒商人哪怕一枚金币,但以撒商人能够坚持到今天,当然是有原因的,他跪在城主的脚下,又是缠磨,又是哀求,讨价还价,聒噪不休,终于在城主发了狠心要宰他之前,多多少少敲诈到了一点东西。
都是一些女人喜欢的东西——丝绸、珠宝、金子或者是银子的器皿,但作为交换这个以撒人所有的家眷和朋友都被带到了城主的面前。城主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那个以撒商人:“我相信他们的性命还是值得起这笔东西的,是吗?”
以撒商人深深地望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一眼,又向自己的朋友点了点头。“当然,我会竭尽全力。”
他带着东西走了,城主也颇有些心慌。他将这种波动归咎于对方终究是个以撒人,随后便吩咐手下将这些人质全都关到一个塔楼里去。
塔楼的门直接用木板和钉子封住,又撤掉了下方的阶梯,这样塔楼的门扉距离地面就有了将近六尺的距离。这个距离虽然摔下来也不一定会摔死,但想要悄无声息的将人救走,几乎不可能。
即便如此,接下来几天,他依然辗转难安,心中忐忑。
直到这一天黎明,他早早安排在城墙上打探和眺望的仆人突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一见到他那张正露着欣喜笑容的面孔,城主心下便是一轻。
果然,他随着仆人上了城墙,极力眺望,看到了连绵不断的火,正像是几条赤红色的线络绎不绝地从古托姆的方向来。
而等到天亮后,他也看到了——正如那个以撒商人所说,在一处丘陵上,工匠正在忙碌着建立一顶既宽大又华丽的帐篷,它的支架全都是用橄榄木做的,用的绳索也都是最结实的牛皮索,而在这牛皮索中间还要掺杂金色或银色的丝线,帐篷的顶部和围身全都是涂刷了白垩的牛皮。
牛皮上有挂着许多金色和银色的丝绸,四角都垂着纯金的穗子,阳光一照,整个帐篷就发出刺目的光彩来,即便间隔着一百里,人们也能看到。
城主虽然不敢离开巴尔米拉,但他派出了最可信的侄子和两个外甥去查看情况。
他们回来说,他们有幸窥见了公主,她躺卧在六个强壮男子肩负的轿子上,轿边垂挂着轻纱和宝石串成的装饰,她的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红宝石玫瑰花的冠冕,身上则身着深紫色丝绸制成的长袍,胸前垂挂着一大块珠宝牌。
侍女行走在轿子的左右,更外围则是教士和骑士,他们都是一些面容秀美且强壮的年轻人,叫人一看便心生欢喜——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几个年轻人口中也不由得发酸。
她走进帐篷的时候,有人往她来的路上倾倒香水和泼洒玫瑰花瓣。
另一个外甥则点了点头。“确实,我听商人们说,就在前几天基督徒正在向他们大量地购置玫瑰花瓣。”
城主的手不由得在椅子的扶手上摩挲了一会。“那么这支军队的主帅呢,他的帐篷在哪里?”
“他的帐篷距离公主的帐篷不远,但公主的帐篷在丘陵上,他的帐篷却在丘陵底部,呈半月牙状面对着我们,我想他很有可能是想这样能够更好地拱卫公主,且不会引起她的反感——毕竟那个十字军骑士已经是个老头子了。”
君主的侄子粗鲁而又不逊地说道,一时间厅堂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几乎每个人都发出了那种暧昧而又恶意的笑声。“让我们来看地图。”
城主说,规范化的地图和沙盘,塞萨尔早在十年前便已经拿出来了,这些很快就被窥视并学去,即便是现在的一个城邦,也完全可以拿得出领地地图或者是沙盘,他让他的侄子标示出了公主帐篷的所在,又标示出了十字军大军的所在,他捻着自己的胡须,左右打量,上下估算这个以撒人所说的方案是否有可能实施。
或许有可能,但他有的军队并不多,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他必须谨慎又准确。
“我们可以将城中的基督徒驱赶出去,”他的侄子突然建议道,“如果还不够的话,就加上以撒人和其他一些没用的家伙。”他说的当然就是最底层的那些人物。在没有战争的时候,他们就如蜷缩在污水巷子里的老鼠或者是猫狗那样,并不引人注意,也不会耗费精力去驱赶他们。
毕竟他们也可以说是城市食物链中的一员,尽管处于最底层,但还是有许多肮脏且劳累的工作需要他们去做,也能消耗掉一部分无人问津的垃圾。
但在战争中,这些人无疑就成为了累赘。尤其是在城主已经决定孤注一掷的时候,他再度登上城楼,望了望那顶金碧辉煌的大帐终于下定了决心,不但要做,而且要快。
那个以撒商人传信回来说,现在大军刚刚抵达,工事还在构筑当中,营地中人们来来往往颇有些混乱,但若是等到第三天或第五天,营地的栅栏完全建好,帐篷一顶顶架起,白垩写下的编号和名称缩写都已标注完毕,他们再想要混入营地就会变得艰难起来了。
而且以撒商人还说,他之前交给对方的那些珠宝和器皿,并没有全部用来贿赂公主身边的人,而是留了一部分作为敬献给公主的礼物,公主十分喜悦,允许他带着仆从去觐见她。他问城主身边有没有什么可信的人,他可以把他们带进去。
当然对方是最好是得到过先知启示的战士,如果只是一群普通男人的话,可能奈何不了公主。但如果是同样强大而又迅捷的人就不同了。
他提的建议合情合理,城主的视线在他的两个外甥和一个侄子身上巡视了几遍。他虽然有儿子,但儿子一来年龄小,二来他也不想让儿子去冒这个险。
于是他先是指了指自己的侄子,又从外甥当中挑了一个。他们虽然称不上英俊,但也相貌端正,“等你们进了帐篷。”城主说,“你们便找准机会突然发难,一举打倒她身边所有的仆从和侍女,而后将公主扛在你们的肩膀上,迅速地冲出帐篷。
若是有人来拦截你们,你们便将刀剑架在公主的脖子上威逼他们退后,而我的军队将会在那里接应你们。这是一桩大功劳,等你们回来,我会为你们设宴并举行凯旋式。”
“您的主意不错,”他的外甥有些犹疑,“那么是否能够允许我们率领的军队抵达您指定的位置呢?”
很显然,他担心他的舅舅会出尔反尔,叫他们去做危险的事情,却不愿意派出他的军队做他们的后盾,城主有些不愿,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遂。他们在深夜出发,悄悄地开了巴尔米拉的侧门,绕了一个弯直插十字军营地的后方,在能够遥遥看见灯火闪烁的时候,商人停下了脚步,他牵出了一匹马,这匹马上驮满了丝绸,他甚至没有把它们装进木箱里,而是就这么一匹匹地搭着,好让所有人都看见,然后又交给他们两个小箱子,箱子里面同样装满了金光璀璨的珠宝。
“你们就这样捧着箱子和我一起去,放心吧,一路上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人对你们的身份有所怀疑。”
他们就这么安安静静一路顺畅地进了帐篷,一进到帐篷,玫瑰所特有的甜蜜香味顿时充盈着两个年轻人的鼻腔。他们随着商人行礼后,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被众多少男少女所簇拥着的公主洛伦兹。
洛伦兹很像他的父亲,而塞萨尔的容貌之盛早已被整座圣地所承认,当他的容貌复刻在洛伦兹身上的时候,更让她多了几分尖锐,而缺乏了女性所有的柔美。
但这种雌雄莫辨的气质,反而更增添了她的几分魅力。
以至于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两个年轻人就怔住了,甚至没有注意到商人已经悄然退开,洛伦兹注视着他们,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了那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对他们说:“自投罗网的小贼!”。
按理说一听到这句话,他们就应当能够反应过来了,但这两个年轻人还陷在那片无比瑰丽的容颜带来的冲击中,直到洛伦兹拔出短剑,迎头一剑斩去了城主侄子的头颅,而后又反过来,用刃面拍在了外甥的面颊上,一下子就打落了他半口牙。
面部遭受重击可不是人们以为的那样简单,这里神经密布,血管丰富,而洛伦兹的手劲足以一下子打死一头小牛,哪怕他也同样听从过先知的启示。但这一下,依然让他口吐鲜血,头脑嗡鸣。尽管如此,洛伦兹并没有收手,她欺身近前,便斩下了这个年轻人的一侧手臂。
这家伙还想要拔出短剑来反抗,但他并不是左利手,右手被斩掉之后,他的左手只能徒劳的挥舞短剑,没能造成任何伤害,洛伦兹游刃有余地又是一拍,同样用刃面拍断了他的另一只手,他倒在地上,不甘地拧动着身躯,想要大喊,揭露这乃是一场阴谋,一个圈套,那个以撒商人出卖了他们!
但为时已晚,一旁的侍从甚至还有侍女凶狠地扑过来,一下子便将他掀翻并捆绑起来。“好了,我们马上走。”有人说道,而在这时候,另一个身材魁梧大的侍从已经估量着城主侄子的身形迅速地从他身上剥下了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们一行人迅速地跑出了帐篷,甚至点燃了它。等到火焰升起的时候,营地中似乎也确实如城主所希望的那样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人们跑来跑去,惶惶不安。
这些伪装成巴尔米拉人的家伙悄无声息地跑了出来,直冲入等待着他们的军队,正在等待他们的是一个古拉姆军官,他看到有人扛着一个身着丝绸的曼妙少女,心中一喜,又看到城主的外甥被扛在肩上,不由得惊呼一声:“他受伤了吗?”
“公主身边有两个身手不错的侍从。”其中一人急匆匆地回答道,他只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陌生,正想要继续询问的时候,却见到火光骤然亮起,一大群人从基督徒的营地冲了出来。
抱着公主的城主侄子早已跃上马匹,而扛着城主外甥的那个人也在急促地催促道,“快、快,我们没有时间磨蹭,他们快要追上来了。”
这下子对方也顾不得再三盘问了,他也急忙上了他的马,护卫着城主的外甥和侄子向城门冲去,吊桥已放下,铁闸拉起,城门大开,灯火点亮,而城主正在城墙上不安地等待着越。
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但追兵似乎要比他们更快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地拉近,甚至吃掉了他们的一部分尾巴。
幸好这支军队知道城主的外甥和侄子,还有他们手中的人质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始终拼死护着他们——首先冲进城门的,是怀抱着公主的城主侄子,之后则是将自己的主人放在马背上,一面高呼着“学者!快来救人!”的侍从。随后就是他们的带来的一大群人,他们完全就是撒拉逊战士的装扮,说着撒拉逊战士的语言,呼喊着先知的名字,一股作气地冲入甬道。一直奔到城门后的小广场上。
巴尔米拉的人根本就没料到他们迎接来的并非是凯旋而来的同伙,而是吹响了进攻号角的死神。
城主匆匆走在通往广场的马道上,那是一个平坦而缓和的斜坡——他急着想要去看自己的战利品,——那位美貌的公主,但在摇曳不定的火光中,他只见到他的侄子正勒转马头,让俘虏与他面对面,他在心中颇有些安慰,看来他的侄子还是很懂礼数的。
他面带微笑地看去,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惶恐而又绝望的面孔。
他看到了那张面孔,确实如他所梦想的一般美丽,但随后对方就如同一匹狼或者是老虎般的大笑起来,一股尖锐的寒意攫住了城主的心脏。
冲入城中的军队并非他的人,而是乔装成了他下属的敌人。
洛伦兹是第一个高高跃起的,她直接站在马背上,跃向城主,城主身边的战士和学者在片刻错愕后便迎上前去。
他们虽然听说过塞萨尔的威名,但他们面对的并不是塞萨尔,而是他的女儿,一个女性,即便得到了先知的启示,又能如何呢?她的手腕纤细,臂膀脆弱,也没有厚重的脊背与强壮的腰肢,能做些什么呢?
但之后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和一个强有力的战士搏斗,而是直接撞上了一面黑铁墙,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侍从还未能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洛伦兹打飞了出去,而洛伦兹一眼就瞥见其中一个竟然握着柄手斧。
她想也没想,直接将短剑插回腰间的剑鞘,一把抓住了它。那把从主人手中脱出的手斧猛地砍向一名学者,这名学者高叫着先知的名字,他的身上腾起了明亮的白光,笼罩在他、他的同伴以及城主的面前,洛伦兹的手斧砍上去,竟然只是让这面屏障暗淡了一些。
他以为对方会惊慌失措,但洛伦兹只是挑起眉来,欣赏地对他点了点头。
而在这个学者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手斧再度重重地砸在他的屏障上,一次、两次……光线越来越弱,最后一次手斧直劈而下,将他的宽大身躯一分为二,他就在城主的面前裂开,而从缝隙之中露出的是一张生机勃勃、满是好奇的小脸。
“哦,你虽然是个不怎么样的家伙,”洛伦兹说道,“但你这里确实还是有些人才的。”
她随后一手斧丢过去,直接击倒了城主身前的最后一个战士——她简直不是个女人,不,不,应该说,她不是个人。正如学者们曾经说过的,没有女人能够得到先知的启示……“她们全是魔鬼,全是魔鬼,彻头彻尾的魔鬼!”
城主瞪着落在地上的手斧,这柄精钢的斧头已经成了一堆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的金属块。
洛伦兹才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呢
她一把抓过了他,把城主的头直接按在一旁的砖墙上,重重地砸了好几下,城主当然也是受过启示的,有着令人赞颂的力量和敏捷,但在洛伦兹面前,他却像是一个身躯庞大但内里空洞的玩偶,根本做不出应有的反应。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被洛伦兹抓着,嘴巴微张,视野中最后残留的景象,是一片血红。
城门附近的守军已经被那一小股队伍屠戮殆尽,随后他们敞开了大门,而城外那些黑压压的早有预备的十字军正在蜂拥而入。
第595章 敌人未必各个蠢货
“这还真是个好用的计谋啊。”洛伦兹由衷地说道,她没有说精妙,只说好用。因为这个计谋完全就是利用了人性的弱点。、
虽然洛伦兹一直就以一个骑士乃至领主的要求来随时规范自己的行为,但在外人看来,无论她是否上过战场,是否统领过一群骑士或者是战士,是否已从她的父亲那里得到了权利和领地,她都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她并不是一个王子,而是一个公主。
塞萨尔对洛伦兹的态度是尽责与爱护,并非溺爱,并不曾如人们想象的那样,只要她提什么要求,他就满足什么要求。
相反的,他一向对洛伦兹相当谨慎。无论如何,洛伦兹身为女性这一点是无法抹消的,他并没有如那些不负责任的父亲或者是兄長那样任由自己的孩子为所欲为肆意行事,他一直在战战兢兢地教导孩子们,既要满足他们的需求,又要确定他们所求的不会成为引导他们堕落和疯狂的根苗。
他确实给了洛伦兹权力,但那也是一步一步给的,他没有一上来便叫洛伦兹去指挥那些桀骜不驯的家伙们,他先是让洛伦兹在自己身边做侍从,接着让她担任扈从,最后才让她成为骑士——每一步都在确定洛伦兹是否有这个能力。
他让洛伦兹跟随麾下的骑士或战士行动,却没有贸然要求这些人服从他,因为即便是最忠诚的人也无法忍受这种荒诞的命令,洛伦兹现在身边的那些人几乎都是自己一人一马打下来的,无论是东征的十字军骑士也好,部落中的撒拉逊战士也好,他们虽然有些时候会非常地粗鲁、野蛮、充满兽性,难以驯服,但好也好在如果你真正赢得了他们的敬爱,他们也愿意向你屈膝低头,成为你的拥趸。
还有的就是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有着非同寻常的能力,而这项能力已经被罗马教会与信仰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在撒拉逊人这里也是如此),他们有志一同的认为,得到了天主或者是真主眷顾的人,必然品行高洁、意志坚定,只有那些狼心狗肺或者基于自己的立场和私利,无法承认洛伦兹确实受到了天主或者真主眷顾的人才会固执地骂她是个魔鬼的娼妇。
但这些都是要在洛伦兹身边或者是吃过她苦头的人才能够了解的事情,外人就不得而知了,像是艾蒂安伯爵——他上次来的时候,洛伦兹还是一个小侍童,跑来跑去地为那些国王和皇帝传信、送东西、清洗他们的马和盔甲,而他们也很喜欢使唤他,毕竟他们可没有阿玛里克一世那样的幸运。
而他在来的路途中,当然已经听说了塞萨尔已经将他的女儿封为骑士,并且在她还未与某人缔结婚约的时候,便已经给了她一块封地的事情。
但那时候艾蒂安伯爵心中所想的也是,这可能是塞萨尔给予他女儿的一份补偿。毕竟洛伦兹能够形成现在的性格与她出生时的状况,以及之后人们对于一个王子的渴求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或许就是从那时起,洛伦兹才会有了这种古怪的性情,以至于到现在很难纠正,并且可能对她之后的婚姻造成影响。
还有的就是塞萨尔与罗马教会的僵硬关系,塞萨尔现在还处在大绝罚中。也就是说他这个人在基督徒世界中是没有身份的,而他的儿女也全都是私生子,因为他与鲍西亚的婚约根本不成立。
所以,当理查提出要将自己的小女儿嫁给塞萨尔的儿子时,他的王后和王太后都会极力反对,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毕竟若是女儿嫁给了塞萨尔的儿子,他们的婚姻还是不会受到罗马教会的认可,他们的孩子还是私生子。
今后,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借此剥夺他们的继承权,无论塞萨尔打下了多大的领地,任何一个佛兰德斯家族的人都有可能从容不迫地摘走那枚成熟的果实。
当然,这种情况在欧贝德成为亚拉撒路国王的继承人后就迎刃而解了,只要他是圣城的国王,罗马教会无论如何都得承认他,只要他们依然对那最神圣的地方抱有奢望,反正这种事情,罗马教会也不是没干过——当初西西里国王威廉死后无嗣,他们也不是和私生子坦克雷德达成了协议,为他戴上了国王的冠冕吗?即便海岛上的修道院里还藏着一个最为正统的继承人,他们也能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但相比已经获得亚拉萨路王国继承人资格的欧贝德,塞萨尔的长子和长女处境反而尴尬了起来。莱安德现在还未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但洛伦兹肯定早已超过了。人们都说她将来可能会成为一个嫁不出去的公主,而她的领地最终也只能归于他兄弟的孩子。
因此,艾蒂安伯爵在见到洛伦兹之前,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神情黯然、垂头丧气的年轻贵女,他甚至想洛伦兹可能会因为婚事上的不顺遂而变得放浪形骸——他不是那种会苛求女性守贞的人,查理曼大帝的几个女儿不也是……即便终身未嫁,却夜夜春宵,甚至有了几个私生子吗?
但他见到的洛伦兹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见到她的那一瞬间,艾蒂安伯爵心中浮起的第一个单词就是强壮,她的强壮远超过美丽、智慧、优雅、虔诚这些经常出现在贵女身上的词语,她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也像是在原野之中漫步的狮子。
但更多时候,她就像是浩瀚的林海中最为笔直和高大的一棵树。这棵树在所有的树木中既突出也不突出——这并不是一种矛盾的说法,而是你在见到她的时候,不会意识到他是个女性,而是将她看作一个骑士或者是战士,但她又显然胜过了身边的所有人。
即便如此,艾蒂安伯爵在尝试与塞萨尔最心爱的长女相处时,还是颇为局促的。
他的城堡和军队里不知道有过多少年轻的骑士,无论洛伦兹是男是女,像她这种年龄的——又有着这样的权力,之前还有不少足以令人称道的功勋,陡然生出狂妄的心来,并不叫人奇怪。
幸好塞萨尔将这支军队的统帅职位交给了艾蒂安伯爵。艾蒂安伯爵心想,至少我可以去做那匹野马的辔头,别叫她到处疯跑以至于惹出事端。
洛伦兹确实跃跃欲试。但让艾蒂安伯爵没有想到的是,她在听说了那些诽谤之词后并未动怒,而是立即陷入了沉思,她甚至摸着自己的下巴——虽然她的下巴上不可能长出胡须——而后饶有兴致地与伯爵讨论起应当如何利用这些人对她的诋毁。
他们是真的相信吗?还是单纯地辱骂和贬低洛伦兹?她当然希望他们真的相信她是一个一事无成、甚至只会拖后腿的废物,而得知至少巴尔米拉的城主相信这点后,洛伦兹微笑着招来吹笛手和小鸟,思考是否可以利用这点轻易取下巴尔米拉。
而一个吹笛手迟疑良久后,向艾蒂安伯爵和洛伦兹推荐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在巴里拉城主面前献上谗言的以撒商人,以撒人中确实有这么几个还能挽救一下的家伙——哈瑞迪,还有站立在洛伦兹面前的这个以撒商人,他的履历没出错,全是真的。
他确实在大马士革待过很多年,他不像他的族人那么贪婪,因此与周围的邻居相处得也还可以,只是他生性懦弱,并不敢完全地背叛他的部族,在大马士革遭遇劫难时只能尽可能偷偷帮助了几个邻居,正因为他的这一时善念,他虽然被驱逐出了大马士革,但至少可以在周遭的小城里栖身。
而这里距离大马士革并不远,他又恰好带着商队经过,吹笛手找到他,询问他是否想要为塞萨尔的女儿效力。
上一篇:我,圈钱主播!但大哥是真刷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