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咬中的骑士痛苦地呻吟着,被眼镜蛇咬中后,伤口会肿胀,伴随着剧烈疼痛,还会出现水泡和出血。
他已经站不住了,一个骑士扶住他,让他半躺在自己的怀里。而另一个骑士则在塞萨尔的指导下,一边观察他的情况,一边用清水反复冲洗他的伤口,更有好几个骑士立即上马去寻找随军的修士,
那个口中有伤口的骑士正走到一边去,想要从自己的马上翻找水囊,以漱掉口中那股刺激的酒精味,无论是淡酒还是葡萄酒,滋味都很美妙,但这种“酒精”简直就是一把尖刺,一捧火。
他皱着眉头,正在翻找水囊的时候,手却突然僵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另一根绳子,这根绳子通体金黄。只有头是黑的,而两边膨胀起来的颊囊呈现出危险的红色。
他站在那里,动弹不得,拼命地向同伴示意,他不敢发出声音,只希望别人能够注意到他的异状,但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越来越多的“绳子”正从砖石的缝隙之中涌出。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现在不是清晨,也不是黄昏,而是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即便是眼镜蛇,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猎食,何况除了交配的季节,它们也不会如此成群的聚集在一起。
但现在他们就看到了,“绳子”,无数的“绳子”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涌动着的彩色地毯。
它们向着这群贸贸然冲入了他们领地的人类发起了进攻,又或者是因为人类挡住它们前进的道路,“快走!”
塞萨尔已经发现了蜂拥而来的正是最危险的蛇群——难以计数的眼镜蛇,他们之中也曾见过毒蛇,但他们从未见到过蛇类能够以如此迅速的速度在地面上游行穿梭,人类面对的阻碍,却丝毫无法影响到它们,它们可以跳跃、飞起,或者是穿行。
一个高大的骑士立即俯身将那个受伤的同伴扛在肩膀上,并且开始迅速的逃跑,而骑士们纷纷转身逃走的时候,却忘记了还有一个扈从。
这个扈从口中虽然没有伤口,但在吸取毒血的时候,依然不可避免的摄入了一点。
只有一点,对他的生命并构不成威胁,却让他神经麻木,肌肉疼痛,他可能只慢了一点点,却在转身的时候骤然跌倒在了地上,一时间根本爬不起来。
鲍德温看到了,马上就冲上前去拉住他的手臂,一把把他拉起。
而就在此时,一道绚丽的光芒突然从蛇群中跃出!
事实上,这些骑士完全不必如此惊慌。在确定来袭的正是成千上万条毒蛇后,塞萨尔就圣光披拂到了每个人的身上,只是他的圣光还未追上鲍德温,鲍德温便即俯下身去拉住了那个扈从的手腕。可能只有毫厘之差,一条纤细的小蛇高高跃起,大张着嘴向他扑来。
鲍德温只是喊叫了一声,他正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力量正在他的身上建起屏障,因此并不惊慌,反而注视着那些突然暴动起来的爬行生物,但就在这一刻,一个人突然冲了过来,将他以及那个侍从推开。
他听到男人闷哼了一声,可能已经被咬中了。鲍德温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哀叹了一声,他此时已经在塞萨尔的庇护之下,甚至连那个扈从也是——他们倒是安然无恙,而那个突然冲出来,将他们推开的人……他或许只是想要保护他们,只是他心情过于急切。
无论如何,他的初衷还是好的,鲍德温连忙将那个扈从放下,将那个人揽住,并且高声呼叫修士和塞萨尔。
塞萨尔奔过来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面色尴尬的鲍德温,他的手僵硬在半空,似乎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继续这么扶着这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安条客大公博希蒙德。
在这个时候,就算是最刻薄的人,也没有办法说出——你明知道我有塞萨尔的保护,还出来多此一举做什么……
这下子就连塞萨尔也像是吞了一口酿得发酸的葡萄酒,表情扭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直到博希蒙德忍不住发出了呻吟,眼镜蛇所带来的疼痛确实是非常剧烈的,而他的手臂和手掌有几处都被咬中了,更是剧烈地肿胀了起来,也是因为他受过天主的赐福,不然这时候早就倒在地上死了。
而镇定下来的骑士也已经回返,见到塞萨尔,正在为博希蒙德处理伤口,他们也连忙上前——不用塞萨尔再三吩咐,他们就知道用酒精测试口中有没有伤口,而后轮番为大公吮吸毒液。
虽然他们都是塞萨尔和鲍德温身边的骑士,但不管怎么说,对方也算是他们的同僚——不久之前,他们还在一起打仗,遑论不管对方在国王面前态度有多么卑微,也终究是一国的君主,何况他显然是为了援救国王才遭了这犯罪。
虽然这份恩情好像是被硬塞过来的。
幸好这时修士也赶了过来。
他先看了那个骑士,确定他无恙,后又来看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他可能会虚弱一段时间。”修士说,“但性命应该没有妨碍。”
“那就好。”鲍德温马上说道,“就让他在伊德利卜好好休养吧,”他摇摇头,无论博希蒙德此举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降低他们的戒备心,还是有意向他们施恩,他都不会改变原来的想法和做法,能够让博希蒙德留在伊德利卜是最好的。
等他们打入阿颇勒的时候,就不必提防他会杀死证人或者是毁掉证据了。
这是鲍德温认为博希蒙德最有可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至于刺杀,他觉得或许有可能,但除非是博希蒙德发了疯,不然他这么做完全没有必要。他的儿子亚比该已死,而亚比该并没能和希比勒公主有一个孩子,就算他能够从欧洛维尔家族重新寻找一个继承人,那个继承人也未必会对他言听计从。
为了他人的将来搏命完全没有必要。
在一番忙乱后,两人回到了伊德利卜。
听说了博希蒙德的事儿,腓特烈一世向理查看了一眼,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而理查只是耸耸肩,他和鲍德温的想法一样。无论博希蒙德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做的,都不会影响他之前所犯下的罪孽,或许他只是弄巧成拙了。
虽然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遭遇了如此厄运,但在远征途中,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腓特烈一世之前还差点在一条小河中淹死呢。
像是其他将领和骑士,落马折断脖子,陷入沙地无法自拔。又或者是如同那个骑士般被毒蛇咬死,被野兽袭击,甚至被自己人误杀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塞萨尔之前所觉察到的异样似乎越来越多了。他们连续几天看到了极其绚丽的晚霞,仿佛半个天空都在燃烧,又或者是被鲜血浸染的战场从地上到了天上。
像是飞禽走兽骤然暴动的事情更是层出不穷。
不单是原野中,营地里,甚至连城市里的猫狗也是如此,他们凄声叫唤,四处逃窜。
还有的就是从各个缝隙,坑洞里爬出来的虫子,蟾蜍和老鼠。
还有的就是有人发现路面上突然多了许多大蚯蚓,一团一团的,就像是一个个泥块。
“就算世界末日快要到了,我也不会觉得奇怪。”一个士兵这么说,随后他就挨了同伴一头槌,“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那个士兵虽然这么说,但心中也是忐忑不已。
幸好这些异状到了大军开拔那天,似乎又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似的,突然就消失了。
而在阿颇勒与伊德利卜之间正有一处平整的荒漠,正适合用来作为最后的决战之地。
对方的主帅正是萨拉丁的侄子赛义夫丁,黑压压的大军横亘在阿颇勒的城门前,看上去确实令人胆寒。
双方的使者来回驰骋于彼此的营地,交换了战书。
而在撒拉逊的使者最后一次驰入基督徒的营地后,代统帅赛义夫丁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求很简单,他要求与十字军中最英勇的骑士决斗。
正如之前所说,这种阵前决斗在撒拉逊人这里并不罕见,甚至在基督徒这里也曾经有过那么几次。
但要说到最英勇的骑士——人们下意识的便看向了威廉,马歇尔。
如果论骑士的话,他确实是最强的,但也有人看向了圣城之矛。只有威廉知道,鲍德温身边站着的塞萨尔事实上也是个丝毫不逊色于他们的战士。
而理查已经大声吼叫着,宣称自己才是最好的骑士,也是最好的国王,没有道理在这种挑战中不让他上场——而他身边的斯蒂芬骑士是早有预料的,拽住了他的缰绳,才没有让他一人冲了上去。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最后走出来的,竟然是腓特烈一世。
腓特烈一世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但他不允许任何人和他争,“你们还年轻,之后的机会数不胜数。
但对于我,对于我这个老人来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远征,甚至是我最后一次上战场,即便死在了那个撒拉逊人的刀下。对于我来说,也算是一场荣耀,我甚至可能在这里便能看到天堂的大门向我打开,这正是我的夙愿,也是我的请求。”
他甚至向鲍德温和理查鞠躬行礼,两位君主不由得侧身避让。
虽然他们的身份是相等的,但对方毕竟已经到了如他们父亲般的年纪。
赛义夫丁看到了这么一个老迈的君王来应自己的挑战,也不由得神色犹疑,但对于他来说,这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无论怎么说,能够在第一战中就挫败十字军的气焰,他才有可能守住阿颇勒。
“我不会杀死你。”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如果我只是击败了你,但没有杀死你的话,你只会成为我的俘虏。”
腓特烈一世哈哈大笑,“那么我也会这样做。我的敌人,我会给予你相应的尊重——在你于我的帐篷中做客时。”
说完,他们不再迟疑,而是分别拨转马头,向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在拉开了距离后,他们又转过来,遥遥相对,而后开始策马快走,小跑,冲锋,他们高呼着真主与天主的名号碰撞,厮杀在了一起,两军遥遥相望,每个人都目不转睛,心情紧绷,谁会得到最后的胜利呢?
人们并不能确定。
赛义夫丁虽然年轻,但怎么又能比得上腓特烈一世经验丰富,武技娴熟。
腓特烈一世虽然比不上威廉.马歇尔,但也是比武大会上的常胜冠军——被他打下马去的骑士,甚至可以组起一支军队来了。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全在这两人身上,只有塞萨尔一直在四处张望,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的干扰着他的思绪,叫他无法聚精会神。
他知道大战在即,他不该这样,但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
而他的马儿卡斯托又突然暴躁了起来,它不断的挪动蹄子,歪着脖子去撞击身边的波拉克斯。
波拉克斯带着主人走了几步,也露出了烦躁不安的神态,更让人担忧的是,其他骑士的马儿也不约而同的出现了烦躁的情绪。
塞萨尔抬起头来,看着天空原先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何时被一层青灰色的厚重云层所遮盖,天空不知何时与大地似乎已经贴近到了一个随时都会坠落下来的程度。
他张了张口,而在他没能喊出声来之前,大地就开始震动了。
“魔鬼!”
“不,是地震!”已经有骑士不约而同的叫喊了起来,而他们的叫喊无意中诱发了众人的惊慌,更有一些骑士发现就在赛义夫丁和腓特烈一世厮打的地方,沙土如同水面般的起伏着,地面摇晃也更为剧烈。
赛义夫丁和腓特烈一世已经察觉出了不对,他们正要控制住自己的坐骑,拉开距离,撤回自己的营地,但此时已经太晚了,他们的坐骑完全不听他们的驱使。
塞萨尔一伸手便将圣光覆盖在距离他最近的人身上,而后他向鲍德温一点头,便已经策马冲向了腓特烈一世。
而紧随在他身后的则是腓特烈一世的儿子小亨利,理查则几度放声高呼,和鲍德温一起维持十字军们的秩序。
就在他们即将奔到腓特烈一世身边的时候,就见到了一个可怕的场景,腓特烈一世的身后——地面突然如同水一般的流泻了下去。
正如字面上意义所说,所有的沙土、岩石、草木都在向着一道骤然裂开的缝隙中倾泻,而塌陷的部分还在紧随着腓特烈一世的马蹄,向着十字军的方向蔓延。
当然对于赛义夫丁也是如此。
就在小亨利伸出手去,差点就能抓住他父亲的时候,腓特烈一世的马突然哀鸣了一声,它的蹄子可能踩到了什么松动的土块,或者是荆棘,庞大的身躯立即失去了平衡,马儿四蹄踢蹬着,不甘的向着深处坠落。
而此时,腓特烈一世的脚还被缠绕在马蹬上,他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猛然抽出了身边的匕首,便割断了固定马镫的皮绳。但就这么一耽误,他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的下落——小亨利见状,已顾不得其他,猛然一跃,便死死的抓住了他父亲的一条手臂,还有链甲的帽兜。
此时,腓特烈一世的头盔早已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腓特烈一世也在努力抓住他的儿子,无奈的是,此时不知道从哪里崩落了一块巨石,巨石呼啸而来,蓬地一声便砸在了他的身下,他哀嚎了一声,手上顿时没有了力气。
幸好此时塞萨尔已经赶到,他先是抓住了小亨利,而后拖着小亨利往后退,直到腓特烈一世也在裂隙的边缘露出头来,他连忙又重新抓住了腓特烈一世的另一只手,两人一起将腓特烈一世拽了上来。
而后他将小亨利和腓特烈一世扶上了卡斯托,叫卡斯托载着他们先走,然后自己设法驯服了小亨利的马——鲍德温一边维持着军队的秩序,一边担忧不已的望着远处的那个小点,看到三人安然返回,才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回城!”塞萨尔喊道,地震的时候,在荒野上固然是要比在城市中安全一些,但地震也会引发塌陷和裂缝,气候也可能会产生突兀的变化,这时候,上万人待在外面反而更不好控制。
塞萨尔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的阿颇勒古城,他看到城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但这种光芒带来的是噩耗,那种光绝对不是蜡烛或者是火把能够带来的,它被称为地光。
虽然人们说地光的大小与亮度不一定与地震的强度成比例,但升腾在阿颇勒上方的青白色片状光、弧状光,以及地面上冒出的火球和火团却是声势惊人,简直就如从地狱中迸发出来的。
现在阿颇勒必然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第379章 好运的腓特烈一世(上)
塞萨尔在他的世界中并未亲身经历过大地震,只在各种各样的媒体中见到过那可怕的景象。
而他身在其中的时候才发现人类——无论是否得到了天主的赐福,或者是先知的启示,在大自然的咆哮面前依然不值一提。
云层厚重,光线晦暗,仿佛只一瞬间,人们就从白昼来到了黑夜,而蓝白色的地光则如同末日来临之前的雷霆一般不断的照亮人、马匹和野兽四处奔逃的身影。
原本塞萨尔还能够看见距离他不远的小亨利,以及被他放在马背上的腓特烈一世,也能看见正在向他疾驰而来的鲍德温,鲍德温在大叫着什么,但塞萨尔完全听不清——原来地震的时候,除了那些崩塌的建筑和倾泻的泥沙所发出的轰隆声之外,还有另外一种仿佛从最深的地下漫溢出来的尖利笑声。
这种奇特的声音仿佛不是通过耳膜传入人类大脑的,更像是从你的心上碾压过去,让人只觉得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来。
塞萨尔还在竭力寻找鲍德温的身影。在这种时候,即便有他之前的庇护,他也不敢保证鲍德温不出一点意外——譬如之前的裂缝,若是鲍德温跌入其中,就算有塞萨尔的庇护,不,应该说,就算是圣人亲身降临,只怕也很难将他安然无恙的拯救出来——在地震产生的裂缝,很有可能会在下一刻便合拢,那里会成为不幸落入其中的人永恒的坟墓。
但无论他如何焦急,他都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们的身边并不是没有人,到处都是喊叫,恸哭,哀嚎和惨叫……有人在纵马疾驰,也有人在徒步狂奔,旗帜凌乱地倾倒在翻卷着的帐篷之中,塞萨尔看见了其中一枚属于亚拉萨路国王的旗帜,便立即纵马过去,俯下身拔起一支擎在手上,他不断的高呼着,挥舞着旗帜,希望亚拉萨路的人们可以看到,并且向他靠拢。
令到欣慰的是,他发现有不少骑士也在仿效着他那么做,毕竟此时这座原本要被作为战场的荒野上,除了光线昏暗之外,还在剧烈的波动和震颤中不断的喷射出水流和沙土——这是因为地下沉重而庞大的岩层移动和倾轧时产生的巨力会将地下水和空气挤压出缝隙,水流和气流都会裹挟着沙尘冲上半空,充斥着人们的视野。
这种时候,一面骑士旗帜可以成为最好的导向标,果然就在塞萨尔举起了旗之后不久,马上有两个他熟悉的亚拉萨路骑士奔了过来,他们神色惶急,一见塞萨尔便询问鲍德温的下落,“我也正在找。”塞萨尔匆忙的回答道。
而在他转过身的时候,则看见了另外一名身披镀金链甲的骑士正在迅速的向他靠拢,塞萨尔先是一阵惊喜,随后又不由得感到了些许失望,来人并不是鲍德温,而是大卫——大卫在看见他时,表情居然与他有着一些类似,看来他也正在寻找鲍德温。
“我看到他往你那里去的。”
“是的,”塞萨尔抿着嘴唇,心急如焚,:“你跟着我。”他对大卫说,这时候最好不要走散,而当这只队伍扩充到了十来个人,继续向着西边的方向奔去的时候,一匹浑身雪白到几乎要发光的马儿,正如同旋风般地向他们跑来。
这正是塞萨尔的坐骑卡斯托,卡斯托一见到那个狠心的主人,便立即嘶鸣起来,仿佛在抱怨他竟然将其他人推上了自己的马,自己却去骑着别人的马。
而在卡斯托的身后,则是一匹神骏的黑马,而黑马身上的人身着镀金的链甲,戴着银面具,身上披着雪白的罩衣和斗篷。
塞萨尔立即冲上前去,来人正是鲍德温,“我就知道跟着卡斯托肯定能找到你!”鲍德温气喘吁吁地说。
塞萨尔打量了他一番,确定他没受伤,“腓特烈一世和小亨利呢?”
腓特烈一世的状况非常糟糕,他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小亨利将他安置在一个较为平坦的地方,他们的骑士用绳子将君主和君主的继承人,连同自己和同伴一起连接了起来——若是再出现塌陷或者是裂缝,他们也能相互援救,不至于又让谁掉了下去。
鲍德温急切地问道:“你身边有教士或者是修士吗?”
塞萨尔往后一看,还真的看到了两个教士,他们是跟随着大卫来的,听说腓特烈一世的状况十分危险,便毫不犹豫的跟着塞萨尔与鲍德温去了。
而等到他们到了那个临时的营地,就看到骑士们让自己的马儿站在外围,然后用自己的斗篷和罩衣搭起了一个简陋的帐篷,就如同艾蒂安伯爵曾做过的那样,他们凭借着马匹庞大的身躯来抵御地震带来的飞沙走石,或者是人和动物无意有意的撞击。
在平时的时候,那些普通的侍从和民夫一看见这些色彩绚丽,图案精美的罩衣和斗篷早就远远避开。但在这个时候,他们可能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能分辨得出眼前的东西,他们只知道拼命的跑,拼命的跑,于是跑到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为止。
而现在的腓特烈一世显然是没法闪避的。确切点说,人们把他救下后,就再也不敢移动他了。
等到塞萨尔与鲍德温赶到的时候,小亨利已经与两个骑士联手用匕首割开了腓特烈一世身上的链甲,这个过程血腥又残酷,更是叫人倍感绝望——小亨利到最后几乎都要坚持不下去了,不得不喝了两口烈酒才能继续——因为撞击,那些残破的铁环都嵌入血肉里去了,他们甚至要在一片血肉模糊里翻找,才能确保没有遗漏。
腓特烈一世倒是呈现出了一个重伤者不该有的亢奋和凶狠:“继续!动手啊!你要把这些东西留在我的身体里留上多久,打算让我带着它们回施瓦本,然后作为一种特殊的勋章,向我的大臣和将领们展示吗?”
听到这么中气十足的怒吼声,塞萨尔下意识地吁了口气。
无论如何,一个依然能够大吼大叫的伤者,总要比一个沉默无语的伤者更叫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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