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之国 第235章

  大王子殷切的问道。

  “不,谢谢你孩子,我只是有些过于多虑了,毕竟他是我的儿子——没有哪个父亲不会为自己的孩子担忧的。”

  图兰沙看着埃夫达尔的神色微微一变,他笑了,萨拉丁有太多孩子,他的爱被分成了很多块,即便他有再多,孩子们也不会觉得满足——何况萨拉丁更多的把他们看做自己的继承人,未来的苏丹而非幼儿——要达成他的要求可是很难的。

  在卫兵们的扶持下,图兰沙站直了身体,无论如何,他也是大王子的长辈,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过于狼狈的模样。

  大王子盯着图兰沙,看着他蹒跚离去的背影,心里也大约猜到了一些——在远征之前,他和他的两个弟弟已经在寺庙中得到了先知的启示,而让他感到骄傲的是,他所感知到的是苏莱曼乃,也就是基督徒们所称的所罗门。

  而所罗门作为以撒人的国王,后期虽然陷入了骄庸与奢靡之中,但在前期,无人可以否认,他是一位值得尊崇的好君王。

  同时,他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也超乎常人,他甚至能够驭使魔鬼,呼唤他们的名字,叫他们为己所用。

  当他跟随着这位伟大的先知走过了他的一生后,埃夫达尔的心中充满了狂喜。

  这是一种预兆,毫无疑问,他的父亲遇见的先知,不过是仁慈的安尤布——而安尤布给予他的教导,也在他平时的行事与观念中体现了出来。

  他或许是一个称职的埃米尔,或者是维齐尔,但在成为苏丹后,人人都在指责他的优柔寡断。

  作为一个儿子,他不能指责父亲,但埃夫达尔依然觉得如果让他拥有这样的军队和城市的话,他会比他的父亲做的更好。

  “你来了,孩子?”萨拉丁看到自己的长子正在走过来,便问道,“你见到你的伯伯图兰沙了吗?”

  埃夫达尔点了点头,“他是为他的儿子而来的吗?”

  “是的,正是他的长子,他希望我们能够派出一支军队去援救赛义夫丁。但这不在我的计划之中,他现在在哈马,甚至不在埃德萨,我们的海军将会在拜占庭、塞浦路斯与安条克的阻扰下受挫,而若是走陆路,我们将会遇到加沙,亚拉萨路和提比里亚……

  但十字军已经攻下了大马士革,哈马的总督已经成为他们的俘虏,霍姆斯的总督伊本不知所踪,多数凶多吉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萨拉丁的姐姐埃米纳在城破之前就已经逃了出去。现在虽然不知道她往哪里走了,但无论如何,萨拉丁都相信她会做出一个最适合自己的选择——至少她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懊悔。

  正如她当初坚持要回霍姆斯时那样。

  萨拉丁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酷,只是作为一个苏丹,他不能将个人情感凌驾于国家与军队之上,只是他希望埃夫达尔能够问问他的姑母和表兄弟,但埃夫达尔显然更关注——在两个表兄弟已经确定死亡的时候,他是否能够得到霍姆斯……

  埃夫达尔所表现出来的贪婪和轻率让萨拉丁有些不悦,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我们即将攻打达鲁姆,之后是加沙,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父亲的询问让大王子埃夫达尔的眼睛便亮了起来,他兴奋无比地开始诉说他的想法,萨拉丁虽然一直微笑着,却不由自主的把他与另一个少年人相比,当初在大马士革的时候,他也同样询问过塞萨尔一些关于军事方面的问题——

  人们提起圣城之盾的时候,第一个跳入脑中的定义词,就是仁慈,似乎他除了仁慈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但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单有仁慈,就如同无角的羔羊,不要说虎视眈眈的狼群,就连羊圈中其他强壮的公羊,都有可能将它践踏在地,分食它的血肉。一个弱者若是要展现他的仁慈,只会被人视作可笑和愚蠢,但一个强者能够表现出他的仁慈,却会得到人们的感恩与臣服。

  塞萨尔在他的长子相仿佛的年龄,便已经随着亚拉萨路的国王鲍德温冲击数万撒拉逊人的大营,并且将他们冲击得溃不成军,甚至在乱军中俘虏了当时的苏丹努尔丁。

  虽然后来证明努尔丁是在战场上不幸发了病,才导致了最终的大败。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勇气与决心无人可以诋毁。

  而在这之后,无论是在与突厥人阿尔斯兰二世的战场上,还是在塞浦路斯,他都向人们证明了一面坚固无比的盾牌同样可以为仇敌们带来血与火的碾压,最难得的是,他能够控制住自己和他的骑士们,不至于让这场复仇的大火连同己身一起吞没。

  这一点有多难,萨拉丁是再清楚也不过的了,直至今日,他麾下能够做到这一点也只有他的“马穆鲁克”。

  而相比起来,他的长子虽然用了很多富丽堂皇的形容词,精妙的箴言和诗句,挥舞双手,高声嘶喊,双目圆瞪,仿佛已经看见无数的法兰克人跪在他的脚下,祈求他的宽恕——却无法让他感受到那股令人胆寒的威慑力,也没法看到他的决心,更找不到一星半点可以用在实处的方案与策略……

  不像是个战士,倒像是个玛卡梅的表演者(玛卡梅是撒拉逊人的一种说唱表演……)。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像是在翻阅一本非常无聊的书,随即,他又宽慰自己说,世上哪里来十全十美的事情呢,他有着这样多的儿子,也未必不能够再拔擢出一两个值得培养的后继之人。

  萨拉丁耐心地听完了“表演”,不动声色的抚摸着自己儿子的肩膀,安慰他,并且叫他早些回去休息。

  大皇子埃夫达尔虽然有些失望,但萨拉丁对待自己的孩子一向如此,只能悻悻然地退了下去。

  萨拉丁又在城墙上呆了一会,才在宦官的劝慰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歇息。

  而在回到房间后没多久,宦官又不得不叫醒他,信鸽送来了有关于大马士革的最新情报,萨拉丁接过纸条,展开一看,“的黎波里伯爵加入了东征的队伍?”

  ——————

  这里所说的的黎波里伯爵已经不再是那个固执而又老迈的雷蒙了,而是他的儿子。

  大卫当初选择亲自将父亲的棺椁送回的黎波里,这个决定固然让某些人生出了不满,尤其是理查这个家伙,但他也看得出来,大卫很爱他的父亲,他父亲的死带给了他莫大的打击。

  但雷蒙之前丢失了大马士革这件事情,已经让很多十字军骑士感到不满。

  他们甚至说,如果不是雷蒙的疏忽大意,他们说不定现在已经在霍姆斯甚至阿颇勒休息了。

  这种话当然有些夸张,那也说明了人们对他的失望。但既然大卫的主君,亚拉萨路的国王鲍德温也答应了,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但他们原先的想法是,大卫回到了的黎波里后,可能要和的黎波里的骑士和贵族们进行好一番磨合和讨价还价,才能够登上的黎波里伯爵的位置。

  但没想到的是,大卫在为他的父亲举行了葬礼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与贵族们达成了最终的协议——人们很难确定大卫是否做出了什么让步,但他这次带来了一百三十多名骑士,以及一千多名士兵。

  这对于现在的十字军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一大助力。

  不仅如此,他还带来了多少食水和补给,尤其是那三百头高大又健壮的骆驼。据说这原本是一个热拉亚商人从卡拉克买来,想要带到君士坦丁堡卖掉的,却被大卫用了高价截了下来。

  三百头骆驼对于这次的远征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就算是最挑剔的腓特烈一世也缓和了神情,在小亨利回来说,亚拉萨路的国王鲍德温已经前去城门迎接他的时候,这位皇帝陛下摇晃着脑袋,几经犹豫,还是点一点头,“行吧,给我拿斗篷来,我也去迎接他。”

  在这里,他并不是以一个皇帝的身份去迎接一位伯爵,而是以一个十字军骑士的身份去迎接自己的战友。

  而他们姗姗到来的时候,法国国王腓力二世和英国国王理查也已经到了,理查正在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他原先是留胡须的,但在来到圣城后,他发现塞萨尔和他身边的骑士都很少留胡须,这固然缺乏男子气概,但在炎热的气候中,若是是不蓄胡须,确实能叫人更加凉爽一些,在受了伤的时候也能更好处理。

  所以他也把自己的脸刮干净了。

  小亨利跃跃欲试,只可惜,如果他敢这么做,他的老爹腓特烈一世就敢用鞭子抽他的屁股。

  “男人怎么可能没有胡子!男人怎么可以不留胡子!”

  他几乎想象得出他父亲的咆哮声。

  随着举着的黎波里旗帜的队伍逐渐走近,人们也在下意识地寻找新的的黎波里伯爵,但一开始的时候,一些人甚至没能认出他来,大卫仿佛一下子便苍老了十岁,从一个精神奕奕,生机勃勃的青年人,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沉稳的中年人。

  他在距离鲍德温还有很远的地方就也下了马,徒步走过了足足两三百尺的距离,更多的尘土,覆盖上了他的长袍,链甲和蓬乱的头发。

  见到他下了马时,鲍德温便也已经下了马,塞萨尔紧随着落了地。

  大卫加快了脚步,最后他几乎是连奔带跑地来到了鲍德温面前,他的嘴唇颤抖着,不曾说话,便已经跪了下来。

  鲍德温脸上的银面具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当然也知道麻风病人最忌受到刺激,情绪的反复更是会导致他们的病情加重。

  那些隐藏在面具后的溃烂与肿胀,是否也有他父亲的一份功劳?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鲍德温最初确是对他的父亲抱持着如同子侄般的孺慕,他是信任他们的,并且在遭到了最初的背叛后依然如此,不然的话,他就不可能将大马士革交给大卫。

  而他辜负了鲍德温与塞萨尔的信任,他不但没有在塞萨尔遭受大绝罚的时候,给予他任何帮助,还丢了他打下来的大马士革,他的心中充满了懊悔与痛苦,不顾一切的捧住了鲍德温的手,脱下了他手上的链甲手套……

  鲍德温却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天晓得!

  幸好大卫只是摘去了他的链甲手套却没有来得及脱下他的丝绸手套(他是想要这么干的!),鲍德温及时的握住了拳,没有让他得逞。不然的话,人们就能看得到他的手背光洁,如同一个健康人,根本不像是个麻风病人的样子。

  大卫以为这是鲍德温决意疏远他了,他更是悲从心中来,将嘴唇压在那只握起的手上,痛苦地呜咽了起来。

  鲍德温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有些无可奈何,还是塞萨尔走到一旁,握住了大卫的另一侧手臂把他扶了起来。

  “你现在已经是的黎波里伯爵了吗?”鲍德温问。

  大卫点了点头。

  “那么你愿意继续为我效力,对我忠诚吗?”

  大卫又点了点头,他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流,简直就像是个被戳破了的水囊。

  鲍德温在一旁侍从的帮助下重新戴好了链甲手套,在大卫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那么你又是我的骑士了。”

  “是的,我是您的骑士,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接下来的场景是非常有趣的,这应当是一个值得吟游诗人传唱,被修女们绣在旗帜或是挂毯上的美好场景,无奈的是大卫一直在哭泣,仿佛之前所积累的泪水在今天才得以宣泄似的。

  他一直哭到了大马士革城内,在看到熟悉的景象时,又是一番悲痛难抑,直到了宴会上,他的眼睛依然是红肿的。

  “老天,”理查忍不住说道,“如果是我的骑士跟我来这一套,我非得弄死他们不可。”

  “所以您身边才没有这样的骑士。”他身边的斯蒂芬骑士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主人一个言语上的肘击。

  说实话吧,他们觉得圣地的主臣气氛真是不错,塞萨尔,鲍德温都是值得效忠的好主人,如果不是这里战事频繁,撒拉逊人、突厥人虎视眈眈,他们倒是很愿意留在这里的。

  的黎波里伯爵大卫的加入,可以说是一桩令人又是欣慰,又是快活的好事。

  只是和谐的氛围只维持了一天,第二天的军事会议上,几位君王就又吵起来了。

第357章 争执(上)

  虽然说是君王之间的争执,但事实上针锋相对的只有两个人,更正确的说,他们也没有针锋相对,只不过一方固执己见,而另外一方则在竭力说服。

  这两个人正是腓特烈一世与塞萨尔。

  早在之前的军事会议中,十字军们就决定继续向北,攻打霍姆斯、哈马直至阿颇勒。

  如今,大军已经重新整肃,俘虏和伤员也送回了亚拉萨路或者是雅法,商人们也已经陆续处理了手上的货物,率领着自己的队伍继续跟随着大军前行,而新的补给也在源源不断的送到。

  但大军应当如何行进,却成了一个难题,或者说,对于那些谨慎的人而言——譬如塞萨尔,鲍德温以及腓力二世。

  腓特烈一世与理查早已急不可待——霍姆斯距离大马士革大约有四十法里(150公里),大军每天的速度约在六法里(24公里),而他们还要为一些意外——主要是撒拉逊人的阻截和干扰——留出耗费的时间,所以从大马士革到霍姆斯,他们可能需要耗费七天到九天的时间。

  而这里又不得不提一下叙利亚地区古怪的地形所可能造成的障碍与危险。

  塞萨尔拿来了地图,这不是一张普通的地图,而是他特意绘制的,带有简单地形与河流走向的地图——他指着那道崎岖的山脉道:“这里是黎巴嫩山脉。”

  黎巴嫩山脉,西北与东南走向,与海岸线平行延伸,西侧是狭窄的平原,东侧则是谷地和丘陵,它绵长、陡峭而又高耸,即便在最炎热的夏季,顶部依然有着厚重的积雪——它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白色”,源自于腓尼基人的语言。

  它就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风,阻挡了来自于地中海的湿润气流,在沿海平原因此而得益的同时,东侧的谷地平原与山地却因此变得干燥而又炎热。

  不过这位偏心的母亲对叙利亚也不算过于吝啬。

  这里有两条河流,一条就是滋润了大马士革的巴拉达河,另外一条则是撒拉逊人所称的阿西河,它养育了霍姆斯,哈马和阿颇勒。

  从地图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巴拉达河与阿西河流向恰好相反,而它们的发源地之间约有十法里的空隙,也就是说,他们的大军沿着河流走时,不必担心缺水,但一旦离开了巴拉达河,这其中将会有两到三天的空白期。

  “你不是曾经标注过水源的所在地吗?”理查忍不住问道,他说的正是塞萨尔从阿颇勒出使归来时,曾派遣机敏的骑士前去寻觅和标注的水源地。

  “我们这里足足有三万人,”塞萨尔说:“一口井,一处泉水,一条小溪完全不够。”

  而且现在霍姆斯的总督是大宦官米特什金,他虽然是个宦官,却一直跟随着他的主人苏丹努尔丁,而努尔丁也从来不曾离开过这个心腹——无论是在他的宫廷还是在他的战场。

  虽然大宦官是以贿赂的方式得到了霍姆斯——可据商人们所说,他也是个睿智、果敢而又坚韧的将领,努尔丁甚至想让他做某地的总督,但被他拒绝了。

  “只要他有那些商人所说的十分之一,我所标注过的水源就有可能被掩埋或者是污染。”

  “只不过是两三天的事情。如果我们叫骑士加快脚步……”腓特烈一世坚持说。

  塞萨尔烦恼的按了按额角,他能够理解腓特烈一世,毕竟只要是远征,就必然会超过骑士们为领主服役的时间——四十天还不够他们从法兰克来到亚拉萨路呢。

  接下来的每一天,领主和国王都要给骑士们,还有侍从,教士工匠,甚至普通的民夫提供俸金,就算这个亏空可以用之前征收的税钱与战争中获得的战利品抵消,粮食、淡酒和油脂的消耗也足以让国王们眼前一黑。

  站在腓特烈一世的立场上。他当然希望这笔支出消耗的越少越好,理查和腓力二世同样也有着这样的顾虑。

  “天气已经炎热起来了。”塞萨尔苦口婆心地劝说道,这也是很多千里迢迢从法兰克来到圣地后的贵族总是在战事之外出现大量折损的原因。

  亚平宁,德意志与法兰克的气候都不算太糟糕,尤其是沿海地带,称得上温暖和煦,潮湿多雨,像是他们现在身处的九月,施瓦本现在的温度可能只有十六度到二十度。巴黎和伦敦的温度只会更低一些,大约十九度左右,罗马可能略热一些,但也在二十度到二十六度左右。

  大马士革和霍姆斯呢?

  现在并没有可用的温度计,塞萨尔虽然叫工匠们尝试制作,但还未做出可用的成品,但就他靠着体感来估计,现在这里的温度也已经达到了正午时分的三十三度,这还是在室内,而不是在室外,室外可能还要高出一两度。

  骑士们就算是脱了头盔链甲,将武器放在马车上,自己骑马或者是徒步前进,身上也依然有亚麻布或是羊毛毡缝制的软甲,它们依然会给他们带来沉重的负担。

  你要他们连软甲都脱掉这是不可能的,一路上必然会有突厥人或是撒拉逊人时不时的突袭——软甲也都脱掉,不如叫他们立刻投降。

  而这种炎热的气候下,有着这样累赘的负重,还要长途跋涉,但凡是个人,都需要大量的饮水,没有水,单凭干渴与燥热,就能直接将骑士们击倒。

  如果是圣地的军队,塞萨尔可能会建议他们夜晚前进,白昼时候休息,但现在除了他和鲍德温身边的骑士之外,大部分扈从和武装侍从在夜晚还是看不太清楚东西,尤其是腓特烈一世和腓力二世带来的那些,扈从平时未必都能够吃到足够的动物内脏,更别说是那些普通的侍从和民夫了,只要光线一暗,他们变成了一群无头苍蝇,根本不知道往哪儿去。

  倒是理查在以“阿基坦的亚瑟”与他们一起远征埃及的时候,询问过有关于夜晚视物的问题,并且在回到英国后给了自己的骑士与士兵格外的优待。

  而现在的大营在夜晚的时候容易发生啸叫,踩踏与混乱,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塞萨尔只能提出降低大军的行进速度的建议——他不是说叫他们走的更慢些,而是在天色破晓的时候便动身,在烈日高悬的时候便停下休憩,然后等过了最为炎热的这段时间,再重新启程,走到没有光线为止。

  毫无疑问,这种方式会大大拖慢军队行进的速度,腓特烈一世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

  他认为,塞萨尔所说的一切都是推测,是想象,现实中究竟如何,并没有人知道,“难道你有一个可以看到千里之外的骑士,或者是一个耳听八方的扈从吗?”他大笑着说道。

  腓特烈一世也有着自己的想法,他认为,如果他们将更多的时间耗费在走路上,霍姆斯那里的准备就会越发的充足。

  而如果他们能够通过急行军的方式迅速的来到霍姆斯的城下,说不定能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以更为轻松的把它拿下。

  一旁的小亨利与理查对视了一眼。

  理查原先是站在腓特烈一世这边的,但在听过塞萨尔的解释后,他也觉得在如此酷热的天气里,在不确定是否能够找到充足水源的情况下,贸贸然的急行军是一桩相当危险的事情。

  小亨利在第二天就邀请自己的父亲去大马士革城外狩猎。

  虽然这里有着巴拉达河的滋润,不那么干燥,炎热,但时至中午,腓特烈一世已经气喘吁吁,不但脱掉了头盔,还脱掉了罩衣,连里面的羊毛毡软甲也卸下来了,只穿着一件丝绸的衬衫和里面的长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