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985章

  他不知道,他的执拗被人利用了。

  魏忠贤有问题不可否认,问题最大的是财政。

  元朝的包税制,元廷还能搞点钱。

  大明朝廷现在都收不到钱,朝中还在喊着反对向江南征商税,主张“轻徭薄赋”!

  家国观念都分不清了!

  孔先生也被人当枪使了,他是道德标杆没问题,问题是圣人的书籍里没有解决如今局面的法子。

  腿没知觉这个事,朱由校其实并未告诉其他人。

  朱由检来看皇帝大兄,被发现了,才引来了群臣!

  在另一次,许久不见的朱大嘴已经拔刀了,刀上带血,台阶下,两个冒血的太监生死不知。

  余令和魏忠贤对视了一眼,两人明白,消息怕是信王传出去的!

  抛出尚方宝剑,朱大嘴稳稳接住,余令行礼道:

  “臣余令,请见皇帝陛下!”

  余令的话音落下,群臣也立马开始拜见。

  “臣等......"

  等宫前的声音落下,殿内的声音才传出来。

  “阁臣进殿,诸位臣工可退下,陛下好着呢!”

  是皇后的声音,张皇后话音落下,喧闹又开始了,可大家好歹不怎么慌了!

  排队进殿,路过信王朱由检,余令脚步顿了一下,轻轻的叹了口气。

  朱由检朝着余令笑了笑,拱拱手道:

  “大人,太子侄儿还好么?”

  声音不大,却是惊雷,本来要离开的臣子不走了,全都齐刷刷的看着余令。

  那模样,就像一群饿惨了流民,看见了一屉馒头,眼睛就冒着绿光!

  余令见此,苦笑道:“还好,吃的好,睡的好,学的好!”

  “孔先生果然猜对了!”

  看着得意的信王,余令觉得好无奈,他就真的什么都看不懂么?

  “信王真厉害!”

第 59章 他只是一个孩子!

  见余令来了,朱由校不由的笑了起来。

  此刻,他真的很想告诉余令他真的不适合当皇帝。

  太累了,实在太累了!

  费心费力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到头来,辽东的问题没解决......

  西北的问题又出现了!

  先前的时候西北的折子他看了,有流寇,有盗匪。

  对朝廷而言,这是很常见的事情,从大明立国开始,流寇和盗匪就没断过。

  历朝历代也是如此,根本就断绝不了。

  明明自己很努力的在做了!

  可现在实在没法啊,奢安平叛打了六年,还没打完,每年得给将士发钱。

  辽南登莱以及毛文龙也得花钱。

  山海关就不说了!

  山海关的军报看了,兵力人数从开始的六万多人,到现在已经激增到十万多,人数还在增长!

  这里面的门道,肖五都知道有人在作假,自己难道不知道么?

  内阁摆在最上面,袁崇焕的折子朱由校也看了,自己这个皇帝赞同组建铁骑!

  可这铁骑却是走的李成梁当初走的路,花朝廷的钱,成私人的兵马!

  那个吴襄就是一个马贩子,摇身一变成了高官。

  财力消耗就不说了!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当了家之后朱由校才明白这里竟然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真的不是自己不想当个好皇帝!

  内阁臣子进入,走在最后的信王关闭了大门。

  余令走到朱由校身前,朱由校用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腿后眼泪就出来了。

  余令伸手帮着擦拭,没想越擦越多。

  越擦也就越擦不干净。

  没有大哭,也没有诉苦,朱由校没说发生了什么,余令也没问发生了什么。

  看完了,余令躬身退到一边。

  余令明白,最危险的时刻到来了!

  臣子都安静了下来,排着队,一一上前和皇帝说话,好多人都在哭。

  余令不敢以恶意来揣测这帮人!

  真心有几个呢?

  一直站在最后的朱由检见余令站在边上,悄悄地走到余令身边,拱了拱手。

  余令看到了,却装作没看到。

  余令不想跟他说话!

  曾几何时,余令是多么的想看看他。

  一个没娘的孩子生活在深宫本来就不容易,想着能跟他说实话!

  后面余令就不想了!

  自打朱由校即位,给他安排了先生之后,宫里发生的事情外面总是能够知道。

  那时候没有人怀疑信王.....

  都以为宫里有密探。

  “窥探宫禁”本来就是僭越。

  一旦内外信息无阻,就会形成“外廷—内监—后宫”的利益链,就会引发更大的问题。

  信王他就不懂!

  余令相信他现在是真的不懂,因为他学的就是“君王没有私事,君王事就是天下事”。

  他不认为他做的是错的!

  不仅不认为自己是错,反而会认为自己在干一件大事情!

  整个人被一种虚无的正义感填满!

  可他不明白,这句话其实就是被阉割了。

  是某些人为“窥探宫禁”这件事找了一个极其合理的挡箭牌。

  “君王没有私事”这句话源自汉文帝渭桥斥周勃!

  吕后去世,太尉周勃与丞相陈平铲除诸吕,迎立汉文帝。

  功高震主的太尉周勃觉得自己太厉害了,单独和皇帝说话,商谈条件。

  不然不给皇帝天子玺印!

  这个时候宋昌怒了,说他想废了之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不受私“!

  这才是原话,传到现在,这几乎就变了味道。

  “信王今年十五了吧,挺好的,大了,有了王的风范,待宫里事情安稳,我就写折子,信王准备就藩吧!”

  朱由检没说话,孔贞运不乐意了!

  “余大人,这是皇家事,你是臣子,君臣之道不该如此,这事应该由陛下来定夺,非外臣所能言!”

  余令看着同窗孔贞运淡淡道:

  “你不说话还好,你一说话我就想骂人。

  我问你,信王年幼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你一个大人难道不懂?”

  “何意?”

  “哼,何意?从一个孩子嘴里套话很有意思么?

  你们这些人啊总是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欺负人也不能这么欺负啊!”

  余令伸手把孔贞运拽着,继续道:

  “信王是个孩子,他没处理过政事,又正是一腔热血的年纪,欺负皇帝就算了,现在又算计信王,这就是圣人之道?”

  孔贞运有点懵,瞪着大眼道:

  “余守心,你把话说清楚!”

  “说个屁啊,我说的还不清楚么?

  你们这群人借着给信王传道授业的机会来窥探宫禁,这么说明白么?”

  “君王无私事!”

  余令笑了,真的笑了,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汉文帝那时候,那个局面,这句话一点都没错,但也不能把这句话当做至理一直用啊!

  “你认为你做的是对的,是么?”

  “何错之有?”

  “好好好,那我问你,圣人说的“非礼勿听”你学了没有,“十恶”中的“不义”和“大不敬”指的是什么你知道么?”

  余令靠近孔贞运,如恶魔低语般喃喃道:

  “儒家礼法的要求“非礼勿听”,“内外交结”是历代重罪。

  你厉害啊,你推翻你祖宗设定的礼法,怎么,孔家又要出圣人了?”

  孔贞运一愣,他发现自己说不过余令了!

  “孔贞运你我同窗,都是恩科进士,你的性子我懂,你的才学我懂。

  若没神宗钦点,我余令三甲够呛,你等才是状元之才!”

  余令松开了手,看着孔贞运认真道:

  “书读到这个地步,你一定能明白我刚才说的话。

  人可以有私心,我余令也有私心,可我们不能害人啊!”

  余令吐出一口浊气:

  “孔大人,《论语十则》曾子怎么说?”

  孔贞运看着余令喃喃道: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孔大人,你的行为当得起忠,对得起信乎?”

  “四勿你应该学的比我好,是为人臣乎?”

  孔贞运昏倒了,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知道余令会扎人心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