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来自权利,他们这帮掌握大量资源的人早都让下面的人不满了,百姓都活不下去了。
余令的出现刚好就是一个点。
他们都不知道余令在塞外的所作所为对他们的影响有多大
个人魅力也是权力。
在动乱和危机之中,在崩溃于稳定秩序条件下,余令在河套的所作所为,已经赢得很多人的认同、赞赏与钦佩。
现在要朝着自己敬佩的人下手……
先前的那一套已经失效了。
现在的情况是,你们上官吃香喝辣的不说,连粮饷都不给,还让我去对我敬佩的人下手?
一种别样的情绪在大军中弥漫。
许百户看着上面喋喋不休的大人,他的脑子有点乱,为什么要打,怎么打,要是打不赢了怎么办?
要打仗,不光要有武力,还必须有手段。
挑拨离间就是手段。
扎布面见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客人。
熟悉是因为这个客人这些年一直都在买自己的马!
陌生是因为,今日这个客人和先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天壤之别。
今日出手一改往日抠搜的性子,变得极其阔绰,一张口就是五百匹战马。
为表诚意他可以先支付一半的定金。
看着那金光闪闪的金条,扎布笑了:
“客人好像给的有点多!”
客人耸了耸肩膀,得意道:
“不多,往后会更多,我们家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钱根本就花不完!”
“说吧,客人要什么?”
“扎布大人,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想在草原站住脚,我也不瞒着大人了,二夫人难道不想成为大夫人么?”
“我们有钱,我们愿意支持夫人,大人你想想看啊,一旦夫人成了三娘子那样的人物......”
历史转了一个,一个大大的圈。
当初朝廷的那些人把三娘子抬起来,来分俺答可汗的权力。
现在又用同样的法子来抬琥珀,试图再来一次。
扎布深吸了一口气:“争宠?”
“并不是争宠,一个身上流淌着黄金血脉的贵人就该如他的先祖般耀眼,在下看好二夫人!”
“我可以对着长生天发誓。”
听着这充满诱惑的话,扎布笑了!
争宠,还是跟茹慈争宠,这事听着就吓人!
不说有没有儿子这个事情,自己的女儿琥珀拿什么跟茹慈争?
人是上午争宠的,下午王辅臣等人就给活埋了!
余令就是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会说什么。
怎么说,这个事肯定不是一个人干的,是一群人干的!
余令把王辅臣,赵不器,吴秀忠等人全杀了?
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讨论的余地,也不存在什么狗屁的争宠。
这个念头藏在心里就好了,可不敢让他们知道。
扎布觉得,只要自己有想法,今后就不会有想法。
不说余令能不能让自己活,长生天都不爱自己了。
它要是真的爱自己,为什么让自己的女儿生个女娃。
那个什么却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海兰珠生了,小子,一个大胖小子。
前不久的喧嚣还在耳边回荡,西北王他爹的哈哈大笑还在云朵间环绕……
争宠,争个狗屁啊!
真要争宠必须要有一个儿子吧,连个儿子都没有,就是争出一座大青山一样的金山,到最后还不是别人的?
见扎布把玩着黄金,喝茶的人笑了!
无论扎布有没有想法,先把刺埋下去。
扎布若是点头,争权夺利就开始了;扎布若是不同意,刺反正是埋下去了。
在恰当的时候宣扬出去, 有异心的扎布就得死。
只要扎布死了,再找个法子宣扬出去,草原人和汉人中间就会有一条看不见的裂痕。
“扎布大人考虑的如何?”
“扎布大人,你说话啊!”
扎布笑了,站起身,朝着屏风道:“夫人,一定要给我作证啊!”
抱着孩子的茹慈从后面走了出来。
看见茹慈,喝茶的汉子身子发软!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和想的不一样!
“圈套,圈套,扎布你,你,你.....”
看着惊骇的汉子,扎布不着痕迹的将手放大袖笼里,轻笑道:
“我在等夫人,你在等什么?”
第 50章 引线嗤嗤响
许百户搓着皮绳……
好些年没打仗了,甲胄上的皮绳都朽了,稍一用力,绳子就断了。
现在总兵们要打余令,他只能搓一条出来。
这个过程,他和其他兄弟一样满腹心事。
好不容易搓好,穿甲之后跳了跳,许百户神情落寞的离开。
离开的许百户先去洗了个澡。
把自己身上的黑泥搓干净了之后,去了大同卫的街镇上,抬脚就进了他以前想去却不敢去的地方。
“大爷,有相好么?”
“爷今日是来给一个姑娘赎身的,这是银钱,你点一下,也就这么多,无论如何我都要带她离开。”
“这点钱够什么,大爷别开玩笑了!”
“我来找春兰!”
老鸨子本想说这点钱够干什么,但一听是春兰,她就不说话了!
春兰是店里的老姑娘,今年都二十九了。
年纪大了不说,身子也经常害病,老鸨子就不敢让她接客!
万一人死在了店里,那是多么晦气的一件事。
现在有人来帮她赎身,虽说钱少了点,可有的拿就不错了。
不然得白白养一年不说,明年春兰就三十了,她还是得走,去找个落脚处当个半开门。
那时候自己可是一个分钱都捞不到。
客人都喜欢年轻的,细皮嫩肉的,哪有人会找个老的。
青楼女子是悲惨的,好多青楼女子最后的命运都是半开门!(暗娼)
年纪大了,身子又有病的这些女子出去了后要想活就必须重操旧业。
因为她们是贱籍,是最底层!
因为她们不会其他的求生手段。
她们从小到大学的就是这些,别的不会。
虽说外面现在乱糟糟的,没有人会跟着你屁股后来问你先前是干嘛的,但不代表所有人会忘了你的过往。
老百姓活着都难,她们这种贱籍就更不要说了!
“ 后门等着!”
瞥了眼汉子的腰牌,老鸨子扭着大屁股离开。
许百户懒得跟这老鸨子一般见识,说来也好笑……
他一个百户竟然惹不起这个老鸨子。
老鸨子背后的人弄死自己这个百户像弄死蚂蚁那么简单。
春兰出来了,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出来了。
看到买她的人竟然是许百户的时候,她忍不住道:
“你就是一个傻子!”
许百户是傻子,在十五年前他还是一个小兵的时候就傻了。
那时候的春兰十五岁,评花榜选花魁的时候……
许百户花光了所有钱,买的花票全都送给了春兰!
那时候的许百户是一个穷小子。
只能看,做不了什么,赎身就别谈了,他就是干一辈子都买不起十五岁的春兰。
十四年过去了,现在才有勇气来试一试!
许百户要做一件大事,在做这件大事之前他要圆梦,圆自己十五岁时候的梦。
他要给这些年思恋中的女子赎身。
“走吧,跟我离开这里!”
春兰不走,她明白,只要她跟着眼前的男人出了这个门,这个男人的一辈子就毁了,被自己毁了!
他是一汪清水,自己是沾满了污秽的墨团。
一旦两者接触,一代人,两代人,几代人都洗不干净。
她知他的心意,她知道自己会彻底的毁了他。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许百户是下了决心来的,见春兰拒绝自己,甚至用诀别的口气来赶自己走,许百户大声笑道:
“姐,回家吧,弟弟接你回家了。 ”
“啊,啊,啊~~说好的不说的,说好的埋藏一辈子的,说好的永不相认的,说好的我已经死了啊……”
叫声凄厉,却让人生不出厌恶。
许百户能从一个大头兵混到百户,不是他的军功到了,也不是他熬出来了。
而是他的姐姐用身子赚的钱换来的!
犯官之后的身子是洗不白的,不到人老珠黄,赎身都难。
男子充军,女子为奴。
许百户拉着春兰直接离开,他带着春兰走到一处面摊,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