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是夜晚,肖五可以随时随地的进宫里去玩。
当初开的口子,在今日竟然得到了大用。
余令只要在京城,每隔三日肖五都会进宫一次,把朱慈燃的生活状况给送到宫里去。
肖五成了专门的信使。
看着肖五离去,余令猛然想到那还有一半的故事。
“虽然说这个世上没有好人和坏人,可我退不得,只要一退别人就会趁机往上,退到无路可退会死的更难看!”
“缪大人,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这些,余令把写好的稿纸交给了梦十一。
“十一,告诉书坊,这一次的润笔费送到城西林家,御马监的林大人家!”
看着笔名为“京城小香秀儿”的落款,梦十一羡慕了,并发誓要好好读书!
这薄薄的几张纸,数千个字,就能让人衣食无忧,他羡慕了!
梦十一走了,骑着马走的。
推开窗,哭饿了的朱慈燃正在吃干饼子。
余令笑了笑后关上了窗,想着那些不明不白的事情……
余令准备去找钱谦益!
冯铨大人没说假话,这件事有东林也有阉党。
余令觉得那些藏在阉党里面的人才是最可恶的一批人!
他们在玩借刀杀人!
余令出门了,他给钱谦益带了礼物,也给小爱准备了。
钱谦益回来了,丁忧结束的周延儒也回来了。
他似乎瞄准了钱谦益,如当初一样,想方设法的排斥钱谦益。
“那是余令!”
周延儒看着骑着马的余令鼻孔发出淡淡的轻哼:
“我知道是他,我还听说他回来的第一天就去找你了,怎么了,他有掌权的心思?”
冯铨轻轻地摇了摇头。
谁也想不到,素来和东林人交好的周延儒......
和东林人姚希孟、罗喻义并称为“艺林之冠冕”?的他和杀东林人最狠的冯铨坐到了一起。(非杜撰)
他两人其实一直都是至交好友。
在那段黑暗的岁月里,周延儒给了冯铨很大的帮助。
他和冯铨还结成了儿女亲家!
两人的亲近也有风言风语,说什么“连床共被,日事淫嬉!”(《疏草》卷里的《纠正无行词臣疏》。)
在守孝期间,周延儒还经常给冯铨写信,请他施以援手,尽量援救阉党迫害的东林党人。
冯铨还真的就做了。
现在的周延儒已经很厉害了!
他写信,冯铨救人,
被救的人不感激冯铨,全都成了周延儒的“马仔”,一帮子不大不小的官员站在“恩人”周延儒的身后!
朝堂的中立派出现了。
这群人的政治理念是“”
“钱谦益回来了!”
“他回来也没什么,他也不算什么,入朝为官肯定是不行的,这边不愿意,皇帝那边也不愿意!”
周延儒想了一下,轻声道:
“办他么?”
“我倒是想啊,他现在没权势不代表以后没有,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他的才学,他的家世,他若日后翻身,无人能敌!”
“那就动!”
冯铨无奈的笑了笑,忍不住调侃道:
“周兄,你觉得他现在来京城只是脑子一热么,动了他,你确定余令会无动于衷么?”
冯铨唏嘘道:“钱文宗之名可是余令等人最先喊的,现在他不是也是了!”
“那他这是?”
“他就是一盏灯,他回来了,那些人就会主动的靠近他,真当叶向高全身而退仅仅是运气好么?”
周延儒懂了,咬着他恨声道:
“明白了,现在的东林人在学当初的刘廷元,认命了,但又不认命,所以钱谦益才进京,来牵线搭桥!”
冯铨笑着点了点头。
事实就是如此,这世间没有次次恰好的不期而遇,除了第一次见面,剩下的都可说是蓄谋许久!
两人正说着,锦衣卫千户曹毅均黑着脸出现了!
冯铨站起身朝着周延儒拱拱手,转身离去!
等冯铨再次出现,人已经到了东厂的大牢里。
“呸,阉党!”
看着喝骂自己的缪昌期,冯铨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缪大人,我终于等到你了,我来了,嘻嘻,换我来等你了!”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这小马你认识么,我特意找人做的,一会请你摇一摇.....”
“这个是夹棍,专门揉捏你的俏手的......”
曹毅均扭头离开,他有点听不下去了,也看不下去了!
他觉得余令说的没错,朝堂里的党派之争已经彻底的没底线了!
先前之争的胜负多以贬谪、外放为主。
现在成了以?报复性清算?反扑.
以酷刑、处决,折磨为主,成了没有道德和底线的赤裸相搏。
冯铨抱起一个坛子,拔掉木塞,把坛子放到缪昌期鼻翼下,温柔道:
“这是油,知道干什么用么?”
说着,冯铨把脸伸到缪昌期的耳边温柔道:
“我怕你疼.....”
第 39章 对和错是什么
缪昌期出事了!
跟着他一起出事的还有大大小小的十七名官员。
这些人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个被抓,其他人都跑不了。
朋党么?
一抓就是一大片,一抓就是一大群,一抄就是数万雪花银。
“我三朝作养之躯,今日竟辱于狗奴狞贼之手耳……”
京城的故事不热了。
京城的读书人都在奔走相告,念叨着从缪家传来的,缪昌期得知自己要被抓时的自述。
三朝作养之躯,辱于狗奴狞贼之手耳……
缪昌期说他是三朝元老之臣!
在余令看来这真的不算啥,因为光宗就当了一个月的皇帝,真要算下来......
能参加朝会的都敢大声的说自己是“三朝作养之躯”。
这没什么问题,问题是“狗奴狞贼”四个字有些不对。
这话打击面太广了。
很多人,包括余令都认为“狗奴”指的是魏忠贤。
如此,这些话其实也在骂朱由校。
现在都在骂魏忠贤,其实都是在骂朱由校。
这些文人之所以不敢直接骂朱由校的理由很简单。
儒家传统祭祀的核心对象是“天地君亲师”。
这几个字就是现如今一切伦理的根源。
没有臣子敢用狗奴这样的脏话去骂皇帝。
骂了他就是在辱骂“天地君亲师”,就是反对了《朱子家礼》!
反对了朱子,也就是反对他所学的所有学问。
会被礼法所不容,比被族谱除名还严重。
朱熹在《朱子家礼》中规范了祭祀牌位的摆放顺序。
天地君亲师就是五伦体系,是需要摆在供桌上叩拜的,万法之根本!
天地为生之本,先祖类之本,君师治之本。
在朱熹的思想里,“君亲师”是“地之道”。
它与日月星构成“天之道”,天地结合就是“天人合一”的宇宙秩序?。
直接开骂皇帝会出大事!
在皇帝没驾崩之前可以指责他,上谏告知他。
至于他这个皇帝怎么样,只有等他驾崩后才能给予评价!
所以才有了可以高度概括一个人生平的谥号!
看着奔走嚎哭的缪家家仆,余令觉得朱由校还是心太善了。
都撕破脸了直接一锅端,全都按死在宅院里多好。
余令被自己想法给逗笑了!
握手言和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在大人的世界里,尤其是在官场,从来都不可能有撕破脸之后的冰释前嫌。
记仇才是人性。
心里有仇,当下不敢快意的恩仇都是权衡再三的结果。
读书人打小开始都在学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勾践已经教了后人怎么做,大家怎么可能忘的了。
清晰的史料,不断绝的文化传承,有力的文字,让所有读书人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权谋。
所以,有时候会觉得草原某部的计谋很可笑。
其实真不是他们计谋可笑。
对于一个传承只有一百多年,甚至还没有一百多年的部族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他们真的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对于认字就开始学习千年文化积淀的读书人来说,他们的计谋自然显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