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皇帝的话,顾秉谦等人浑身一哆嗦。
一个词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吃绝户!
“吃绝户,他们一直在吃绝户,朕从政四年,前两年什么都没做,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盖章,披红,画圆圈!”
朱由校吐出一口气,拿出折子念道:
“这是当年御史贾继春写的折子,他说:
谓不当于新君御极之初,首劝主上以违忤先帝,逼逐庶母,表里交构,罗织不休……”
朱由校抬起头道:
“写,把杨涟的在移宫案里的作为写细点,在后面再加一句,一个人的认知是可以被外部环境塑造的……”
朱由校看到了门口等候的曹千户,知道有大事发生,突然道:
“皇帝也是人!”
这话其实是当初余令告诉朱由校的。
余令还说了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余令的本意是希望朱由校能好好的!
朱由校却把这话琢磨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走出大殿,曹千户慌忙行礼,然后赶紧道:
“陛下,西北出大事了,刁民占山为王,王二杀官造反,势力越来越大!”
朱由校闻言一愣,随后猛的咳嗽了起来。
“如今的陕西总督,巡抚是谁?”
“回陛下,是王之彩大人和朱童蒙大人!”
“知道了~!”
朱由校咬着牙进了大殿,路过魏忠贤时轻声道:
“大伴,去司礼监和内阁,把王之彩大人和朱童蒙大人写的折子拿来。”
“是。”
西北的事传到了京城,这件事也是朱由校最害怕出现的状况。
早在加粮饷修关锦防线的时候王在晋就已经说过了这个问题!
王在晋虽然并无多大军事才能,但在政事上却眼光超前。
朱由校现在还记得他的话。
节省巨额军费,避免战线过长。
现在的朝廷不是没有人可用,而是没有钱可用,一旦边防的压力分摊到百姓身上……
穷苦的西北就会出现大问题。
如今问题出现了,朱由校不知道这次的骚乱有没有徐鸿儒那次闹出的动静大。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看到西北的实际情况,再做决定。
朱由校又忙了起来,随着清算的开始,他承担的国事越来越重。
先前手中没有权力的时候,天一黑,朱由校就会就寝。
现在的朱由校越睡越晚,有时候天都快要亮了……
他还在看着折子。
之所以这么晚,一是折子太多,事儿太杂。
另一个原因就是折子的字数太多,还都是以八股文大形式来写。
洋洋洒洒数千字,真正说事的也就里面的一句话!
朱由校要在这些折子里面来找自己有用的。
四五千字的折子里,只有藏在里面的那几百字是说事的!
以“言多”示忠、以“辞繁”显才!
洪武爷下诏禁止使用?四六对偶体,虽然有点用,现在比以前还过分。
自从内阁权势变大之后,内阁为了更有权力,他们故意把字数加多。
字数一多,皇帝不想看,那自然就是他们看!
内阁不想看,就是那些中书来看,来总结!
其余六部也是如此,因为这个缘故,一个整理文书的小吏职位能卖到数万两。
因为他们掌握着可以让上官看什么的权力。
朱由校忙了起来,孔先生进宫了,
作为教导信王的先生,作为孔家人,他对信王朱由检的教导格外的上心。
好学的信王也让他很满意。
无论是学习态度,还是圣王之道,他都能学的进去,都能认真的去揣摩,不懂就问。
在孔先生眼里……
一直觉得,如果他是帝王该多好!
孔先生不是很喜欢现在的皇帝,他觉得现在的皇帝杀得太多,对阉人过于宠溺。
如此种种非君王之道。
一个好的君王应该是亲贤臣,远小人。
现在的阉人把手伸到了南方,借着吴家一案已经开始杀人。
太祖说好的不与民争利,现在的陛下却背弃了祖宗制度。
这也是他最不能理解的!
“信王,昨日我们讲完了十常侍、董卓、曹操,今日我们讲唐朝的权阉李辅国,一个封王拜相的宦官!”
“好,学生听着!”
余令给朱由校说了“一个人的认知是可以被外部环境塑造的”。
朱由校记住了这句话,可朱由校却忘了把这话告诉弟弟朱由检。
这并不代表他不喜欢自己的弟弟!
如果不喜欢,他就不会找孔家的子嗣孔贞运来亲自教导自己的弟弟了。
孔贞运这个人学问没有任何问题……
他最大的问题是他是一个文人,就是迂腐了些!
孔贞运和很多文人一样,是一个充满了理想主义的读书人。
对“名节”的追求近乎变态,唯一不好的就是不知道变通。
其实孔贞运的认知也被外部环境塑造了。
如今朝堂的风气就是讨论阉党,讨伐东林,把辽东的战局当作他们辩论的题目。
手捧茶碗,高谈阔论!
风气如此,人自然就会被风气感染!
就如当初左光斗和卢象升的对话一样,左光斗其实没错,灾民聚集,开仓放粮即可破之。
问题是粮仓没粮。
在他们的认知里,粮仓怎么会没粮呢?
“重商亡国,大明以农立国,应以农为本……”
朱由检认真的听着,他看到了皇兄的辛苦,他想好好的学。
等到就藩去了地方当个贤王,造福地方。
孔贞运开始讲课,他没有私心,以君子的标准来教导。
“大唐天下之乱,实乃阉人蒙蔽圣听之果,李辅国之流操弄权势,非群臣不力,也非边军不尽心……”
孔贞运讲得很慢,很认真,见信王听得认真,孔贞运忽问道:
“信王,国家出现了这样事情,若要拨乱反正,还天下朗朗乾坤,遇到这样的问题你待如何?”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当扑杀之!”
“妙哉,妙哉,妙哉矣~~~”
(本卷结束!)
第 1章 地上凉
京城的初秋到了,余钱踩着秋意再次来到京城。
来财快活的忙来忙去,父亲的到来也就意味着选驸马的事情就要出结果了。
来财也从大哥的宅子里搬了出去。
杏园成了他的新家!
自从搬到了这里,街头上不好的风声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
来财知道这是叶阁老在兑现他当初说的承诺。
来财觉得这事好有意思。
原先的街头对于自己参选驸马的事情说闲话的人很多,说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说好话的。
现在好了……
开始说自己和八女是天作之合了!
来财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园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竟然能让当初的那些人一齐闭嘴。
这件事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八女也出来了,在见家长的这一刻她格外的紧张。
听来财说,他的父亲是一个不爱笑的人,动手的次数比笑的次数多。
不听话就打,一次不行就多打几次。
余钱也见到了八女,八女瘦瘦的样子让他心疼。
他觉得宫城里的那些宫女内侍就不是会照顾人的,把正长身子的好闺女养成了这样。
他其实给那些嬷嬷都准备了红包!
眼下他不想给了。
他觉得这些人拿钱也不会办事,照顾人都不会,给她们钱有个屁用,还不如用这个钱买一些鸡。
二伯的小气让这些嬷嬷记在了心里。
这群老嬷嬷在心里悄悄发誓。
现在不给是吧,等八女出嫁了,夫妻二人要行敦伦之礼的时候她们就在外面喊。
当初对待某某驸马的招数绝对好使。
可这群嬷嬷哪里知道,余家子嗣单薄,来财是二房的独苗。
她们只要敢这么做,第二天绝对是死于拉肚子。
可她们不知道……
她们还以为现在跟以前一样,公主是君,驸马是臣。
君臣有别,公主和驸马相会就该她们说的算,不行就把驸马抓起来暴打。
很遗憾,她们的这一套已经过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