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888章

  “做完了这个事之后你就不要回来了,和顾全呆在那里,这么说能明白么?”

  沈毅闻言心中一惊,却面色平淡的点了点头:

  “你知道了!”

  “去了不要乱说,什么都不做,人在那里就行,朕没有其他的心思!”

  “奴,谨记!”

  朱由校点了点头,喃喃道:“他们肯定会求人,我不希望右庶来淌这趟浑水!”

  “这一次,朕要彻底的结束党争!”

  (历史上他是做到了,谁料又被崇祯给捡起来了!)

  大牢里的赵南星不知道皇帝的安排,他以为今日就是他被清算的时刻。

  所以,在看到左光斗的时候他显得很平静。

  “左大人,你也投靠了阉党么?”

  左光斗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解释,而是轻声道:

  “你在外面做的事情我都知道,是陛下来告诉我的!”

  赵南星一愣,忽然道:

  “那你觉得我做的对么?”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梦白,你来告诉我,袁可立袁大人错在了哪里,熊廷弼错在了哪里?”

  “你想问三方布置对吧!”

  “可以这么一说!”

  “好,我告诉你,三方布置是良策,我也从没否认过它不是良策,熊廷弼只是布置,你听到过反攻么!”

  “我明白了!”

  左光斗明白了,还是余令的那句话,朝廷不认为建奴是威胁。

  前面之所以接连失败是因为用人不明!

  他们想用快刀斩乱麻。

  这个法子其实也没错。

  左光斗思量了,其实最大的错误就是“经略”与“巡抚”制度有大问题,它们会导致权力分裂。

  其实这个政策也没错,只不过是僵化罢了!

  这个政策其实是朝廷为防止封疆大吏权力过大,刻意设计了这种互相牵制的体制?。

  可却忽略了人的性格!

  熊廷弼的策略是三方牵制,把建奴困死。

  王化贞觉得麻烦,他想把人聚在一起直接平推过去。

  他认为萨尔浒之败就是因为分兵了,让建奴各个击破了!

  可跟着余令一起打过仗的左光斗明白!

  数万人聚在一起选择平推这才是蠢。

  不说能不能打,军令传达就是一个天大的问题,六万人的大军团啊……

  能指挥这么庞大人数作战的人屈指可数。

  在这屈指可数的人里绝对不包括王化贞,不包括熊廷弼,也不包括余令。

  左光斗觉得唯有安排三大征的神宗可以。

  “你明白了什么?”

  “其实我们都错了,有个人说,我们把自己标榜得太高了,太优秀了,如今看来,他说的一点没错!”

  “是余令对吧!”

  “是他,他说,如果他哪天看到咱们倒台,他不但会哈哈大笑,还会上来狠狠的吐几口唾沫!”

  赵南星笑了,幽幽道:“光斗,他就是下一个我们!”

  “那是后话!”

  赵南星又笑了,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光斗,我们只是这一盘棋输了,最后的输赢,我们走着瞧!”

  左光斗猛的抬起头,惊骇道:“你要做什么?”

  赵南星邪魅的笑着,看着左光斗不再言语,那怪异模样,看得左光斗遍体发寒!

  朝会还在继续,御史张讷还在弹劾。

  “陛下,臣张讷,恳请捣毁东林诸书院!”

第93 章 碎碎嘴

  京城金水河的冰开始融化!

  看着又开始在水里游动的彩鱼,朱由校忍不住替他们欣喜了起来!

  “我熬了四年熬到了这一步,你们也熬过了最难的冬天!”

  赵南星被抓的消息传来,仅仅一夜之间,朱由校案头的折子堆得比他人还高!

  一半是来求情的,剩下的一半是请求皇帝诛杀魏忠贤的!

  朱由校没有立即处理赵南星为的就是这一刻。

  不把里里外外都看清楚,光清算一个人是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的。

  既然做了,那就做的绝一点,狠一点。

  揪下一片柳叶,朱由校塞到嘴里,感受着那淡淡的苦涩,朱由校满意的伸了伸懒腰!

  柳叶露出枝头,一年四季里最忙碌的春种开始了。

  相比去年,今日开春似乎又变晚了。

  老一辈都在念叨,念叨着去年冬日的惊雷。

  在他们看来,这是老天在示警。

  他们都说冬日里打雷不好,说什么“冬日打雷,遍地是贼”。

  再加上今年的开春晚,这个说法很多人信。

  因为本是第一场的春雨,却成了一场冻雨!

  开春晚,雨水错过,节气就对不上了,今年的粮食减产就已经注定了!

  对于靠老天爷赏饭吃的老百姓来说。

  谁也不知道今年还会有什么灾祸,是大水,还是焦土千里的干旱。

  春日,本该是最有希望的日子。

  可在很多人身上已经看不到希望!

  年初那会衙门的衙役挨家挨户的通知了,今年的赋税又涨了。

  其实朝廷只涨了一点,可当地收税的衙役一会这上面多加“一点点”。

  美其名曰这是皇帝爷的安排。

  他们欺负老实巴交的百姓不知道朝廷的政策,借着这个政策疯狂的往自己怀里搂钱。

  “活不成了,活不成咯~~~”

  “别喊着活不成咯,你家土地好,听我,去找孙员外,按个戳,当个佃户多好,税收不就没了么?”

  “去你娘的!”

  被骂的汉子拍了拍屁股走了,在他看来这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给了活路他不听,非得倔,非得逼死自己的。

  可他不知道什么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去给大户当佃户是可以活,可当佃户容易,想退出来就难。

  那孙员外祖上原先就只有三十多亩地……

  现在怕是三百亩都不止!

  他家的这些土地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攒”下来的。

  他们一家不用下地卖力干活,却能得到数个谷仓都装不下的粮食!

  他家的粮食就是这么来的!

  不事生产,却能收获一家人怎么吃都吃不完的粮食,

  把地过继到大户名下避税若真的是一个活路,那些人怎么又怎么会跑呢?

  他们家的地怎么就成了孙员外的呢?

  这里的门道,没有人看不明白!

  开始是你的,久而久之就是人家的了。

  即使你“不嫖不赌、老老实实种地”,他们只要想要你的地……

  那你就跑不了。

  种地你需不需要种子,种地的你就不怕遇到荒年?

  遇到荒年,灾年是不是要想法子过渡一下,大户他们家什么都有,可以去借啊!

  借到手的是几斤粮食种,还的时候可不是给点粮食就可以的!

  他们会认字,会写字,稍微改一个字就够了!

  以末致富,以本守之!

  开始图谋你的地,其次再图谋你的人。

  等一家子都成了他家的佃农时,那时候的你也就不是人了!

  是给人家种地的牲口。

  “孩他爹,大哥说的没错,村子里现在就咱们九户不是佃户了,咱们九户却要承担二十多户的税粮,活不成啊!”

  “当家的,不行的话咱把老三卖了吧,家里少张嘴,说不定......”

  “当家的,你别着急,我再去娘家看看,看看孩儿他舅舅那里.....”

  看着自己婆娘期期艾艾的说着话,汉子低着头,过了好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站起身,如喝醉酒般摇摇晃晃的朝着远处走去。

  走到田间地头,看着绿油油的麦苗,汉子蹲下身轻抚摸道:

  “看看这麦,看看这麦啊~~~”

  爷爷看了一辈子,父亲看了一辈子.....

  “祖宗啊,子孙不孝了!”

  看完了地,汉子走了,一边走,一边哭,一边骂,几代人守候的土地到了他这里守不住了!

  “老天爷啊,这狗日的世道该怎么活啊!”

  “老天爷,你这是在逼着我去造反啊!”

  “这是什么狗屁的大明,什么狗屁的皇帝啊!”

  汉子低头了,他打算主动的去把自家的地算到大户名下了。

  他不想这么做,可不这么做就得卖儿卖女,不然一家人就活不了!

  就算粮食大丰收,连田赋都交不起。

  “人吃土一辈,土吃人一回,我这辈子注定是埋不到自家的土地了!”

  对于种地的百姓来说,土地就是他们的命,一家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