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826章

  第二个安排就是指望登州的袁可立大人!

  只要建奴分兵来打自己,他那边就可以戳奴儿的屁股!

  在做这件事之前需要一个非常熟悉辽东的人来统筹全局。

  余令是真的不敢信山海关那群人,屁大点地方两把尚方宝剑!

  表面上看是吸取上次“经抚不合”,其实还是派系之争!

  经略王在晋主张在山海关布置重防。

  如他所言“逐步退缩之于山海,此后再无一步可退”。

  可建奴也没必要非得走山海关!

  一旦奴儿把辽东消化完毕,就算他不走草原,辽东也拿不回去了!

  去年五月孙承宗到了山海关,回去之后直说王在晋不足当担重任。

  王在晋因此卸职,两个人的矛盾因此产生。(历史的巧合是孙离任,王接替,但因为张庆臻改敕书一事没去成!)

  铃铛作响,嗒嗒的马蹄声逐渐远去。

  马夫挥舞了下马鞭,好让马儿快些走,回头看了下车厢,马夫忍不住道:

  “老爷,好不容易出来了,要不辞官吧,管他烂成什么样!”

  “闭嘴!”

  “老爷,小姐这么说,少爷这么说,大家都这么说,你费心费力,结果却落不到一点好,你就是抽我,我也要说!”

  熊廷弼叹了口气,喃喃道:

  “阿权,你跟我一起长大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么,他们都说我是错的,我偏偏要证明我是对的!”

  “京城有风声说余令要自立为王!”

  熊廷弼笑了笑,毫不在意道:

  “当年我第一次去辽东时京城也有风声,说辽东是李家的天下,是辽东王的天下!”

  车夫挠挠头,继续道:

  “爷,我没见过余大人,可在京城余令大人的口碑是真的不好,阉党,谄媚神宗皇帝得了个状元!”

  “如果我说你家老爷我的命是他救的,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车夫突然不说话了,这个事情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老爷是被余令大人救的,如果知道,他绝对不会议论。

  熊廷弼掀开车窗,看着天边的铅云低声道:

  “阿权,朝堂没好人也没坏人,自然也没对和错,他们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来说出符合他们利益的话!”

  “爷,杨涟大人是好人么?”

  熊廷弼笑了笑不说话,在他的心里,杨涟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

  可王化贞是真有他娘的坏啊,大牢的那一幕,熊廷弼现在都觉得不敢相信。

  问题是,群臣还在救他!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听着马蹄声,熊廷弼拔刀钻出马车,身边的护卫也作出防御,箭矢阵瞬间成型。

  自从出了关,熊廷弼亲手斩杀了六名马匪,身后的二十多匹马是战获。

  熊廷弼很能打,且不是一般的能打!

  科举史上有一个叫郑冠的人成了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狠人。

  既是文状元,又是武状元!

  熊廷弼和他相比就差那么一点点!

  早年他参与了湖广武乡试,获第一名,即人们所说的武解元。

  当了武解元之后他发现还是被人看不起,见了同级文官还得行礼!

  熊廷弼气不过,于是,他弃武从文!

  神宗二十五年,他参加科举,为当年的湖广乡试第一名,是为文解元。

  次年参加文科会试,登进士!

  “三元天下有,两解世间无”说的就是熊廷弼!

  他为什么脾气暴烈,为什么爱骂人,因为他是武人,武人要是说句话文绉绉的,那和娘炮有什么区别。

  神宗为什么喜欢他,笃信他能解决辽东,因为他又是文人!

  神宗虽怠政,但眼光却是出奇的好。

  如果不是怕得罪人……

  整个万历一朝,外加现在天启朝堂,不算余令之外的所有人......

  没有一个人能打的过熊廷弼,也骂不过他!

  因为他是真的厉害,是真的文武双全!

  武举都被文人压制成摆设了,苛刻的余令都不敢尝试,可见熊廷弼的武举含金量有多高。

  “爷,这一次来的骑兵!”

  “几个人?”

  “十余骑兵!”

  “戒备,放近,不行都杀了!”

  巡逻的曹变蛟来了,骑在马上的他使劲的揉了揉眼。

  待看清楚来人是谁,赶紧下马,然后疯了一样快步跑了过来,这一刻的曹变蛟像个孩子。

  “叔叔,叔叔~~~”

  曹文昭一愣,随后笑了,笑容里说不出的开怀!

  说不出的畅快!

  这些年得熊廷弼看重,当得知熊廷弼要去找余令的时候,他选择了辞官。

  他就是来看侄儿的,这一刻他圆梦了!

  “好小子,干的好,叔叔为你骄傲!”

  曹变蛟傻傻地笑着,然后慌慌张张的朝着熊廷弼行礼!

  熊廷弼看着曹变蛟这伙人的装备有些羡慕!

  这是大明边军很早之前就有的配置,如今军政疲敝,这样的装备却不常见了!

  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大梢弓了!

  “余大人呢?”

  “在做人蜡!”

  “啥!”

  “做人蜡,做好了之后给奴儿送去!”

  熊廷弼笑了笑,他突然想到了当初的沈阳,如今看来,余令还是如此的离经叛道!

  “快,带路,我也去看看!”

第48 章 可是为了你好啊

  熊廷弼伸了个懒腰,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昨晚没睡好,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眯了一会。

  号角声一响,他人就精神了,再也睡不着了。

  虽然大牢的几个月让他作息变得极有规律……

  可那熟悉的号角声一响起,骨子里的习惯让他不由自主的适应环境!

  走出营帐,他径直来到军营。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帐篷,齐整的巡逻军士,远处哨塔挥舞的令旗,熊廷弼突然想把这一切拥入怀中。

  这些一直都是他梦寐以求的!

  可无论是在沈阳,还是后来的广宁卫所,这些他都没遇到过。

  在开始的时候他满心的以为辽东骑兵会让他圆梦!

  可梦,终究是梦!

  在营兵慢慢取代军户的大明,家丁是不会听一个外人来指挥的。

  他们有最好的战马,最好的装备……

  可他们只听自家家主的话。

  家主若是想战,这群人会如狼似虎。

  家主若是不想战,哪怕大战已经开始了,他们也可以心安理得的在边上看戏。

  什么家国大义他们不管!

  他们管的是利益的交换,出兵可以,给钱,给粮饷。

  光有这些也不行,也得看他们的心情,看他们的心情好不好!

  不要说朝廷不给粮饷,朝廷其实一直在给。

  萨尔浒之败后,为了军饷朝廷安排了加派的田赋款项,加征饷银,每亩加派三厘五毫,共增加赋银二百多万!

  这是加派的,在没加派之前辽东军饷是每年一百多万!

  加起来,每年有足足的三百多万!

  这三百多万是朝廷拨付的,辽东自己也有产出,也有屯田!

  把这两者加在一起,辽东军费高达五百万。

  大明立国之初,太祖以“元末苛政为戒”,确立田赋为“三十税一”的基准祖制。

  后来这个制度也出现了问题!

  大明越来越发达,可田赋也越来越难收,人越来越多。

  户数的增长却和人数增长不成正比。

  土地兼并的问题其实每个官员都知道。

  可却没有一个官员敢在朝廷直指矛盾的根源,直到张居正出现!

  张居正改革将赋役合并征银!

  这个制度暂时的让国库有了钱。

  看似简化税制,减少了贪污,实则暴露了更大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百姓需卖粮换银!

  如此一来,贪污就彻底的藏于最深的污泥之下。

  小吏借“火耗”“秤头”等名目额外盘剥。

  火耗每两加一钱,地方官员实征一钱一分,不要小看这一分……

  熊廷弼算过,这一分太要命了!

  辽东军饷加派之后问题更大。

  等于是把辽东战事需要的钱安排在百姓身上。

  因为这个钱全摊派于田亩,而士绅凭借“优免”特权逃避!

  原先的时候熊廷弼不是很明白余令为什么总是念叨贫富差距!

  现在的熊廷弼深有体会,大明有钱,大明实在太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