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跑神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不等昂安回过神来,那个小将已经冲了过来,手中长枪如鞭子般砸了过来。
昂安举盾……
轰的一声,昂安一愣,胳膊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曹变蛟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能稳坐马上!
战马交错而过……
曹变蛟扭身一招回马枪,粗大的长枪直接钻进了马肚子从另一头露了出来。
战马跑了几步,突然跪地,昂安跌落下来!
就在他以为他要死的时候,一匹战马奔来,将他拉扯上了马背。
趴在马鞍上的昂安失神了,他看到前排骑兵,看到了惨状!
扎鲁特部的男儿躺在了地上。
这些雄鹰一样的男儿躺在地上,有的死了,有的还在苦苦地哀嚎。
活着的看到了自己,挥舞着手臂大声的求救着。
就在昂安觉得这就是地狱的时候……
大明人骑兵身上扔下了罐子,罐子破碎,一股刺鼻的味道袭来,就在想这又是什么的时候……
火海升起,眼前真成了地狱。
望着举着手臂让自己拉他一把的部族男儿被火海吞噬,昂安心都碎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不会打仗了,这种密集的打法他都没见识过。
“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这是怎么了,余令这边一共四支队伍。
王辅臣,曹变蛟,曹鼎蛟,赵不器,每支队伍五百人。
这四支队伍穿最好的装备,用最好的武器,有着最好的配合和数次大战喂养出来的必胜之心。
奴儿的正红旗都打过!
眼前的这三千精锐,说实话,没有奴儿大军的那种悍勇的气魄。
这一支人马,已经好多年没打仗了!
一旦穿插完毕,火海立刻升起。
人可以不畏惧火,可以冲过去,战马不行,这种生活在草原的精灵最是高度警觉。
怕巨响,怕刺鼻的味道,怕火光!
卓里克图也慌了,引以为傲地骑射发挥不出威力。
该死的汉狗用巨大的响声来干扰战马,让骑射的威力大打折扣。
远射不准,近身抵射没机会!
最让卓里克图头皮发麻的是,汉狗的骑兵还一对一配步兵。
进的时候步兵护骑、退的时候步兵还能扛伤员,顺便带走一个脑袋。
追的时候抓马鬃一起跑!
卓里克图突然发现,汉狗竟然把自己等人的这一套学了过去。
不但学了,还改进了,最要命的是他们的装备是真的好。
“变阵,变阵……”
令旗挥舞,草原骑兵开始变阵,一部分人下马,一部分跟在后面当机动后手。
边走边射,企图挽回颓势。(非杜撰,历史草原骑兵多次使用这种打法,因为步射更快更远。)
余令笑了,直接道:
“吹角!”
随着角声响起,大明这边也开始下马。
重甲直接顶在最前,以长矛长刀破障,轻甲火铳手在后压制射击。
剩下的骑兵开始环绕,给这帮兄弟看后背!
“应元听好了,骑兵下马不是舍本逐末,是把机动和攻坚拆开重组;骑兵也不是没了用武之地,而是压在后面的另一把利刃!”
余令淡然的看着战场继续道:
“这三千骑兵,其实派王辅臣就够了。
之所以安排四支队伍就是告诉草原各部,依靠骑兵想打就打想跑就跑的时代过去了!”
阎应元点着头,他习惯思考。
此刻他又忍不住的想,如果自己是对面的指挥,面对这样的局面如何打!
阎应元想的满头大汗,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眼前鞑子最优的破解之法就是赶紧跑,留住人,留住这些见过这种打法的人就是胜利。
若是血拼,那真是找死。
重甲都顶在了前面,要想破甲就得十步近射,问题是根本就靠不近十步。
号角响起了,曹鼎蛟上了,对众人而言,这是曹鼎蛟的首秀。
所有人都在好奇,为什么令哥会这么相信这个小子能完成斩将之功!
曹鼎蛟上了,战马越过火线,绵绸的石油沾在马蹄上,战马疾驰,像是踏火而行。
“给我让开!”
长矛直接捅穿盾牌,滑过持盾之人的脸颊,直接将腮帮子撕开,没做丝毫停留,再次往前!
“王超~~~”
浑身是血的王不二看着一马当先的曹鼎蛟给出了最靠谱的赞叹。
事实上,很多人都被此刻的曹鼎蛟折服,这股子悍勇劲不像个新人。
曹鼎蛟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到处是王超声,可却不知道谁是王超。
卓里克图慌了,扫视战场,他突然发现自己被四支人马包围了。
自己这边的精锐被打的稀烂,战马跑不起来,下马的射手在汉狗的面前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
卓里克图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离开的机会了!
余令也知道战场该结束了,淡淡道:
“大旗前压,结束战斗,不留活口,把这群人的脑袋,堆积在上次的那座小山上!”
鼓声激昂,大队突然变成小队,队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卓里克图望着冲来的曹鼎蛟,拔刀,推开护卫,怒吼道:
“我是长生天的勇士,狗儿,来吧!!”
曹鼎蛟怒吼道:
“狂妄,给我死!”
长矛透胸,卓里克图嘴角流血抓着长矛期待道:
“好汉,告诉我,你是王超么?”
“我不是!”
(感谢苏怀瑾的礼物之王!)
第100 章 什么是合群
归化城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这片土地不安稳。
如果没有一场不用防守就能大胜的战斗来宣告自己的实力,那所有人都会觉得大明人只会守城!
唯有一场野战的大胜……
如此,那些别有异心的人才会夹着尾巴,露出笑脸。
不要想着用德行去感化这群人,有的人天生就是坏种。
畏威而不怀德!
雪原上有很多小黑点,前面的小黑点跑,后面的小黑点追。
整个战场像一个鱼池,贪婪的鱼儿追逐着水面上逃窜的小虫。
归化城的城门开了,戒严结束了!
虽然余令那边还在杀人,还没彻底的结束,但归化城的戒严结束了。
该做工的可以去做工,商贾也可以做生意了!
这就是余令要传递的信号。
“这么大的声势,不会就是打百十人吧!”
刘州觉得自己想的没错,动员的时候大张旗鼓,那时候自己以为来了上万人马。
如今这么快就结束了?
刘州想去看看!
“这位贵人,我是余大人身边的人,我叫苏堤,你的马借我一下,我回来就还你,记住,我叫苏堤……”
“诶诶,你这人……”
晋商的曹家公子哪里想到自己喝碗肉汤的工夫马被人骑走了。
撂下碗,直接就去找朱存相报案,边走边骂:
“哎呀,苏堤你这老该死的,等我报官揍死你嫩个……”
其实刘州不用去,离归化城几十里路呢。
等他跑过去,战场估摸着都要打扫完了,还不如等余令回来。
那时候,蹲在门口看战获就知道了!
刘州没看到,从辽东回来的苏怀瑾却是完完整整的经历了从大战的开始,到如今的剿灭战。
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伤亡如何!
因为伤亡的多少能直接体现大战的结果!
“我跟你说,我这伤口不是敌人的箭有多准,是我命不好,他怎么那么巧的刚好透过这个空隙呢?”
“你别动啊,这个死不了,别胡思乱想啊!”
“那个谁啊,快,用大剪子把箭杆给剪断,然后赶紧往城里送,那里都安排好了,让能骑马的受伤兄弟先走!”
“来了,来了……”
城里有专门的医疗队,里面有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草药,连医书都是余令从凉凉君家里抄写而来。
从汉朝到现在的都抄了!
如今有好多人在研究,余令也在砸钱。
可战场上的伤势不是一般的内外伤,虽有进步,但远达不到余令的要求!
一个不深的箭伤,就可能会死人!
“真他娘的别说啊,这鞑子的箭别看抛轻,但准头是真的厉害,若不是有这层甲,老子这次就交代在这里!”
“可别想着死啊!”
“放你娘的屁,这是冬日,老子又不是第一次受伤,如果不是军令,你觉得我会坐在这里烤火,滚蛋!”
“大树,我还能动,你让我去收集战获吧,苏大人,你说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