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696章

  张皇后也担忧外面的战事,可她知道,这事她不能打听。

  “陛下今日来的早,也是被粥香给引来的么?”

  见张皇后步履行动有力,心里更加的踏实。

  朱大嘴说的都是对的,就是得多动,多活动气血,拿药养胎是不行的!

  皇宫就是再不好,那条件也比百姓过的好。

  朱大嘴说,老百姓家的妇人挺着大肚子还在地里劳作,有的甚至在田坎边生孩子。

  为什么条件更好的宫里却养不好孩子呢?

  “我已经要了一大碗!”

  见皇帝心情很好,张皇后心里也舒坦了。

  没入宫前她还憧憬着皇后生活,想象着皇帝是个什么样子。

  等如今懂了,张皇后才知道一切都和当初的相反。

  张皇后突然觉得肖五的话非常有道理。

  他说他开始以为皇城是一个大庙,皇帝是这个大庙里的菩萨。

  如今好像就是如此。

  如今的皇帝就像是一尊泥菩萨,看着挺吓人,就是没有说话的机会,说的话也不管用,他们不听。

  这不是大庙是什么?

  当初以为群臣都听皇帝的,在皇帝的安排下处理国家大事。

  如今是皇帝听群臣的,臣子想让皇帝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

  父亲的家书里说大水又漫过河堤,摧毁了很多良田。

  可朝中禀事并无大水淹没良田这回事。

  他们只说在他们的辛苦操劳下国泰民安,大明开始走上坡路!

  可是,奢安造反都要两年了,还没平定。

  “陛下心情很好!”

  朱由校笑了笑,轻轻握住了张皇后的手。

  他很想把心里的喜悦分享出去,这些日子的消息都是好消息。

  军报和密旨都有好消息传来。

  昨日传回来的消息是徐鸿儒已经被围堵了。

  余令已经开始在遣散招募而来的乡勇和军户了!

  也就是说御马四卫的人手就已经足够应对局势了!

  最可喜的是御马四卫,都见血了,原先操练的阵法已经经过了战火的洗礼。

  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很大的改变!

  这个很重要。

  先前的御马四卫和京师五大营一样都没见过血。

  如今御马四卫见血了,高低自然就不一样了!

  朱由校知道,如今的京师五大营就是一个脓包!

  户部好不容易有点钱,京师五大营立马就以拱卫京师重地的名义去要钱。

  钱要走了,花哪里了也不知道。

  朱由校派魏忠贤查过,结果触目惊心。

  营务腐败,军士逃亡、训练废弛,积弱不堪。

  想当初的京营可是全大明最精锐的一批人,装备最先进的火器。

  如今,火铳管子都生锈了!

  朱由校一直都很感激英国公,他们张家对大明还算忠心。

  可如今他老了,京师大营也和他一样老了!

  他们上上下下吃了这么多年的空饷,也该结束了。

  “来,我陪你走走!”

  清晨的风还算凉爽,淡淡的清风裹挟着米粥的香气。

  远处的小火炉冒着烟,朱由校深吸了一口气,乾清宫多了些家的味道。

  “八女还没回来么?”

  张皇后摇了摇头,嗔怒道:

  “皇帝任性了,落到臣子那边,不知道他们今后怎么编排你呢?”

  “我现在不在乎这些!”

  看着有些意气风发模样的皇帝,张皇后发现皇帝不一样了。

  眉宇间的郁结之气少了很多,多了些许的自信。

  皇帝自信了,英国公张维贤却是难受了!

  军报一回来,皇帝看完了之后就给送到内阁由众人来看。

  余令的打法中规中矩,挑不出亮点,也挑不出毛病,徐徐推进,步步为营。

  可张维贤却是害怕。

  他就不明白,御马监那么点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庞然大物。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等他们回来,皇帝就可以不依仗京师大营了!

  皇帝一旦不依仗京师大营,那就是代表京师大营没用了。

  没用的人就等于不被需要,不被需要的时候就要懂得识趣的离开。

  张维贤轻轻叹了口气。

  想当初移宫案的时候,皇帝是那么的懦弱,是那么的六神无主,哭哭泣泣的问自己他要怎么做!

  这才几年啊,皇帝已经走出另一条路。

  “神宗你的眼光不错,你临死前任性的选择了余令,如今的余令的确没辜负你的期望,可你知道么?”

  张维贤吐出一口浊气:

  “余令已经是第二个李成梁了!”

  张维贤已经派人去查了,目前光是归化城余令手底下的人就有八千。

  这八千人里,骑兵超过五千。

  恐怖的不是八千人,而是这五千骑兵!

  张维贤想了很多,和自己的儿子也琢磨了许久。

  两人都搞不懂余令是哪里来的钱养活这么多人的!

  当时的李成梁还会问朝廷要粮饷,钱不到位,调令就不听。

  如今的余令从未问朝廷要粮饷。

  余令没有钱,那些人是怎么心甘情愿的跟着余令一条道走到黑的?

  张维贤决定进宫,和皇帝聊聊河套的问题。

  河套那边不能全部是余令的人,朝廷得派人,要趁着余令没彻底做大之前把这件事做好,不能放任余令做大。

  听人禀告英国公来了的时候朱由校刚喝完粥。

  也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小老虎熬的粥的确很好,朱由校觉得自己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米粥。

  腌黄瓜切碎拌在米粥里……

  朱由校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把那一罐子米粥喝完。

  可见皇后也喜欢朱由校觉得浅尝就行了,免得吃腻了。

  “陛下,英国公求见!”

  见木偶戏准备离场,朱由校赶紧道:

  “你们继续,大伴宣英国公进来吧,刚好和朕一起来看木偶戏!”

  张维贤进了乾清宫,见皇帝又在看木偶戏忍不住叹了口气。

  “国公来的正是时候,朕最近做了好些个木偶,你看这个是布袋木偶,这个是杖头木偶,那个是……”

  “陛下心思之巧,让臣佩服!”

  朱由校摆摆手笑道:

  “我也就瞎忙,等到平贼结束了,我就准备把皇极殿、中极殿、建极殿都改头换面了一番!”(历史上他真的就做了!)

  “陛下,臣今日是有事要说!”

  “国公请讲!”

  “贼寇已经是强弩之末,大军不日即将班师,林丹汗的使者也即将归程,内阁余大人不同意明年的岁赐恩赏……”

  张维贤看着皇帝,想从皇帝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岁赐咱们不给了,虎墩兔憨一定会心生怨恨,怕是会带着各部在今年年末或是在明年开春叩边!”

  朱由校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有。

  内阁商议了这件事,对这件事也票拟了。

  奈何阁臣余令不同意票拟,这个事突然就进入了死胡同!

  余令说了,岁赐可以给,让林丹可汗来归化城找他要。

  “国公继续说!”

  “臣等的意思是,河套暂不安稳,余大人略显势单力薄,不是臣怀疑余大人的能力,万一归化城没守住,那时候……”

  朱由校懂了,轻声道:“国公的意思呢?”

  “臣下的意思是,岁赐不给了,但咱们也不能不做准备,朝廷派人协助余大人处理政事,让余大人专心防卫!”

  “国公觉得谁去可行?”

  张维贤站起身,忽然跪倒在朱由校面前。

  “举贤不避亲,张家自从跟着永乐爷靖难开始世代享受国恩,对朝廷,对陛下忠心耿耿,臣举荐孩儿张之极!”

  “内阁也举荐了很多人,余大人也举荐了几人,我记下了!”

  张维贤闻言赶紧道:

  “陛下,老臣说句肺腑之言,辽东糜烂历历在目,建奴逞威皆由李家的放纵,旧事历历在目,臣句句肺腑之言……”

  朱由校伸手将张维贤拉起,轻声道:

  “国公的拳拳之心,朕明白,起来吧!”

  话说到,意思清楚就可以了,有些话就是不能说的明白。

  看了一会儿木偶戏,张维贤找了个借口离开!

  “权臣?”

  “有意思啊,肺腑之言,辽东糜烂历历在目,可京师大营的糜烂还在继续,你说余令是权臣,你又何尝不是权臣呢?”

  朱由校站起身,背着手离开。

  “余令敢杀建奴,余令拿下了前河套,余令还在帮朕练兵,他生怕我过的苦,还在给我搞钱……”

  朱由校呵呵一笑:

  “五大营却时时刻刻在吸血,口口声声的肺腑之言,却接连多次拒绝朕往五大营安排人手,这是你的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