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小小的种子落下,阎应元开始思考!
思考自己若是反贼该如何破?
炮声响起后就没有停过,不断的朝着城里轰炸,不断的发出轰鸣。
余令望着那近乎三寸的管壁羡慕的眼睛都绿了!
御马监实在太有钱了,自己那没良心炮都不敢这么玩。
徐和宇是真的准备夜袭。
现在的县城四周都有骑兵巡视,地域如此开阔,稍有异动就能立刻发现,万一明军真的围不攻呢?
所以只能夜袭。
大军开始扎营,摆出的是围困之势,筑土台,安置鹿角,骑兵呼啸而过清理周边,严防各要道。
这让徐和宇和众人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明军这阵势是真的打算围而不攻,把所有人饿死在这城里。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越来越多的明军聚集而来,自己还能鼓动百姓出去拼命么?
想着如何破局之法阎应元猛的抬起头。
“先生,我……我想说几句话!”
“你说!”
“我觉得他们可能夜袭!”
钱谦益看了眼地图,歪着脑袋打量着阎应元。
他搓着手指细细地回味阎应元是如何断定会夜袭的!
左光斗再次打量阎应元!
对左光斗而言,他看不懂局势,也看不懂为何会有夜袭这么一说。
他是不信一个半大的小子会看出来!
“为什么?”
阎应元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围困之势一出,城中必然慌乱,每拖延一日这个慌乱就会蔓延一日,威力就会胜过一日!”
“继续说!”
“不说十日,如果没有脱困之法,明日城中就会乱,他们裹挟的百姓太多,这是他们最大的优势,也是劣势!”
余令点了点头,继续道:
“不够,缺少佐证!”
“古人云,俗之所欲,必先察之;俗之所恶,必先改之;一人行之,众人效之,从众之风,犹如潮水,汹涌澎湃!”
阎应元咽了咽口水继续道:
“围困之势,事关全城,人心有异,死生乃大事!
一人想活,众人则群起,人人则想活,效尤如蝇聚,领将不破局,求活的人就会杀他们!”
余令抬起手阻止准备说话的吴墨阳,继续道:
“你说他们可能会是什么时候偷袭?”
看着傲然挺立的认真思考的阎应元,钱谦益羡慕了。
他生平头一次有了收徒的想法,这个孩子的心智让他嫉妒。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阎应元掷地有声道:
“天刚亮,我们生火做饭的时候,这是他们唯一的破局之法!”
余令赞许的点了点头,大声道:
“传我军令,升帐议事!”
第53 章 开始打扫卫生吧
左光斗羡慕的看着余令。
羡慕余令随便找出来的一个卖菜的小子都有如此的见解。
这孩子如果加以培养,一定会成为杨镐这样的智将。
“受之,你发现了没有?”
“什么?”
“余令虽然性子乖戾却暴躁,可是在做人方面却是没得挑,居高位却善于倾听,不像朝堂上陌生的他!”
钱谦益拉了拉胸口,好让更多的风吹到胸口。
“其实他的性子一点都不乖戾,他甚至算的上很好说话,他在我家抄了很多书,你知道这些书都在哪里么?”
“哪里?”
“都在长安,都在那个大书楼里,供所有人免费抄写,免费翻阅,他从未想过把这些书藏起来,让自己族人看!”
“他家没土地是真的么?”
“是真的,他家土地本来就少,他有几个叔伯,哥哥姐姐也不少,到目前为止好像都在种地,并未将任何一人安插到衙门里!”
钱谦益笑了笑:“他其实很谦逊!”
“谦逊还故意折腾史可法?”
钱谦益无奈的笑了笑:
“站在你的角度你觉得是折腾,可你问过史可法的么,当初他可是第一个举手的!”
“唉~~~”
左光斗重重的叹了口气,、。
家里几个儿子虽然都长大了,单论才学和心智比不上史可法。
所以他才所有精力放到这个弟子身上。
说是弟子,更像是儿子。
如今儿子大了,竟然主动要去水泊梁山,要去掏徐鸿儒的沟子。
因为徐鸿儒身边的那些人把家眷安排在水泊梁山。
史可法想去,跟军中的这些人厮混久了,他也想着立一个大功!
左光斗只希望满桂能好好的,不要把自己的弟子弄死。
这个满桂是谁他都不知道。
看他的那小小的眼睛,左光斗都觉得整个人不可靠。
自从高起潜审问出来徐鸿儒的家眷藏在水泊梁山后,史可法他们就出发了。
满桂带队,王不二,肖五等一众人为护卫随行。
别的还行,左光斗就不明白为什么带肖五。
这家伙是个浑人,除了能吃,喜欢蹲人窗户下,看不出来他任何一个优点。
史可法是开封人,从小就在黄河边长大。
不说横渡黄河,每年汛期水淹开封的时候史可法也能水里来浪里去。
肖五去了能干嘛,他那体格子进了水就是秤砣。
北人不善水战,西北长安的肖五肯定更不行。
肖五去了水泊梁山也不知道能干啥,余令的安排真是任性。
他肖五游过黄河啊!
一想到史可法,左光斗心乱如麻。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左光斗对于自己的这个亲传弟子更是如此。
阎应元也心乱如麻。
他先前说的一切都是依据人心的不同来进行的猜测。
贼人来不来都是未知的,他害怕自己猜错了!
余令知道阎应元的忐忑,端来了一杯浓茶。
“别紧张,你若猜对了那就是证明你对战场有一颗敏锐的心,你若猜的不对也无妨,他们一定会乱!”
阎应元喝了一口茶,脸扭到了一起:
“好苦!”
“我知道你今晚睡不着,我就抓了一把茶叶,既然没心情入睡,不如索性清醒一点,没有必要患得患失!”
阎应元闻言喝了一大口,忍不住道:
“先生为何对我另眼相看,我不优秀,学问也不好。
我问史可法了,他说我学的太杂了,这辈子注定不会有太高的学问。”
“他学的是他师父的硬风骨,我教你的是硬拳头,不用问任何人,你本身就是学问!”
余令说完了就走了,阎应元还是不明白余令看中了自己哪一点。
阎应元的心更乱了,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觉得这个夜过的真慢!
英烈王徐和宇知道城里已经谣言四起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被围困,自己这么多人,粮食只够坚持三日。
所以,必须出其不意的夜袭!
他召集众人商量了,清晨就是最好的时机,恰逢大明哨卫换班,生火做饭之际。
所以,他准备在清晨袭击营地。
为此,他几乎拿出了所有的钱财。
神符冒着火光,英烈王徐和宇念念有词。
随着咒语落罢,神符上的火光熄灭,带着火灰的酒水被众人一饮而尽!
要论仪式感,谁也比不过这些神棍!
他们玩的就是仪式感。
通过精心设计、充满神秘感和震撼力的仪式,从而对所有人产生“心理暗示效应”。
寺庙的设计就是如此,不然佛像为什么造那么大?
因为要让你心里觉得自己很渺小。
他们玩的就是讳莫如深,玩的就是不可说。
英烈王徐和宇已经准备好了,准备要出其不意了。
在城外的军营中,余令开始穿甲。
余令愿意相信阎应元的直觉,余令要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攻城!
“他们来了……”
战鼓声突然响起,曹鼎蛟闻声猛地跃起,脚尖发力,一旁的的长枪稳稳落在手心。
随着急促的战鼓呼喝……
数个呼吸,曹鼎蛟身后就聚集了六百多人!
“贼人出城偷袭了,正前三里,有战马二百余,人数一千多,警戒,警戒,骑兵准备,骑兵准备……”
没怎么睡好的左光斗也冲了出来。
望着胖了一大圈,提着刀跃跃欲试的郭御史,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