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去跟大明人厮杀……
他们的五个人很快就会变成十个人,十五个人,甚至一个满编大队。
他们就像屠夫一样,把肉分成各种大小块,把战场撕得稀碎。
分割,包围,击杀……
春哥不知道正面战场已经赢了。
他带着他的族人已经从大青山方向迂回到了永谢布部营地的后方。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羊群布满了整个山头。
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帐篷,春哥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检验叶赫部的机会来了,能不能聚拢人心就看这一战了!
因为,他身后的族人都是捡来的!
鄂齐尔望着远处矗立的大队骑兵咽了咽口水。
咕咚声传来,鄂齐尔被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他不知对面的骑兵是大明人,还是林丹汗部。
看了看身后,鄂齐尔心里有了底气,自己这里还有二千骑兵,还有勒勒车,车放倒能抵挡骑兵。
在胡思乱想中,对面的骑兵动了!
鄂齐尔身后的人对冲了过去。
作为济农的儿子,自己的老子是济农,自己今后也是济农,这片草原就自己的牧场。
牧场里不允许外人逞威,林丹汗都不行。
在轰轰的马蹄声中,领头的那个短发汉子冲了过来,鄂齐尔身后也冲出一个汉子,弯刀对弯刀,一条胳膊突然飞了起来。
“札只刺歹!”
札只刺歹捂着残破的身子,扭头咧嘴一笑,嘶吼道:
“小主,札只刺歹是外姓人,我这个外姓人可以去长生天么?”
鄂齐尔点咬着牙大声道:
“可以!”
话音才落下,鄂齐尔看到那个短发汉子又挥刀了。
亲卫札只刺歹的脑袋掉了,在喷出的鲜血里,他仿佛看到了彩虹!
鄂齐尔喃喃道:
“长生天来接你了!”
春哥手腕快速翻转,脑袋麻利的系在腰间。
望着那密密麻麻的帐篷,望着那被人群护卫着的贵人,春哥深吸一口气。
“这个能值不少钱吧!”
属于叶赫部的首战来了,古禄格突然从马腹处挺直了身体,对面的汉子像是故意一样撞在他的锤子上。
砰的一声,扑来的壮汉重重地扑倒在地。
杀戮开始了.....
鄂齐尔望着这群人娴熟的马术,望着他们那奇怪的服饰以及发型,他不明白这是哪个部族。
但绝对不是林丹汗部。
“你们是谁?”
春哥没听到,咧着嘴嘶吼着,拼杀着。
他明白,这一战要证明叶赫部并未灭族,叶赫部还有人,还在奋斗!
陌生的战马来了,爆炸声也来了!
如果仅仅是爆炸声并不会造成多大的恐慌。
可若是这群人手拿着会喷火,喷出来都带着五颜六色的火对着你的脸猛呲……
那就很吓人了!
鄂齐尔飞起来了,重重地摔倒在地后昏沉的人又清醒了过来。
鄂齐尔知道自己被战马撞了,胸口火烧火燎的疼。
“你们到底是谁?”
春哥不说话,弯腰将这半大小子抄起,照着脸就是狠狠的一拳。
这一拳打的鄂齐尔以为自己被人挖掉了眼睛。
眼前一片黑,看不到一丝的光亮!
过了好久鄂齐尔看到了光,可眼前的一切都是恍惚的。
迷迷糊糊中鄂齐尔看到了大火,看到了自己被冲散的族人。
“你到底是谁?”
俘虏自己的人没说话,鄂齐尔觉得自己被人扔到了地上,屁股要裂开了。
努力的站起,鄂齐尔只想知道偷袭自己部族的人到底是谁。
这一次他看到了,看到了那飘扬的大旗。
海东青,叶赫部的海东青!
“叶赫部,你们是叶赫部,不对,不对,叶赫部已经灭族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放你娘的屁,老子还没死呢!”
被揪着头发,仰着脑袋的鄂齐尔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大明旗帜,出现了大明人,越来越多!
鄂齐尔心里明白,父亲输了,回不来了!
收回目光,鄂齐尔望着眼前的这张脸,一口带血的唾沫吐了出去。
见眼前之人面容开始扭曲,鄂齐尔笑了。
“汉子,看看你的身后,大明人来了,你还不灭族么?”
大明人来了,轰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在鄂齐尔错愕的眼神里,刚才还凶巴巴,浑身冒着杀气的叶赫部汉子突然像换了一个人。
不仅仅是他,是所有人。
所有人都透着谨慎,谨慎里夹杂着恭敬!
哒哒的马蹄声中余令骑着马缓缓踏入营地。
所有人不自觉的让开一条路,看着余令缓缓走了进来。
望着马背上的人,鄂齐尔努力在猜他是谁!
余令来了,春哥等人纷纷下马。
片刻之后,在场能骑在马上的就两个人,一个是余令,一个是余令后面扛旗的肖五。
“春哥做的不错,恭喜你!”
很平淡的夸赞,春哥却是喜上眉梢,他主动跑过去牵着马,低声道:
“幸不辱命,鞑子大军后营拿下了!”
“他是谁!”
“现在不知道,马上就知道了!”
鄂齐尔呆呆的望着马背上的汉子,又忍不住看了看这个叫春哥的男人,他实在想不通这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不用问了!”
余令深吸一口气淡淡道:
“奴隶不杀,抬为自由人;牧民妇孺不杀,色目人不杀,然后把车轮放平吧!”
鄂齐尔闻言大急道:“我愿意用牛羊赎我的命!”
草原是有这个规矩的。
当初内喀尔喀五部送万头牲畜和建奴,从努尔哈赤那里赎回被打败的宰赛。
余令摇了摇头,双眼看着鄂齐尔道:
“不用,暂且搁在你们那里,我们会自己去取!”
第 20章 万理具于一心何解?
归化城的西边多了一个山丘。
在垒砌这座山丘的时候余令把城里的所有人都喊来了。
不管你是谁,手捧一团土撒上去就算你完成了任务。
集体劳动最容易改变一个人。
在堆完了小山,归化城的治安好的离谱。
先前还能看到某些人眼里偶尔夹杂着的愤恨和仇怨!
如今好了,眼神都很清澈,就是歌声变得越来越悠扬了。
伤感的要死。
原先打扫城池还有人小声的哔哔叨叨。
现在好了,去城门洞子里刮黑油,这么累的活也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朱存相进了城门洞里,脸色煞白地出来。
喉咙上下翻滚,跑到一个没人角落,蹲在那里狂吐。
他看到了黑油,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吃腊肉了!
那是什么黑油,那是人油!
脚踩上去,如同光着脚踩在黄泥巴里,那滑腻腻的踩屎感,让人后背都发凉。
城门洞子空间小,当然挤进去的人还多,剧烈高温下人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踩进去都粘脚。
整个战场这里是最难清理的,油都渗到了土地里。
踩踏中心也很难清理,那里又是一处人间地狱。
左光斗负责的就是那块,按照他的打算是用战马踏过之后垫土。
可余令不愿意。
余令觉得,人是被踩的稀烂了,可那些金银珠宝可是踩不坏的。
他要求把这些收集起来,这些是战获!
现在是用铲子,一铲子一铲子的铲,然后翻检!
这场面对左光斗来说是一场折磨,好在刘廷元也在,望着还在吐的刘廷元,他心里才舒服一些!
“刘廷元,你做错了!”
刘廷元抹了抹嘴:
“是啊,一开始我也觉得我错了,余令杀伐太重,手段太狠,无是非之见,直到今日,我突然明白他才是在守心!”
左光斗一愣,忍不住道:“何意!”
刘廷元笑了笑,拄着铲子轻声道:“左大人,你看看这归化城,看看这场大胜,你有没有觉得很畅快,很扬眉吐气?”
左光斗猛地一愣,点了点头。
“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