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永斗等人怎么敢拒绝,大吼着冲上去。
他们都知道,余令这是在消磨他们的人,消磨他们的心气,在给他们下马威。
在告诉他们,他们的生死就在一念间!
“朱存相!”
“哥,你吩咐!”
“现在你守城,记着,我不希望城里着火,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大家都是平平安安的,明白么!”
“明白!”
“记着,城里行连坐之法,能找多少人帮你全看你的能力,是当人,还是不当个人,算了,祝你好运吧!”
“遵命!”
见余令走远,朱存相立刻就跑动了起来,他知道,城里要是出了乱子,余令回来第一个斩他!
全军出击,那是全员皆上。
所有部族都认为先头精锐已经冲进了城里,可没想到他们是冲进去了,可出来的却是大明人。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回不来了。
当战场上有人往后跑,就会有人学模学样的也往后跑。
原本只有几个人逃跑,几个人变成了一队,小队成了大队。
当那些头人也被裹挟着开始溃散的时候。
这个时候谁来了都不行。
溃败已经开始了,军心都没了。
此刻就算是韩信来了,面对一个部族就是一个层级指挥的战场,他也得疯!
就在这个时候,还有人在捡尸体。
那些准备了好多匹马专门用来拉战友尸体的有钱人还在忙。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可尸体不能不拉回去。
拉回去,他们就更有钱。
不过,这些尸体他注定拉不回去了,一个大明的汉子已经扑过来了,一根长矛带着呼声就砸了过来。
汉子下意识的举起手格挡……
噗的一声后小腹一凉,他愣愣的低下头,然后又是噗的一声,长矛直接在胸口扎了两个大洞。
汉子后面还有一个人!
“哈哈,赚了,这次赚了,他娘的,谁还敢笑话我先前只缴获了一匹死马,如今老子抓到活的了!”
见马背上挂着人,人还会眨眼睛,冲上去对着嘴巴就是一矛。
大明的步卒扑过来了,速度极快。
遇到人群震天雷开路,遇到敢反打的直接让队伍里的火铳手招呼。
草原各部最强的是骑射,是在骑术下的迂回战术。
如今这个混乱的场面,就算有人想起,也无力回天了。
眼前的大明人根本就不硬扛,火药开路,正在蜂拥而上。
曹变蛟等人已经在分割战场了。
一名壮汉刚举起手中的盾牌,长枪就把盾牌刺穿了,紧接着又是一根长矛袭来,直接将他捅下马背。
随后被马蹄声淹没。
余令在步卒的队伍里,队长是刚从城墙下来的吴秀忠。
随着队长呼喊声,余令淡定地出刀,抽刀……
在队友的配合下,每次出手都有人倒下。
这伙人明明最后出的城,偏偏冲的最快。
眼下最难的不是跟人拼杀,最难的是要撵上不断逃跑的鞑子,他们开始跑了,根本就不好追。
余令正在等,等春哥的骑兵杀来,等曹变蛟斩将。
曹变蛟此时已经疯了。
杀得兴起的他一边大吼一边死命的往前,手中长枪不断的飞舞,在努力的开阔着空间。
赵不器跟着他,清理着左右两侧扑来的敌人。
永谢布济农没想到局势会变成这样。
如今人心惶惶,各部人马已经开始朝四处逃散,已经没有人听他这个济农命令了!
自己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可扑过来的大明人越来越多。
兵败是真的如山倒。
一连三声轰响,亲卫捂着脸发出痛呼,永谢布济农拼命的眨着眼睛,他知道他在流血。
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受伤了!
没觉得疼,就是觉得像是被什么咬了一下。
可这个念头还没落下,剧烈的疼痛就传来了,摸着额头却摸出一粒入肉不深的沙子。
望着大明人又举起了铁管子……
永谢布济农想都没想直接抱头。
就在抱头的那一瞬间,他的战马倒了,他被死死地压在战马下,只觉得他的腿断了,呼吸都开始疼了!
火铳声接连不断,越来越多的亲卫跌下战马。
曹变蛟兴奋极了,扯掉头盔狞笑着冲了过来。
虽有反击,可他们面对的是曹变蛟,是真的能和王辅臣五五开的绝世高手。
余令这样的努力型选手不算!
曹变蛟看到了永谢布济农,他不知道眼前之人倒地是不是头领。
望着他脖子上挂着的巨大金块,曹变蛟咧着嘴挥出长枪。
长枪有刃,一句话都没说的永谢布济农永远说不了话了!
人头挑起,曹变蛟捧着把人头往胸口蹭了蹭。
望着那满是血雾的脸,曹变蛟忐忑地看着赵不器。
“这个是头领么?”
赵不器摇摇头:“看我干嘛啊,在我眼里他们都是一个样!”
“那我举起来试试?”
人头挑起,大明这边立刻响起欢呼声,这都是约定好的。
哪怕曹变蛟随便挑起一颗人头,众人也会欢呼!
“大明威武,我军大胜了,大胜了!”
望着人头,草原各部却愣住了。
大明人不认识,他们认识,那人头就是他们的济农,是他们的亲王。
目睹济农的身死,踩踏又开始了!
听着众人的山呼海啸,刘廷元越发的得意。
“钉子已经扎进了这片土地,今后草原各部再想打草谷怕是要捂着屁股了,我们大明人回来了!”
看着战场浑身打摆子的左光斗还如身在梦中。
“壮士在军,攻城先登,陷阵却敌,斩将搴旗,众陷绝境亦嗜血开生路!”
左光斗痛苦的闭上眼,泪珠如同珍珠般在胡须上滑落。
“神宗,你还是赢了......”
第19 章 我们会自己去取
战鼓声还在响,预示着大战还没结束。
“抢马,兄弟们,速度抢马上马,两人共骑一马,快,去敌军后方大营,别让春哥这狗日的一把火给烧完了!”
中军动了,没有人不想去发财。
钱谦益正在感叹自己又可以活下去的时候。
突然发现城外的大军并未清理战场,而是果断的直接舍弃了战场。
“等等我啊,我还没上马啊……”
“坐不下了,你就别去了,你留在这里清扫战场,我们很快就回来了,记着啊,看好咱们小队的战获啊!”
“队长,队长,队长......”
队长不说话,战马扬长而去。
军旗还在挥舞,杀红了眼的众人在吆喝声中回过神来。
不舍的将脖子挂的,腰间挂着的人头放下再次聚拢。
并不是所有人能立刻转换。
见军令下达了,自己队伍还有人没集合,队长冲过去就是一脚。
刀鞘开始抽打没回过神来的部下。
“狗日的,战马耳朵里塞羊屎蛋蛋,你耳朵也塞了是吧!”
“队长,轻点,轻点......”
当兵的哪有不挨打的。
不要指望这些队长会温柔的告诉你该怎么做,队长会的可多了,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吼,打,骂,罚是他们最拿手的!
不要以为挨打了就是队长对自己有意见。
王不二也挨打,吴秀忠也挨打,当初的第一批火铳手没有不挨打的!
竹竿下挂着泥砖,太阳底下站,也就擦擦汗,屁股就挨了重重的一脚。
既然所有人都是在拿命去拼未来,保住命才可以有未来。
经验丰富的队长会传授战场技巧,谁错谁挨打。
挨打不是对你有意见,而是希望你活下去。
战场非靠个人之勇取胜,集体的力量大于一切。
因为这一切的习惯,和那些不近人情的规则都是先辈们用最宝贵的生命为所有人换来的珍贵礼物。
“队长,战获,战功啊!”
“堆在这里就行了,我们现在去敌军大营,那里才是最后的军功,快快,上马,速度上马……”
“克里马擦.....”
中军在快速的脱离战场。
哪怕此刻依旧有鞑子在逃溃,可他们已经吓破胆子了,一个小队五六个人追着几十号人狂砍。
不是他们不强,而是已经被恐惧压倒了。
战场比的也就是哪一边先扛不住,哪一方先被恐惧压倒。
只要被恐惧压倒,胜利的一方就是收割。
战场上的各部已经被打散了。
可大明人却是死死地跟着在身后,虽然大明的队伍看着也乱,可只要你一扭头,你面对的就是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