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永谢布部里是哈剌嗔部为主导。
永谢布部部分人在青海,部分留在漠南一直和林丹汗对抗。
如今前来攻打归化城的部族准确的来说就是留在漠南的永谢布部。
这个部驻牧于宣府、张家口以北地区。
离归化城也不远。
先前他们有土默特的卜石兔作为后台可以一直和林丹汗对抗。
进可攻,退也可以守。
永谢布部没想到土默特输了,卜石兔没想过自己会输。
所有漠南部族都认为最强大的敌人应该是林丹汗。
没想到大明这么猛,一天的时间就把归化城拿下了,城里二百多头人全都死了。
这个变故让永谢布部头皮发麻……
如今归化城丢了,它就处于大明和林丹汗部的中间,已经夹在中间的这个漩涡中。
它要想活的法子也很简单。
要么打下归化城,拿下河套;要么臣服林丹汗下的察哈尔或是打败他们。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攻打才在归化城站稳脚跟的大明是最容易的。
因为人少,因为这是草原,因为大明的主力一分为二!
于是,永谢布部的济农带着土默特残部就来了。
位于宣府的永谢布部一动,宣府和大同镇的边军立马就燃起了传信的狼烟。
待发现这群万余人队伍并未来抄掠明边后,宣府和大同镇总兵松了口气,同时又把心悬了起来。
没来这里,那就是冲归化城去的。
归化城的变故他们知道。
如此大事他们自然也想去分一杯羹,为名,也为利。
可兵部的密文也随之而来。
密文里说,要两镇总兵为了身后的百姓着想,要恪守职责,要严防死守,别深陷旋涡。
说白了,就是你们不能动!
说白了,就是大明兵部的官员并不看好余令。
孤师深入草原,若是赢那是余令厉害,若是输了,大明得赔多少钱?
朝堂里的那群人从未觉得余令会赢。
朝堂如赌场,里面的官员都是庄家!
如今的牌桌上余令的胜率太小了,不能去下注来压余令,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动。
余令的赔率高,但风险超级大。
余令若赢了,押余令的人一定会赚的盆满钵满,青史留名是必然。
余令若是输了,那遗臭万年也是必然,家族破败也是必然。
问题是,所有人都认为余令很难赢,都不看好他。
如今的朝堂唯一压余令赢的只有皇帝。
自从皇帝给余令送钱的消息被人知道了,朱由校面前的折子堆得比他人还高。
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看着,也有人坚信余令一定会赢。
宣府这边有一队斥候在草原消失了。
十日之后他们若是没有回去,那随后的军报上一定会写他们阵亡了。
孙应元从没觉得自己错了。
自己是大明男儿,他不能看着这群鞑子去杀大明人。
他看不下去,他要去,哪怕此去九死一生,他也不惧。
“小吉,后不后悔?”
“你说什么?”
“我说你后不后悔?”
“后悔,后悔今日才下定决心!”
孙应元哈哈大笑,扭头看着身后:
“大黄,你呢!”
“我?我的母亲会以我为荣的!”
“那就干,他娘的,榆林卫的秦人有卵子,我们也有!”
队伍前的小吉享受着扑面而来的寒风,寒风刺骨让他心里格外的舒坦。
这一次,他是抱着必死之心去归化城的。
心里的那团火,激的他浑燥热。
余令攻打归化城那一日他就在远处,他看到了秦军的武勇,看到了他们的配合,也看到破城后血流成河。
在那一刻,他的心其实就已经燥热了!
自打从军以来,他看到的,听到了,甚至连军令都是一样。
我们守好这个地方,粮饷拿着,那就是大功,去拼什么命啊!
可这样的“大功”他不想要。
鞑子都骑在脖子上拉屎了,这叫大功?
太憋屈了,实在太憋屈了,出去打,就算战死,那也比让别人在自己头上拉屎好。
三个人心里都憋了一团火,所以聚在一起,准备去归化城杀敌。
三个人彼此打气的鬼叫声才落罢,一队鞑子骑兵突然出现在身后右侧。
数了数黑点,三个人打马猛跑。
归化城里,众人也在跑。
才有点人气的归化城又变得冷冰冰的了,孩子也不出门了,躲在家里,躲在一个隐秘且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左光斗站在城墙上,眯着眼望着远处……
他虽然不懂军阵,可他知道危险来了。
在深夜里他都隐约听到了余令的咆哮声,望着远处,左光斗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一座孤城啊!”
余令从未觉得归化城是孤城。
这地方的位置太好了,待自己这次大胜后,它的重要性就会凸显出来,可以以这个点去打草谷了!
所以,这一战必须要狠狠的杀!
“传令,这一战不留俘虏,我要在东边再立一个京观,我要告诉这群畏威不怀德的各部,他们的长生天来了!”
战鼓齐鸣,军令开始传达。
余令这么想,永谢布部的济农也如此想。
他已经下达了破城三日不封刀的军令,这一次他要在归化城埋葬这支大明军队!
他要证明,在草原,永远不是大明人可以踏入的地方。
大军还没交战,斥候已经打起来了。
一队队的斥候在火炮声中跌下战马。
吐着血的博大痛苦的心如刀绞,他要死了,他的马也要死了!
先前是他们追着大明斥候跑,像追猎物一样。
如今的大明人依旧跑,可跑着跑着就炸了。
草原的猛士没有死在真刀真枪的对砍下,却死在大明人逃跑时偷偷扔在地上的黑疙瘩上。
明明自己的马术更好,骑射更强,为什么死的却是自己啊!
如今的这群大明人就像那牛虻。
趁你不注意就趴在你身上狠狠的叮一口,等你回过神来它又立刻飞走。
“汉狗,汉狗~~”
“别喊我狗了,你现在是不是很渴,是不是很想喝水,我告诉你啊,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再忍一会吧!”
地扁蛇站起身,身后的人开始收缴战获!
如今收缴战获有了流程,更快,也更效率!
在各种交流经验的小会议室上,高手当明军,菜鸟当尸体在众人面前演示过。
第一步摸哪里,第二步摸哪里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所以,现在大军里很多人都知道如何快速收集战获,都知道什么东西最值钱,都知道如何杀人最省力。
鞑子的战马被一刀砍下脑袋……
博大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马被大卸八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剥的干干净净,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这群大明人大笑着离开。
流血,失温,博大的眼神开始恍惚,视野里的黑点也越来越大……
余令手底下的斥候从不跟人正面交战。
有机会就打,打了就跑,等火药弹爆炸,他们就会远远的吊着……
等血流得差不多了,再上……
不是说大家不敢和鞑子真刀真枪的对着干,而是这么干会死很多人。
鞑子的骑射是真的厉害,马也厉害,不服都不行。
余令这边的斥候神出鬼没,孙应元可是倒了大霉。
他们三人被鞑子的斥候咬上了,双方的距离已经不到五十步了!
距离还在缩小,待彼此的距离只有一箭之地的时候,箭矢的破空声就从后面袭来,中间还夹杂着鞑子的喝骂声。
“二位兄弟,只能干了!”
“先不着急,再往前三里就靠近归化城三十里左右,按照斥候的巡视和脚力,我们可能会遇到咱们自己人!”
“问题是咱们跑不了三里路了!”
孙应元看了一眼胯下战马。
他明白,三个人骑乘的战马已经到达极限了,战马已经在流鼻血了……
孙应元明白,自己的战马已经出现肺部损伤了!
再跑下去,战马就算不死也废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三个人不可能是身后六个鞑子的对手,他们一人双骑,就算靠近了归化城三十里……
可万一没碰到自己人呢?
“喂,前面的大明汉子,你们只会屁股对着人么,来嘛,转过身子来嘛,咱们好好地战一场……”
话音落下,一支箭就射了过来。
战马猛的加速,小吉的脑袋重重地磕在马脖子上,险些掉下马背。
扭头一看,自己的战马中箭了!
“我忍不了了!”
身后的鞑子传来吆喝声,他们发现那三个斥候不跑了,竟然掉转马头朝自己等人冲了过来。
在这群鞑子的聒噪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