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的瓷器,上等的茶叶,精美的绸缎,以及各种金银玉器。
他们的享受和大明那些官员的享受并无多大区别。
钱谦益拿走余令面前的茶杯,轻声道:
“守心,你看,这个部族有牛羊马三千余匹,你猜这么多牛羊马属于几个人?”
“一百个?”
“没有一百个,这个部族的三千余匹牲口只属于三十一个人所有,这三十一个人还都是一家子!”
“部族多少人?”
“部族三千人左右!”
余令想喝茶,忽然想起来自己才吃完药不能喝茶,舔了舔嘴唇,余令闭上了眼。
他不想让钱谦益看出自己的心事。
三千人的部族牲口只属于三十一个人所有不稀奇。
除了习俗不一样,这里的一切可以说可以和大明一样。
大明土地兼并严重,草原的牧场兼并也严重。
所以……
所以,三十一个人拥有一个部族的财富就很正常了。
在关内,河南的福王就不说了,长安的落魄秦王……
他家的土地每年光是请麦客都得请几百人。
那些地主,大户,官员等等。
这些牧民就跟大明的百姓一样,拥有最少的土地,最贫瘠的土地。
“守心,这消息如果传到京城,你说得多么的振奋人心!”
余令睁开眼,忍不住道:
“是很振奋人心,这消息传回去,你说我余令得遭受多少口诛笔伐啊!”
钱谦益讪讪的笑了笑:
“有我在!”
余令认真的看着钱谦益,轻声道:
“凉凉君,如果你写信回去,一定要告诉汪文言和黄尊素,让他好好活着,等我述职回京的那天!”
“两人不是号称智囊么,看看是他们的脑子转的快,还是我的刀快!”
“守心你……”
“凉凉君不瞒着你,你走了之后这两大智囊阴了我一招,若没有陛下的尚方宝剑,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钱谦益微微转了下脑袋,余光看向了吴墨阳!
他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顾全,见曹毅均不在,钱谦益心里一惊!
曹瘸子战死了?
“守心,这事交给我,我让这两人给你亲自赔礼道歉!”
余令笑了笑:
“我没骗你,我真是从乞儿爬起来的!”
钱谦益不说话了,他知道这事没有任何余地了。
从今日起,余令要对东林人开战了,如今他已经具备了让人侧耳倾听的底气!
没有人敢把余令当棋子了。
“我大兄说,穷时走夜路与鬼谋财,难时入深山问鬼借运。
这就是我的过往,要灭我的族,道歉怎么能行呢?”
钱谦益心里颇为难受。
他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么一步,仅仅是因为不合群,就要灭人族?
钱谦益开始认真审视党派之争,想了许久也没一个头绪来,已经无解了!
钱谦益知道,余令告诉自己这个事是不让自己难做。
可这件事已经把自己夹在中间了,帮余令,就对对付同僚;帮同僚就得对付余令!
接下来的议事环节,钱谦益连连失神!
瘸着腿的曹毅均再次看到京城,这三日对他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他都闻到大腿内侧皮肉腐烂的臭味了!
信使可接力送达奏报,可他偏偏要自己横穿晋地直达京城。
冲到京城,马速不减直达皇城,连过三道门,曹毅均滚下马,望着围堵过来的内侍怒喝道:
“快,抬着我去见陛下!”
“臭!”
“急报!”
曹毅均拿出令牌,令牌一现,这群内侍浑身一抖,拖着曹毅均就往乾清宫跑。
朱由校听到曹毅均来了,浑身一抖,刚堆起来的宫殿开始坍塌。
张皇后走了过来,轻轻握着朱由校的手,轻声道:
“陛下,莫急,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抬进来!”
望着盗匪般的曹毅均,朱由校忍不住道:
“输....输了是么?”
曹毅均趴在地上,痛哭道:
“陛下,大胜,是大胜,斩六千,杀俄木步,丢失的故土,我大明男儿在四日之前拿回来了!”
朱由校一愣,立马红了眼。
他开心的挥舞着胳膊,激动的难以自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昨晚朕做了一个梦,皇后你知道么,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朱由校发泄着自己的心情,直到心绪暂缓,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道:
“右庶可有交代!”
“有!”
曹毅均从怀里掏出两个木疙瘩球,朱由校接过,伸手一扭,圆球成了大小不一的碎块。
两张薄薄的米纸露了出来。
一张依旧画着一个笑脸:(蕤專蕞)。
另一张有字,上写道:
“陛下,上朝可以抬起头了!”
朱由校一愣,突然笑了,乾清宫内的笑由小变大,朱由校在笑声里头越抬越高。
望着头顶藻井里的龙首,深吸一口气道:
“传朕旨意,召群臣来乾清宫议事......”
回声在大殿回荡,余音点点,似虎啸也好似龙鸣!
第 119章 有人掀屋顶
京城的钟声响了!
这一次不是帝王崩,也不是皇后薨,更不是英国公张维贤故去。
这次的钟声里透着喜庆,透着欢愉。
英国公张维贤很无奈。
望着一顶顶的轿子来到自己府邸门前,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站在大门口,
待看到叶向高也来了,张维贤无奈道:
“老夫我还没死,进宫去吧!”
京城里其他的臣子也莫名其妙,刘廷元认真的想了想,突然喜笑颜开,大手一挥,直接给府邸的下人进行了赏赐。
“如果老夫猜的没错,余守心应该拿下了河套!”
前来打听消息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消息太惊人了,没有朝廷的粮草支援,没有周边总兵的协同……
一个榆林卫拿下了前套?
余令他是怎么打的?
“我知道这个消息虽然让人不可置信,但也唯有这个消息才当的起这喜庆的钟声,走吧,进宫,答案就在陛下的脸上!”
“刘大人何意!”
“若是余令大胜,陛下自然狂喜,汪文言他们坑了余令,陛下看出来了,偷偷的给了余令尚方宝剑!”
众人点了点头,明白,可又不明白。
“刘大人,余守心和钱谦益关系匪浅,按理来讲他们这一帮子哪怕不喜欢余令也不会去往死里得罪,他们这是?”
“你觉得现在的朝堂还有对事不对人之分么?”
众人闻言低头不语,七十多岁的东林赵南星回来了,说是陛下再三催促把人请回来的。
可他怎么回来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陛下就算是再缺人才,也不会请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回来。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回来了能做什么?
赵南星回来有半个月了,上朝打瞌睡,散朝睡醒了,衙署里一坐就一天。
这还不算,还得找好几个人专门服侍着。
可他赵南星就是回来了。
这人回来的第一件事直接写了一篇名为《四凶论》的折子。
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吴亮嗣四人为四凶。
这个做事法已经不是朝堂上的政见不合了,是要把人定性为奸臣,让人家后人都没活路了。
东林人这么做就是想把他赵南星“三君子”之一这个名头在仕人中“发光发热”。
真要论为官的政绩和文学水平……
“四凶”之一官应震能把赵南星按在地上打。
(非杜撰,官应震这个人书友可以去了解一下,近乎完美。)
对这些人都这样,余令这样和他们政见不合的自然是往死里整。
和钱谦益关系好是私交,他们整余令是大义。
如今的局面是,不跟他们一起的都不是好官。
说到底,朝堂上的官员几乎都不喜欢余令,因为余令和皇帝走的太近。
作为一个读书人,神宗在世的时候为了做官去东厂……
这个举动近乎谄媚,为了做官脸都不要了!
如此,才让众人不喜。
“刘大人,要不要去信问一下郭巩?”
“不要,他现在和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他屈身魏忠贤,已经和东厂搭上线,我们不做这个,我们紧跟余守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