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请饮茶~~~”
有人喝,有人离开!
酒肆的大门关了,张有为开始安排盐引。
这是一件繁琐的事情,可也是涉及钱财的事情,钱财上的事情自然是越繁琐越好。
因为,繁琐就代表着稳妥。
这群跑商的生意人什么都不信,他们只信实打实能到手的钱财。
再好的承诺也比不上按下手印的契!
“这一次就这么多,下次会更多……”
盐引到手,众人越发的敬畏,盐引是从总兵府里发出来的,也就是张有为的少东家应该是新到任的余总兵!
“税钱是高了三厘,但今后进城不用打点,直接来寻我!”
众人一愣,随后一起笑了起来。
开始的时候对此还有些不满,如今有了这保证,那这三厘不算什么。
因为过往打点的钱何止三厘啊,那近乎纯收入的一成!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是真的开心了起来。
在敲定好了边边角角后,张有为朝着总兵府走去,他着急着把这些事情告诉余令。
望着朝总兵府跑去的张有为,众人眼里全是羡慕。
“老张也是好起来,我就不明白了,他老张先前若是有这个门道用得着唯唯诺诺的走这条道么?”
“是啊,我也想不通啊!”
“这些事想不通就不要想,人家老张发达了,咱们今后需要看人眼色行事了,走吧,这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事了!”
商贾们议论纷纷!
如果把商贾分为一流,二流,三流,来榆林卫的这群商贾只能算三流。
真正的一流是走西口,直接去归化城。
……
“哥,咱们这么做是不是让商贾更贪得无厌了?”
余令看了眼来财,轻声道:
“百年老字号是积攒出来的,咱们初来乍到也需要积攒,若是开始就下狠手,怎么吸引更多的人来呢?”
来财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懂。
“人越多我们的选择越多,选择多了我们就开始说话,若想用我们的名头做事,那就是价高者得!”
“明白了?”
“弟弟明白了!”
“最近几日和城里读书人聊的如何了,你是秀才,其实我就不该带你出来的,你应该去考试的!”
“城里没几个读书人!”
余令笑了笑,大明九边最大的问题就是读书人少。
有本事的读书人早就走门道去了更好的地方了。
留下的真的不多。
“哥,王辅臣大哥在挑人,最近是不是要去打仗了,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保证听话,绝对不任性!”
余令摇了摇头,不是心疼来财,而是怕他跟不上王辅臣。
王辅臣是要出城了,这一次他只带三百人。
这三百人里有一半是队长,这一群人要熟悉鞑子的作战方式,然后教给手底下的人。
“下一次你可以去!”
来财笑了,只要有大哥的这句话就够了。
他知道,如果再多嘴大哥就会生气。
在大哥面前也只有闷闷可以任性。
“好好地和那些读书人玩,家境清贫的可以来总兵府做事!”
“我可以决定?”
“嗯!”
“可以!”
“对了哥,四叔和五叔家的几个孩子也想跟着一起做事,他们找了我好几次,我.....”
“来了么?”
“两家的老大都来了,在军中养马,俗话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要不.....!”
“告诉他们,好好养马就行,把马养好了再说其他事,你来负责!”
“记住了!”
来财开心的离开,这些日子他还真的在读书人里发现了好几个有本事的。
他前脚刚离开,如意就匆忙走了进来。
“令哥,顾公来了!”
第 92章 我想当队长
顾全来了。
整个人灰扑扑的,模样比那逃难的还凄惨。
余令实在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他,也实在没想到他会来这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余令懂了,顾全一定先去的长安,在长安没找到自己,随后又快马加鞭的往榆林赶。
所以看起来像个逃难的。
“别动,你先休息,我给你做吃的,肉粥最好……”
见余令把炉子和罐子搬到了客厅,顾全心里暖暖的,余令是真的没嫌弃他的身份,待自己如初。
“沈阳危矣!”
顾全慢慢的讲,余令在安静的听。
当京城的事展开在眼前时,余令才发现自己像是改变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改变。
建奴还是要南下拿沈阳。
奴儿的手段很厉害。
第一次他们一共放了一万大明人让其回家,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们还会继续释放。
多少人数没说,时间也没定。
这是一个很高明的离间计,手段堪称窑子里吊人胃口的窑姐。
“守心,辽东的事情万岁爷跟我讲了,他说有一部分人回到沈阳,有一部分选择离开,直接越过沈阳成为流贼!”
看着火的余令一愣,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招其实才是最狠的,这些不回沈阳,选择避开沈阳的人大多数是没家了。
这些没家的人也没牵挂。
可他们也要活着,也要吃饭。
三五个人一群,七八个一组,在填饱肚子的本能下,这群人要做什么就不用多想了。
他们会成为一群群的流寇。
余令在后世读过闯王。
余令心里很清楚,那些起义军里,被裹挟的百姓战斗一般。
可在他们一军的内部,好多都是真正的大明的军人。
他们熟悉作战,熟悉领军,熟悉攻城……
若真的全是可怜的百姓,就不会出现高迎祥、李自成这样的猛人。
就不会出现仅靠着农民和逃兵席卷了整个大明了。
最后攻破紫禁城了。
奴儿是很厉害,他们能入驻中原,说白了是窃取了起义百姓的战果罢了。
如果没有起义军让大明首尾难顾……
如果没有起义军,袁可立就能把奴儿按死在辽东。
可惜,没有如果,山西的盗匪多了,河北的盗匪多了,这群盗匪非常厉害。
其根源就是萨尔浒之战那些溃散的逃兵回来了。
如今,建奴放了这些人,这些人里肯定不光是大明的百姓,还有那些煽风点火的探子。
这一招在余令看来够狠!
“若是我,这些人我一个不要,我敢全杀!”
“守心,你敢杀是因为你知道辽东局势,可朝堂诸公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这是功绩,这是政绩!”
“陛下怎么说!”
“万岁爷希望你能带人去辽东。
给,这是旨意,你自己看吧,好多事我知道不多,我也不知道群臣是如何想的!”
见余令开始看旨意,顾全忍不住道:
“守心,你觉得沈阳会丢么?”
“铁岭之战,守将李克泰、俞成名等已经提前得知努尔哈赤的动向,李如桢能及时发兵来救,便会对努尔哈赤形成内外夹攻势!”
顾全不解道:“守心,你说这个干嘛?”
余令没解释,继续道:
“李如桢到了铁岭后拥兵不前,建奴派人前来迎战,李如桢不战自溃,临走时还割了一百多个人头冒功领赏!”(非杜撰)
顾全懂了,难受的垂下脑袋。
“都这样了,你说怎么打,沈阳怎么守,与其说建奴成了我朝大祸患,不如说这是辽东放任不管造成的 !”
“守不住了是吧?”
“怎么守?从接受被建奴俘虏又被放掉的降卒那一刻起,沈阳已经守不住了,现在沈阳全是探子你信不信?”
余令恨铁不成钢道:“先前可以查探子,如今要想查除非杀人,大面积的杀人,这个法子不管用了!”
“你……你去吗?”
余令将朱由校给的密旨交给了顾全。
顾全壮着胆子接过,定眼一看,如五雷轰顶,密旨里就六个大字。
“右庶,来不及了!”
朱由校看出来了,在今年的年底,又或是年初,建奴就会动手。
就算让余令调兵去沈阳,怕也是来不及了。
顾全的心沉了下去,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不理解,万岁爷都能看明白的问题,为什么朝堂里那些万中无一的聪明人会选择视而不见。
沈阳若丢,那得死多少啊……
喝了余令煮的肉粥,顾全蜷缩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身体累,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