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563章

  “他们?”

  “他们以为我来了,今后榆林这张圆桌上就会多一个来吃席的人,他们怕我从他们的碗里抢吃的!”

  “明白了!”

  王辅臣明白了这些人的心思。

  可明白后心里却不舒服了,忍不住道:

  “在沈阳尤世功和贺世贤都和令哥你很熟,一口一个乡党,他们这是……”

  余令摆了摆手,忍不住道:

  “在辽东那个环境之下,钱谦益是咱们的主簿,袁应泰又和凉凉君交好,他们会傻到来得罪咱们?”

  王辅臣点了点头,轻声道:

  “令哥,咱们现在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街道清理完之后好好地练兵,衣食住行全部按照随时要上阵的标准来,一场大胜后,他们就会看眼色了!”

  “我们要提前动手?”

  “对,不提前,我们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王辅臣认真的想了想,虽然不懂为什么会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可王辅臣这次没有问余令,而是决定自己琢磨。

  “遵命!”

  牙堂里很快又只剩下余令一个人了,想着今日的所见,想着今后的破局之法,余令拿起笔饱蘸笔墨。

  “槽里无食猪拱猪……”

  几个平凡的字,恨意却呼之欲出。

  ……

  余令在想着钱谦益,钱谦益也在想着余令。

  在京城顺风顺水的他初到地方官场就被狠狠的摆了一道。

  钱谦益望着考生作弊的考卷,颓丧的坐在椅子上。

  过了好久,钱谦益笑了笑。

  他知道,经此一事后他有了余令常说的案底,有了这个案底,这辈子已经告别内阁了。

  这件事情会成为别人攻击自己的理由。

  钱谦益主持的浙江考场发生了严重的作弊事件。

  考生钱千秋将“一朝平步上青天”作为暗语,巧妙地放在了他文章每段的末尾。

  这件事钱谦益开始的时候根本不知道。

  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那些考官因为分赃的问题吵了起来。

  说什么都是提着脑袋在徇私舞弊、贪赃枉法、作奸犯科……

  凭什么你比我拿的多。

  因为分赃不均匀,自然就有不满,不满的人就将这件事宣扬了出去。

  浙江科举考试舞弊的消息就泄露出去了。

  作弊的考生还姓钱,作为主考的钱谦益是黄泥巴掉裤裆……

  礼科给事中顾其仁立刻上书朱由校揭发了浙江会考舞弊的官员。

  钱谦益也跟着一起检举了参与浙江会考舞弊案的考官。

  案子一到朝堂,来自北方的官员全都要求给个说法。

  温体仁在散朝之后回到家里喝的酩酊大醉。

  他不喜欢钱谦益,他一直将钱谦益作为自己的对手。

  得知这个消息,他如何不开心。

  朝廷里其余派系臣子回到家里也是喜笑颜开。

  习惯站在道德制高点,喜欢把大义挂在嘴边的东林人也有今天。

  新的一轮党争又开始了,被奚落的东林人准备整人了。

  钱谦益有责任,但他绝对不会参与进来,这个作弊的法子太准,那姓钱的考生若真是他钱家人。

  钱谦益何必费这么大劲?

  他钱谦益是主考,他要作弊,他一句话就足够了。

  至于受贿就更可笑了,真要缺钱他可以去卖他的藏书,一本就能卖好多钱呢!

  朝廷官员也没在这件事攻击他,只攻击他失职,玩忽职守。

  其实在官场上,不论你是大官还是小官,是权官还是散官,不会整人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可能的。

  钱谦益的罪名是“失于察觉”,革职回家!

  钱谦益还不知道他被革职了,但他知道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在枯坐了许久后,钱谦益提笔写了辞官的折子。

  “大牛,余守心现在在哪里当差!”

  “老爷,京城来信说咱们走后不久余大人就回了长安,回去延绥担任总兵一职,老爷是想余大人了么?”

  “你觉得他好么?”

  管家笑了笑,低声道:“余大人性子虽然乖戾,但心思却是好的,为人也很真诚,小的挺喜欢余大人的!”

  大牛当然喜欢余令了。

  因为每次余令去借书的时候都会给他带各种好吃的,

  “那咱们去看看他?”

  “去延绥么?”

  “嗯,咱们去看看吧,先前已经看过了北国辽东的雪。

  这一次我想去看看延绥的雪,想去看看黄河百害,唯有一利的河套地方!”

  “那小的去准备!”

  “去吧,趁着现在不冷不热咱们早些出发!”

  “好嘞!”

  想着朝廷里的那些人会拿这件事来抹去自己近乎所有的功勋,钱谦益越想越难受,站起身,笔走龙蛇。

  “槽里无食猪拱猪,分赃不均狗咬狗!”

  “他娘的,一群大傻逼!”

第 90章 别来无恙

  余令种出的土豆长高了,可榆林的天却也一天比一天冷了起来。

  远处草原的绿意在减少,几乎一天一个样。

  在这个冬季即将到来的时候,城中的商贾也突然多了起来。

  商人入城,好多的晋商入城。

  这些商队多来自隔壁山西的忻州。

  忻州可不是一个小地方,洪武初年废秀容县后,其地并入忻州。

  忻州成了州府,人就立刻多了起来。

  另一部分商队是来自永宁州,在隆庆三年之前这里称为吕梁地区。

  来自这两地的商队带着粮食来到榆林城。

  用粮食来换银钱,然后用银钱换盐引。

  “十三,听说榆林卫来了新的总兵,你吩咐下,让伙计们都安生些,嘴巴少说话,莫要得罪人!”

  “知道了!”

  负责四座城门进出的守卫已经替换了。

  先前这些城门是杜松的侄儿杜文焕的家人在负责,如今全部被换了。

  余令带来的人自然要把这些拿回来。

  看守城门是肥差,每年商贾进城多多少少要给些孝敬。

  当然这里也是紧要的职位,城门的安危关系着榆林城的安危。

  除了位置紧要,对那些商家而言也格外重要。

  商贾要进城门你得听话,听杜家的话,得先满足他们。

  不满足杜家人,这城门你就进不去,各种理由挑你的问题。

  在余令看来,这就是服从性测试。

  这些年“测试”下来,能来榆林卫做生意的人那可都是跟杜家有些关系。

  来之前必备重礼,准备孝敬。

  失去了城门看守职位,杜家人很不开心。

  原先这榆林城的几个城门都是自家的,萨尔浒之战顶梁柱杜松战死,四个城门让给了其他几家两个。

  如今余令把剩下的又全部拿走。

  这么紧要的岗位余令可不管杜家人开不开心,就算撕破脸余令也不会退让半步。

  自家大门守卫是别家人这怎么能行。

  在这里余令若是退让了,那总兵也别当了!

  余令不但把杜家负责的城门拿走了,其余几家的城门也全都拿了,他们只要敢动,余令就敢平叛。

  如今,商贾又来了,生意也来了……

  杜家有些忍不住了,一群家丁虎视眈眈的望着这群秦兵。

  在这群人眼里,秦兵虽英勇善战,可他们一点都不怕。

  真要归根结底算下来,他们也是秦兵。

  “贼你娘的一群外来户,边关是我们守的,也不看看你们那个死样子,背个铁管管就当自己无敌是么?”

  “额贼你妈!”

  “额贼你达!”

  杜家人忍不住开始了挑衅,他们在逼王不二动手。

  只要王不二先动手了,那事情就不严重,斗殴,各打三十大板。

  “也不看看你们是啥,余令怎么了,总兵怎么了,我家主人是你们大人的长辈,你们是晚辈……”

  蹲在边上一直不说话的肖五忽然站起身,抽出长刀,慢慢的走到这群人身后,抡圆了胳膊挥斩而出。

  “肏你妈,骂我大哥!”

  蛮力挥刀,两个无头人愣了一下,轰然倒地,两颗人头在地上翻滚。

  在一刀斩杀两人之后,肖五回首一拳又放倒一人。

  死了人,场面大乱。

  坐在边上喝茶的杜弘域猛地站起身。

  随着他的站起,身后的家丁也动了,弓弦绷紧,数张强弓对准了肖五。

  杜弘域咬着牙。

  他认为余令不敢动手,但没想到事情就是出乎意料,他不知道肖五一旦动手就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