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孙子是他的宝贝。
人逢喜事精神爽,两个小肉团成了他的最爱,怕这个怕摔了,又怕那个碰了。
望着两个孩子被台阶挡住了去路……
老爹头一次觉得家里的台阶竟然这么的陡峭!
屋外的众人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回来的男儿正在卸甲,卸甲之后定然是要吃顿好的。
勤快的妇人在今天一大早就把菜准备好了。
吴秀忠她娘又开始了她谦虚客气且又怕别人不知道的日常任务了。
夸儿子的日常任务。
“他婶子,我这孩子没啥出息,也就打小跟令哥一起长大的,令哥念着情分愿意拉扯他一把罢了,真没啥!”
“看看人家小臣,那才是真本事呢!”
“唉,我现在是后悔当初没把小臣抓在手里……”
赵通判的夫人高兴坏了,笑呵呵的望着所有人。
她现在是真的佩服自己男人,在那个时候就把好孩子抓在了手里。
自己男人怎么就那么的有眼光呢?
不但从余令清洗长安时那种苦日子熬了出来,如今家里又开始正蒸蒸日上了。
王辅臣无父无母,只要和闺女结婚……
那岂不是白得了一个好儿子?
赵夫人轻轻抿了口茶,然后竖着耳朵听诰命夫人讲的话。
这些年长安卖什么都发旺,这可都是机会,得好好听……
合法合规地给家里搞点钱才是正经事。
只要缴税,只要不乱搞,衙门不但不去打扰,还给予帮助呢!
“什么,你要买我在龙首原的那块山?
不是,你以为你姑奶奶是肖五啊,那山是南宫给我的,地契还在我这里呢!”
“姑奶奶,是租,是租,不是买!”
“你也要种油茶?”
抱着狗的朱存相站得远远的。
他怕闷闷又说他听不懂的话,所以他这次来还把他媳妇带来了。
如今混进了客厅,能在里面陪人说话呢!
“王榆晚呢?”
“啊?”
朱存相都不懂为什么提到她,这租地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既然闷闷问起,他又不能不回答。
往前走了几步,朱存相低声道:
“嫁人了啊!”
“哪家的?”
“三原孙家的孙稚发,他家老八不是有个妹妹么,孙家的这个小女嫁给了王家的,她牵线搭的桥!”
“可惜了!”
“啥?”
闷闷笑了笑不说话!
大哥虽然没有纳妾的意思,可嫂嫂却觉得家里人少,子嗣单薄,曾有意无意想到了她。
如今这般了,再说就没意思了。
“没事,对了,你要租我的那块地是吧,种花椒不行,我不怎么喜欢那个味道,油茶可以,我喜欢茶花!”
朱存相笑了,胡子一翘一翘的,圆脸泛着油光!
“那我去找人作保?”
“好!”
朱存相心满意足了,他觉得情分还是有用的。
那么大一片山地,还靠着渭水,只要拿下,那就亏不了。
“回来!”
“姑奶奶你吩咐!”
闷闷扑哧一声笑了,轻声道:
“我从京城带了几只狗回来,你一会儿去抱一个,牙狗留着,剩下的你都抱走”
“在哪?”
“不器大哥那里!”
朱存相开心的离开,走出大门,望着远处的王家墙上那褪色的喜字,朱存相觉得狗一会儿再去拿也跑不了,得去王家。
刚才余念裳说可惜了……
那一刻,朱存相的猪脑子宛若神灵附体。
闷闷说了简单几个字,他的脑子已经写完了一本厚厚的书。
“王老爷子,说句不该说的话,我说了你别生气……”
“别打,诶诶,别打了,小侄真不是挑事的人……”
......
王老爷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翻起了白眼,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朱存相大惊,大叫道:
“老爷子,可不敢死啊,可不敢死啊.....”
“来人啊,快来人啊......”
第 78章 不再遮掩的雄心
自从余令走后,朱由校就没出过乾清宫。
他现在每天必做两件事,做木工,看木偶戏。
被烧毁的慈宁宫模型他已经通过查书籍完完整整地复原过来了。
如今的他也不是一个人看木偶戏。
张皇后也爱看,夫妻两人躲在乾清宫里看木偶戏。
不光一起看,两个人还一起动手做各种木偶。
“万岁爷!”
见皇帝看了自己一眼,魏忠贤继续道:
“韩宗功为建奴奸细一事已经查明,证据确凿,三司会审认为应该正法!”
“正法不合适!”
“奴明白,投建奴,出卖朝廷,本来就死不足惜,奴认为应该处以千刀万剐之刑,不如此不足以震慑人心!”
“李如桢呢!”
“建奴临城,如桢拥兵不救,熊大人弹劾李如桢十不堪,可有臣子念其祖上功勋,其罪不至死,望,让其将功补过!”
“这样认为的臣子多么?”
“很多!”
朱由校笑了笑,轻声道:
“既然有人说他该死,有人说他不该死,那朕也不做恶人,下大狱吧,他们什么时候有了胜负,什么时候再出来!”
“奴明白!”
朱由校轻轻叹了口气,从国朝而言,朱由校也不太敢杀李如桢。
辽东边防的那些核心将领说白了还是李家的家丁部队出来的。
熊廷弼走之前跟自己有过长谈。
他说他在辽东之所以提拔祖大寿就是在考虑安抚辽东诸将。
可惜他先前列举李成梁数十条死罪把辽东部将得罪惨了。
所以,哪怕手拿尚方宝剑也不管用。
当年张居正提拔戚继光,南军在风头无两。
申时行、王锡爵则把力量压在李成梁身上,可惜,张居正倒了……
自那时起,李成梁就成了辽东无冕之王!
李成梁利用这层关系,将手下的将领安插到各个卫所里。
祖大寿的祖父就是其中之一,也成为了辽东望族之一。
所以,辽东难就难在这里了。
怎么会打不过建奴,怎么会打不过草原呢?
是他们不想打,是他们把这个当成了一场持久的生意来做罢了!
“李如柏不能活,让他自杀吧!”
魏忠贤躬身退去,望着魏忠贤离开,朱由校心里烦躁的厉害。
他在赌,赌李如柏的死那群人不会乱动。
可他还是怕,所以他又拿出了他做的地图。
思考了好久,地图上又多了一条线。
开始他以为建奴经过上次的元气大伤可能会出兵攻打朝鲜和草原。
在今日,朱由校觉得他们可能会继续攻打沈阳!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下去。
余令说过奴儿是少有的聪明人,不骄傲,不自大,能屈能伸,最恐怖的是他还知耻而后勇!
“沈阳,沈阳,不行,我得给熊廷弼去信……”
拿起笔,写了几个字,朱由校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写了有什么,写了有什么用,户部那个鬼样子,兵部那个鬼样子……
没钱,人心各异,怎么打啊!
内阁现在还在吵,还在吵什么红丸案,什么移宫案......
收拾好心情,朱由校拿起来了锦衣卫和东厂联合送上来的折子。
看完了之后朱由校深吸了一口气:
“王安!”
王安走了进来,规规矩矩的跪在朱由校面前。
东厂里已经有人给他通气了,是谁他现在都不知道。
可王安知道,宫里已经容不下自己了。
“看守祖陵的乌公公来了,不能动了,祈求朕说想回家养老,这个差事不能少人,你愿意去祖陵么?”
“奴愿意!”
朱由校点了点头,他不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