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很早就说过,说了我妹子,我出手惩戒了,人也打伤了,只要不再继续惹我余家,这事就算过去了!”
“当真!”
“只要不继续招惹我余家,这句话永远不变,余家小门小户啊!”
听余令这么说,魏忠贤松了口气。
“不怕余大人笑话,今日之斗胆实则是两头难,我自二十二岁进宫以来,客氏照拂我许多,我虽阉人,但恩情不能忘!”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若是有人照拂我那兄长,恩情我也不忘!”
魏忠贤闻言微微一笑,落下半步,让余令走在身前。
“若是有人招惹了呢?”
余令似笑非笑,慢慢的停下脚步,淡淡道:
“我说不出来,最好别出现这种事!”
魏忠贤懂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也明白王安为什么会一直押余令。
根源就在王承恩身上。
“万岁爷想赏赐余大人尚方宝剑!”
余令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我离开时魏公公记得去三味书屋一趟,小小心意,公公切莫嫌弃,他日回京,再还恩情!”
进了宫,朱由校都早已在殿门口等着。
“臣余令拜见陛下!”
“走,去里面说!”
进了大殿,朱由校就拿出尚方宝剑,余令看的出他很为难。
没钱,没权,没人,只有这象征着皇权特许的尚方宝剑是他唯一能拿的出手的。
尚方宝剑熊廷弼也有,余令还伸手摸过。
可辽东的那些臣子根本就不在乎,依旧把他往死里弹劾,根本就不担心尚方宝剑能斩了他。
说白了,还是皇权没落。
没有权利的加持,它就是一柄锋利些,贵重些的兵器罢了。
皇权若是不没落,别说尚方宝剑,一道口谕就能让那群人闭上嘴巴!
“可以杀人么?”
朱由校眼睛一亮:“右庶,你敢杀么?”
“天子亲授,皇权特许,臣有何不敢,就怕杀了人,陛下这里要难受了!”
朱由校深深吸了口气,认真道:
“右庶,我给不了你什么,这是我唯一能给的,只要你敢杀,我就敢认,可先斩后奏!”
历朝历代皇帝没权的事迹朱由校都看了好几遍。
朱由校明白,自己若想掌权,首先要做就是树立权威。
只要余令拿着尚方宝剑开始杀人,那就是树立权威的开始。
文官给余令身上套了层层枷锁,朱由校的破局之法就是一把剑。
只要余令敢用尚方宝剑杀人,层层枷锁就可以破。
如果不敢,不敢拿剑杀人,朱由校觉得自己还需要继续做木工。
余令十分佩服朱由校的脑子。
自己可以用尚方宝剑,大喊着皇权特许去杀人,这是扯大旗,占大义。
这玩意,只要敢用,那是真的好用,不认尚方宝剑就等于造反。
朱由校也可以借余令的杀人来树立权威。
他朱由校就是大义,余令杀得越多,他的权威越高,属于彼此的共赢!
余令伸手接剑,笑道:
“陛下,到时候一定要扛住御史的上谏啊!”
有了余令的这句话,朱由校唇角微扬,他忍不住打趣道:
“我准备在这几日把我的木匠房做隔音!”
“臣可以拔剑看看么?”
“看吧!”
余令退了好几步拔出尚方宝剑,望着绝美的剑,余令忍不住哼起来:
“苍啷啷拔出宝剑,哗啦啦马踏连营,额伲次宜煤挝�......”
第75 章 不辞而别
有了尚方宝剑,余令是真的敢杀人。
虽然说,尚方宝剑也不是对所有臣子都能够实行先斩后奏,按照律法他只能杀总兵以下的官员。
用尚方宝剑杀总兵以上的官员是死罪。
可余令觉得这就够了,自己不傻,没必要去杀总兵,但拿着尚方宝剑去抽唧唧歪歪的御史应该是没多大问题。
弹劾就弹劾吧,余令从未想过跟他们一桌吃饭。
这些人其实不知道,在上一次坑余令的时候,余令就已经做好要掀他们桌子的准备。
所以……
所以,他们对熊廷弼的那套对余令不管用。
熊廷弼不敢用尚方宝剑杀人,余令可是敢的。
以前想弄死贪官污吏是没有权利,就算有证据也不能把人怎么样。
如今有了尚方宝剑的余令等于占据了大义,没有“大义”的余令都强的可怕,恶心的可怕.....
一旦有了“皇权特许”,余令就敢把天捅破。
现在的余令特别期待谁第一个做剑下鬼。
余令从宫里出来之后没有宣扬他得到了尚方宝剑。
余令回到家谁都没说,只给几位大队长说了句明日上街“购物”,所有人准备回家。
命令下达,军营里玄鸟旗又升起来了。
御马四卫的那些人突然就行动了起来。
他们得到旨意,陛下准备在明日看一看在辽东厮杀的男儿是何等的风采。
希望以此来激励更多的有志之士来报国。
内阁现在很头疼。
面对突然冲到内阁的皇帝,面对皇帝这不符合常理的请求,众人觉得皇帝不懂事竟然让人这么头疼。
望着又在哭的皇帝,叶向高看了看孙承宗。
孙承宗又看向了袁可立。
这两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帝师,余令这个右庶子和周如磐?一样。
虽担任教导职务,但却不是真正的帝师。
袁可立的帝师当之无愧。
大明的推官很多,可被誉为推官楷模的只有他一人,人品摆在那里,能力数一数二,他成为帝师当之无愧。
余令就算有能力,臣子也不会举荐他。
余令太年轻,就这一个原因就把余令排除在外了。
在这群人眼里,年纪大小就代表着为人处世的经验和做人也“小”!
当时阁臣举荐的“日讲官”有孙承宗,钱象坤、周炳谟、魏广微、李光元、李标。
这些人里朱由校最喜欢的是孙承宗。
因为孙承宗讲课很有耐心,是在认真的教他。
袁可立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很少说话的他点了点头,轻声道:
“看看也好,都是为国卖过命的人,信得过!”
袁可立看了朱由校继续道:
“陛下站在皇城上看,派个亲近人去给余大人牵马,以示圣恩就行,我到时候会陪着陛下一起!”
众臣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这是在胡闹,简直是儿戏。
检阅军队这件事朱由校就算是想,群臣也不会答应。
所以,哪怕大军归来,皇帝也不能出城迎接,直接杜绝了皇帝收买人心的可能性。
余令知道自己做的这件事会让自己处于风口浪尖,少不了口诛笔伐。
可皇帝想看,自己这个当臣子的自然要满足。
军营在下午的时候来了四十多位御史。
左光斗背着手走在军营里,一边走,一边对着站成一排的队长传达要求。
“穿甲可以,兵器不能携带…..”
“大人,钱可以带么?”
“大人,兵器我们不带,我们就搁在军营里,如果军营里来了贼人丢了谁来负责,我们的兵器都是我们自己买的!”
“大人,你说的甲是哪种甲?”
“大人,你是几品官,有我们同知大人的官职大么?”
“大人,你这官袍上绣的是什么鸟?”
…….
左光斗觉得自己要疯了,这军营里全是碎嘴子。
他想呵斥,可又觉得不合适,自从回到京城后眼前的他们就不是战士了。
御史可以上管天,下管地,可以“克”文武百官,但他们就是管不了这些人。
没偷没抢没犯法,个个还有军功,个个还都是粗汉。
跟他们讲道理,就算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这些人反而能克他。
他也就靠着年纪大些来占点便宜。
“大人…..”
“大人,你念书有钱文宗大人念的好么?”
“别喊我大人了,我说的话你们认真听,对你们有好处没坏处,好好听着就是了,哪来这么多大人啊…..”
左光斗要崩溃了,其余的御史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看你就没钱文宗厉害,钱文宗不发火,你这人爱发火,我不是挑事的人,你这样的人养气功夫不行啊!”
左光斗死死地咬着牙,他恨死了同意这件事的余令。
在家里喝个茶不好么,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安安静静的离开不好么,非要搞这么多事情。
这余令还不明白京城这么大,为何偏偏就容不下他?
苏怀瑾躲在柱子后面一边看一边笑。
天地良心,他就给众人说了句随便问,其余的可是什么都这么做。
没想到这些人是真的敢问啊!
天黑了,又亮了,三辆马车踩着点点的晨光朝着城外而去,老叶在大门后落了锁。
从今日开始,余家的大门将不开了,不会见任何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