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那我怎么办……”
“不说了,万岁爷消食要结束了,我要跑回去了,你若想明白就去多求求皇后,陛下那边我继续给你说情!”
“忠贤,救救我吧!”
魏忠贤叹着气跑开了,客氏低下头望着水盆,水盆里是她那张沧桑的脸。
挪开脑袋,水盆倒映着朝霞的天。
她好像明白了,可现在好像明白的晚了!
魏忠贤回到乾清宫朱由校刚好消食完毕。
“案子办的怎么样了?”
“陛下,这几日已经收缴贪污银钱十九万两!”
“多少?”
“十九万!”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办了几个在辽东贪污的御史,就得赃银十九万。
“穷御史,御史穷,真好,真好啊.....”
第 74章 破局之法
魏忠贤都开始搞钱了,朝堂里的人还在斗。
朝臣把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作为政治斗争、排除异己的工具。
有朝会在朝会吵,没朝会在内阁吵。
美其名曰是为了皇帝,本质却是为了清算。
如今的京城每日都有官员因为各种事情出事。
杀的杀,贬的贬,流放的流放,坐牢的坐牢。
派别的争斗不论人,不论对错,只论门户。
很多有能力,有本事,真心为大明好的官员在这种拉帮结派的争斗下枉死,大量的时间都用在派系斗争上。
国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清算你!
东厂的人一声不吭的办着案子。
杀人的事情东厂做,好人他们来,如此配合心照不宣。
就算最后翻案,那也是东厂杀得人,跟他们没一点关系。
东厂也乐意被朝臣利用,东厂在慢慢的积攒权力。
都说一叶障目,朝堂里这些聪明人如今也被眼前的权势迷住了眼,看不到东厂的崛起。
身为局外人余令看的清清楚楚。
这种事情根本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余令知道,自己是看不到东厂反客为主的那天了,因为自己要走了。
随着赏赐的陆续送达,所有人都知道京城边上的秦军要回家了。
这一次,最舍不得余令这群人的竟然是那些菜农。
他们的菜虽然是低价卖给营地的这些军汉。
可这个活儿却让他们赚到了钱。
薄利多销,比挑着担子去京城里买更赚钱。
如今,这些爱砍价,但又从不拖欠菜钱的军汉要走了,舍不得是必然的。
这样的生活今后不会再有了。
“孙大叔啊,五日之后就别送菜了,我们要回了,你给其他人说一下,我身份不便,就不一一的通知!”
“知道了,王大人放心!”
要回家了,王辅臣很开心,甚至有些窃喜。
他可不是想回去那么简单,他回去是要完亲的,知府衙门里赵通判的女儿。
前年从长安离开的时候她才十七岁。
想着令哥说的那些话,王辅臣也觉得年纪大一些完亲最好。
如今要回去,亲事自然是可以提上日程。
这个亲事知道的人不多。
长安老童生苟老爷子牵的线搭的桥,那娘子王辅臣见过,很恬静,性子如她给自己做的百纳底布鞋一样沉稳。
个子不矮,人也很壮实。
王辅臣就喜欢这样的,大大方方的就好,娇滴滴的就完蛋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哭那种打死不能要。
军营在收拾,余家也在收拾。
兵部很客气给客军这边说了些话,京城这边的粮草不多还要供应辽东。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得走了。
家里养的鸡让茹慈很舍不得。
家里的鸡有一部分是先来京城老叶养的,另一部分就是茹慈养的,家里有孩子少不了这些。
鸡汤,鸡肉,鸡蛋羹.....
今天买一个,明日买一个,一来二去就养了一大群。
如今好多母鸡抱窝了,着急的已经成了鸡妈妈。
余令数了一下,如果这些小鸡都活着长大的话,家里将会有两百多只鸡。
小鸡多了,黄大仙也不请自来。
肖五这几日在蹲黄大仙,他准备抓一个给五月和闷闷玩。
闷闷又进宫了,这也是她最后一次进宫。
宫里人喜欢她的故事,闷闷也喜欢讲故事带来的成就感。
她讲的故事,家里人都听的不爱听了,因为都听了好多回了。
昨日余令给他讲了黄大仙讨封的故事,闷闷估计今日会去讲这个。
别看皇宫金碧辉煌,里面的人也信鬼神。
他们甚至比外面的人还痴迷。
家里除了鸡多,狗也不少,看家护院少不了它们。
它们警觉,上一次贼人翻墙就是它们先发现的。
茹慈的意思是带几条狗回去。
余令也准备着离别前最后的事情。
苏家得去,那些因为萨尔浒之战有子嗣长眠在辽东的锦衣卫各家也得去。
京城这么多官吏,余令也就和这群人合得来。
才从许家出来,余令就看到了魏忠贤的那张脸。
“余大人,万岁爷知道你要走,舍不得,已经命人准备好宴席,奴婢出宫就是来请余大人进宫的!”
余令点了点头,扭头对着送别的许大人道:
“佥事大人留步吧,晚间的小聚怕是不成了,劳烦告诉他们别等我,我要进宫去吃好吃的了!”
许显纯闻言莞尔,朝着余令微微颔首。
走了几步余令忽然回头道:
“念哥的仇我会报的,不砍下奴儿的狗头这件事不算结束,我离开京城后,余家这摊子还请你多去看看!”
许显纯拍拍胸口,大声道:
“放心,你回去也给老叶交代一下,有事不要怕麻烦,直接来找我就行,京城的事找我就对了!”
“走了!”
余令走了,走的时候挺不舒坦。
许显纯家的老二许念死在辽东,死的时候十六岁,对许家而言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许家老大学文,老二许念学武,这是一个大家族最正常不过的安排。
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许显纯就这两个儿子,他最爱的就是老二。
因为老二最像他,武艺很不错,心思也活。
许显纯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小儿子去草原砍了十个鞑子头。
自那以后许显纯就有意把自己的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这个差事传给他。
这事若是搁在别人家难如登天。
可对许家来说不是很难。
许显纯是嘉靖驸马都尉许从诚之子,许从诚享岁禄二千石;他的母亲也厉害,是嘉善公主。
他的大兄许显忠任锦衣卫指挥同知。
轮到许显纯就拿了锦衣卫都指挥佥事一职位,所以,他把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没有丝毫的难度。
皇帝也会同意!
从许家的官职来看,许家是忠心皇室的,所以,一直受宠,几乎成世袭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最爱的儿子许念死在了建奴手里。
京城这边的家要留人,老叶夫妇愿意留在京城。
如今有了许家照看,余令离开也能安心。
余令不但请了许家来照拂,苏家,吴家,陈家也都说了!
“旭哥若是在家无聊,记得来长安找我耍!”
许家老大许旭摆着手大声道:“好!”
余令走了,跟着魏忠贤朝宫里走去。
望着带路的“千岁”余令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余令一直忍不住想……
想问问他客氏好看不?
市面上传言她很好看,把皇帝都迷住了。
余令不信这个谣言,因为闷闷说张皇后是最好看的。
“魏公公,今日陛下找我是为了何事?”
魏忠贤放慢脚步,等余令超过他的身子,他笑了笑,说道:
“奴觉得是好事,万岁爷一直都很喜欢余大人!”
“谢谢魏公公!”
魏忠贤笑了笑,忽然轻声道:
“余大人,客家做事失去了分寸,小门小户初登高位难免会自大,大人心里莫怪!”
余令嘴角上扬,这魏忠贤挺念情啊!
“我妹妹书念得不好,学的怪脾气却学了个十足!”
“这件事里万岁爷其实也很为难,余大人,奴斗胆求你一件事!”
“什么斗胆不斗胆的,魏公公说就是了!”
“在陛下那里能不能开个口给客氏求个情!”
余令笑了笑,放慢脚步和魏忠贤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