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心思一升起,就压不下去了,她趁着还没去余家的这段时间开始发挥她的特长。
“她婶啊,京城闹哄哄的这是抓谁啊!”
“抓贼哩,我听说是抓鞑子,是抓建奴……”
何氏笑道:“人都长得一样,这哪个能分清楚谁是谁?”
“凳子他娘啊,我给你说啊,这人长得还就真不一样,北头的那个什么劳你知道么,他就是外地的……”
“这你都看的出来?”
“我给你说啊......”
嘴巴很长的两个人脑袋几乎挨在了一起,挤眉弄眼的同时兼指手画脚,两个人上演眉飞色舞。
“那个什么劳,长得也不赖,也不缺钱,可到现在都没媳妇呢……”
“那个啥不行?”
“咦~~”
属于何氏的幸福时光到来了。
在聊完了她的圈子,汇总了她要知道的消息后,他先去了苏家,最后前往了余家。
京城这么大,胆子大的妇人也多,像何氏这样的人越来越多。
史大人这样的混子也在改变做事的方法。
既然假消息多,那就去找房东,这群人路子广,做这样的事情还对口。
只要真金白银到位,那难事就会变得简单。
别看锦衣卫的钱如水般花了出去,可它也如水般流了回来,查实一个抄一个,怕亏本,尿壶都给卖了!
这种回本方式,比想象中的还赚钱。
若是能查出一个官员,那就等于抢了一个部族,别看官员的房子破,家里是真的有钱啊。
没有人知道,在暗处,都要被人忘记了的东厂也动了!
余令当初行事的手段被东厂完美的继承,咬人的狗不叫,如今的东厂“善”字当头。
一处偏院响起了敲门声,门开了。
“你谁啊!”
“老夫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魏,名忠贤!”
第 62章 因为我善
余令当初在东厂当官纯属恶趣味。
因为恶趣味太多,所以余令才喜欢让东厂在夜里抓人。
那种戴圆帽,着皂靴,穿褐衫的行为习惯也改了。
改成了穿普通衣衫,俗称便衣!
可余令不知道,他的恶趣味在东厂却完美的继承了下来。
先前东厂喜欢耀武扬威的办案抓人,生怕别人不知道。
他们觉得威风!
如今的东厂风格变了。
因为余令的那句“打枪的不要,悄悄地翻墙”,从那以后,东厂喜欢翻墙头,跑到人家卧房点油灯。
他们觉得刺激!
如今魏忠贤来了,他并没有去改变先前的一切。
他人读书虽然少,但脑子是真的好使,而且为人也大方。
当年在市井厮混的生活并不是耻于开口的不堪。
讲义气,大方,爱赌,让他很快就和东厂的人打成了一片。
他知道兄弟们要什么,也知道兄弟们缺什么。
兄弟们要的他都给,钱,女人,权力,外加一张张的大饼。
如果说苏怀瑾和余令做事会考虑他人的看法,魏忠贤直接不考虑。
他只考虑兄弟们愿不愿意跟他混!
财散人聚!
东厂的他一边杀人,一边和底下的人搞关系。
先前他在市井怎么混,如今在东厂更让他如鱼得水。
东厂的獠牙见血了。
新的一天朱由校又开始了木工生涯,朱大嘴给他打下手。
虽是初来乍到,朱由校对朱大嘴等人的信任超越任何人。
“吃什么?”
“万岁爷,今日我还是想吃面!”
“不用给我省,锦衣卫送来了一大笔钱,这点饭钱我还是有的,说说,想吃什么都可以,别客气!”
“面!”
“朕说了,朕有钱!”
“多加肉臊子!”
朱由校彻底无语了,可他哪里知道,一碗面,多加肉臊子且能吃到饱已经是极好的享受!
长安好多人连面食都吃不上呢,更不要提加肉的面!!
“好吧!”
面很快就来了,朱大嘴吃的呼呼作响。
望着出现在门口的魏忠贤,望着魏忠贤点头,朱由校也端起面碗,美美的吃了一大口。
“朕养的狼开始吃肉了,你们准备好了么?”
城外的余令也觉得自己休息好了,不去户部看看有点不合适了。
哪怕自己根本就不想去户部,可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昨夜的京城下了一场急雨。
准备去户部当差的余令也终于看到了蓝天,走在路上泥土的味道不断冲入鼻腔。
有土香,也有尿骚味。
余令对户部其实没抱多大希望。
自己遇到的每个官员,甚至连城中百姓都知道户部穷的什么都没有,那大大的库房成了老鼠的家。
在家这几日,余令又翻阅了很多书籍。
大明六部的堂官很多其实是被底下的官员给架空了。
按照标准,成为户部堂官通常从本部的主事开始,逐渐晋升为员外郎。
这个晋升过程非常重要。
因为,只有在同一个部门长期任职,才能全面了解部务,不会受到底下书吏们的操纵。
空降下来的最容易被架空。
对部务不熟悉,一切案牍文件自然倚重书吏。
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基层干吏才是大明王朝的基础。
因为很多事情真的就是他们在做,在协调。
所以,才有了经典的“铁打的书吏,流水的堂官”这句话!
这句话不是只针对户部,对其他的五部同样的好使。
这也不是官员排外,而是真的隔行如隔山。
余令没来,户部的官吏却在时时刻刻等待着。
为了摸清楚余令待下官是一个什么样的性子,户部的这群官吏还特意花钱办了一场聚会,请翰林院的那帮文吏看了攒劲的歌舞。
因为这群人在余令手底下当过差。
不问还好,这一问直接把众人问出的心神不宁。
因为余令在沈阳城里和御史发生过冲突,抠人嗓子眼。
风头正旺的苏怀瑾都被他吊起来打过。
再想到余令在朝堂上动手打人,众人瞬间觉得余令根本就不是一个读书人,而是一个暴躁的将军。
对付将军,文人可不怕。
可大家都怕余令这样的。
因为如今朝堂上都承认余令是一个读书人,不承认他是一个领兵的将领。
如今,自己等人成了下属……
房正是户部的是一文吏,举人出身,使了钱和靠着祖上的关系才在户部里混了一个闲职,跑腿是他的主要工作内容。
冬日给火盆加炭,平日给堂官添茶倒水。
因为他不善言辞,在全体同仁的“举荐”下他成了代户部尚书余令的文吏。
房正知道,他成了“替死鬼”!
房正知道,这群人害怕余令。
房正还知道,余令在户部干不长,按照朝廷的惯例,说不定在某个时候余令就被调走了。
余令这样的应该去兵部,去平叛。
听到马蹄声,房正抬起头。
看了一眼余令,房正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他以为余令是一个虬髯壮汉,没想到却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房正觉得余令挺秀气的。
“大人把马交给我就行了!”
“贵姓?”
房正惶恐道:“回大人,小的房正,字方正!”
余令一边跨过门槛,一边打量着户部,一边回到:
“好名字,好字,朗朗上口,我记住你了!”
房正更加的惶恐!
“这是小人的荣幸!”
“喊人吧,大家刚好见一面,我给大家说点事!”
“是!”
随着余令的到来,户部的官吏全都跑了出来,按照官职的大小站好,前来迎接余令这个新上官。
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轻视余令是一个空降的上官。
所有人都很清楚,哪怕余令不是从户部体系里升上来的。
可余令的话却能轻易的决定他们的去留,甚至生死。
可这群人哪里知道,余令这次就是来清理户部的。
这是那天和皇帝闲聊的时候已经约定好的,皇帝要掌握财权。
既然如此,户部这群人要腾位子,让后面的人上。
后面的人自然是从今年的进士里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