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5章

  余员外转过身看了余令一眼,低声道:

  “闷闷,你不是想要一个哥哥嘛,这个人做你哥哥好不好?”

  余令发现小女孩又看了自己一眼,咧着嘴笑了笑。

  “好!”

  余员外一愣,自己的女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从她娘离世以后,性子变得沉默寡言。

  不爱说话,见人就躲。

  余员外知道,女儿是被她娘生孩子时候的痛呼声给吓到了。

  心智有了缺陷。

  这个年纪是孩子最闹的时候,可闷闷却安静的让人担心。

  “你知道哥哥是什么么?”

  “知道,王花花就有哥哥,小黑羊也有哥哥,哥哥就是兄长,是保护妹妹的人,他就是我的哥哥!”

  余员外呆住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这丫头说得最连贯的一句话。

  平日都是好,知道了,嗯……

  见自己的爹爹不信,闷闷继续道:

  “爹,你忘了么,我都告诉你了。

  先前我和哥哥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身边有好多好多的小人,下面有好多好多的大人……”

  “我和哥哥一起找爹爹,找啊找,找了很久.....

  问了好多人,他们都不要我和哥哥。

  哥哥说他先下去,找到了就来叫我。”

  怀里的闷闷说着说着身子竟然抖了起来,断断续续道:

  “可哥哥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我一个人害怕,就跳了下去。

  睁开眼就看到了爹爹,可惜哥哥丢了……”

  余员外听着,感觉心里毛毛的,身子也不由的泛起了鸡皮疙瘩。

  从女儿会说话以来,她时常断断续续的说这些。

  看着天,说她和哥哥就在上面,上面还有很多跟她差不多的小人。

  他们都是一个人,都没有哥哥。

  就她一个人有哥哥。

  产婆说,孩子这样情况会有,那是前世没忘干净。

  等吃了五谷杂粮,眉心的眼睛闭合了,就好了。

  是带着宿慧,今后是个有福的人呢!

  说着闷闷突然抬起了头,用手指着余令大声道:

  “他就是我的哥哥,我的哥哥来找我了,爹,哥哥来找我了!”

  余员外闻言只觉得浑身冰凉。

  这些话他发誓没有教过孩子,以前会断断续续的念叨一点。

  本以为就如稳婆说的,吃了五谷杂粮就好了。

  没想到今日……

  听说过高僧记得前世之修行,当时只当一个玩笑话来听。

  没想到今日,莫非这孩子真的就是天注定的?

  “孩子,你有名字么?”

  “有!”

  “叫什么?”

  “余令!”

  余员外倒吸一口凉气,赶忙道:

  “孩子你的生辰年月呢?”

  余令挠了挠头,他来这里第一眼见的人就是小老虎,被小老虎呵护在怀里。

  小老虎带着自己一起去赌坊,去当扒手。

  前面的记忆一片空白,那生日自然是前世的出生日期。

  “哪年生的不记得,只记得生辰是每年的二月二十八。”

  余员外脸色大变,这孩子的生辰竟然和女儿闷闷是同一天。

  一想到女儿说的哥哥先走了,余员外的那颗心动摇了。

  闷闷从余员外的身上滑了下来,径直跑到余令面前,认真的盯着余令看。

  当两人的眼神接触,小姑娘笑了。

  “哥哥,你找到我了,抱抱~~~”

  余令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小姑娘张开了手臂。

  余令局促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衫,使劲的拍了拍。

  “我身上脏!”

  话虽然这么说,余令还是蹲下了身,小姑娘扑了过来。

  搂着余令的脖子,咯咯的笑了,笑声在院子回荡。

  “哥哥,你从那里跳下来后去哪了?”

  ((ps:《万历野获编》:街道惟金陵最宽洁,其最秽者无如汴梁。雨后则中皆粪壤,泥溅腰腹,久晴则风起尘扬 ,颠面不识。若京师虽大不如南京,比之开封似稍胜之))

第4 章 没有家

  余令放下了心来。

  他现在有点相信余员外对自己是善意的。

  不是想把自己塞到坛子里,养成畸形儿,然后拉到大街上去乞讨。

  在大明,这种行为叫做采生折割。

  装到罐子里仅是采生折割里面的一种方式。

  除此之外还有揉面,生剁,火烧,洗面,养瘦马等诸多方式。

  这些都是针对孩子的。

  这些都是把一个好好的孩子折磨成全身残疾的儿童的。

  老虎哥说,他见过很多因为采生折割死去的孩子。

  有被揉面残忍地折磨的,有被生剁砍去四肢之后流血身亡的。

  还有受不了滚烫热水洗面活活疼死的。

  侥幸活过来的孩子就会成为拍花子的聚宝盆。

  在大街上,在人多的地方依靠着身体缺陷来博取同情。

  那些杂耍班子里,好多这样的。

  余令见过一回,也险些被人抢走,一个马戏班子。

  “瘦马”余令没见过。

  但这样的孩子都是女孩子,还都是长得好看的,都被牙婆子挑走了。

  当女儿在梨园养着,一旦开张,立刻回本。

  小老虎说,养瘦马的这群人十多年不开张。

  运气好点一开张能吃几十年。

  在狗爷负责的南区有一对父子,老子四肢健全,儿子没了手脚。

  在外面俩个人是慈父和可怜的孩子。

  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孩子就是牲口,乞讨不到钱,回来就打。

  老虎哥说先前的时候朝廷还会抓这些人,抓到了就是千刀万剐。

  可现在的万历皇帝什么都不管,搞采生折割的这群人又走上了街头。

  残缺的孩子在乞讨,衙门的人就像没看到一样。

  (ps:自万历十四年开始,万历帝不出宫门、不理朝政、不郊、不庙、不朝、不见、不批、不讲。)

  余令先前担心余员外就是专门搞这块的。

  此刻坐在浴桶里面的余令有点不信。

  厨娘在铺床,余员外在给自己洗澡。

  就算要把自己采生折割,也不用这么麻烦。

  余令看的很清楚,洗澡的时候余员外有意无意的瞄了好几眼自己的胯下。

  然后嘴角带着满意的笑。

  搞得余令心里毛毛的。

  木桶里的洗澡水换了一次又一次,余令全身上下是露在外面的干净。

  衣服遮挡下的部位全是黑泥。

  “张婶,你出去吧,再准备点吃的,可以多放点油腥!”

  “好的,老爷!”

  门关上,屋子也安静了下来。

  余员外抬起头望着余令,烛火下,他的眼里闪烁着晦暗莫名的光。

  待木桶里面的水总算不浑浊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先前是偻蛋桑 �

  虽被看出来了,也被问出来了。

  但听到偻盗阶值氖焙颍嗔畹男幕故遣挥傻梦⑽⒁徊�

  一股耻辱感从身体里升起。

  缓缓的吸了口气,余令诚实道:“是的,我不偷我活不下去!”

  余员外看了余令一眼,继续道:

  “那这背后的伤想必就是被人打的了,你的命也真够大。

  这一处再用点力,断裂的骨头就能戳死你!”

  余员外轻轻一按,余令疼的深吸了一口气。

  “对,被打的!”

  余员外点了点头,他本是一个直来直去的性子。

  他看的出来余令对自己一直很警惕,所以直接直言道:

  “我一直想要个儿子传递香火。

  谭百户看中了你,觉得你这孩子有眼缘,就告诉了我。

  我也觉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