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4章

  余员外终于见到了兄弟说的那小子。

  说实话,第一眼他就觉得这孩子很不错,见生人不乱,眼睛有光!

  谭百户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笑道:

  “如何?”

  余员外点了点头:“是不错,可看着不像个乞儿,也不像偻�!

  倒是有某个大院里面出来的,莫不是拍花子吧!”

  谭百户拍了拍腰间的绣春刀:

  “我能害你?我问过了,这小子在京城已经三四年了,真要某大院出来的,人家能不寻?”

  余员外已经心动,他不是没想去养一个孩子。

  可城墙根下插草标的,没有一个顺眼的,深吸了一口气:

  “孩子记事了,怕养不家啊!”

  谭百户望着余员外嗤笑道:

  “又瞎想了不是?

  人心是肉长的,你对他好,他能不知道你的好?

  某些人连死士都养的忠心耿耿,一个五六岁的娃你怕养不家?”

  “再说了,又没有非要你把他当儿子。

  这得看你,就算当不了儿子,给闷闷身边留个人使唤又不是不可以?”

  余员外闻言笑了笑,他见余令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孩子望着老练,身子有股让人眼前一亮的精神气。

  “好,养了!”

  在余令不解的眼神中,那个胖胖的人朝着自己走来。

  见他伸出手,余令本能的把身子往后一缩。

  “孩子,别怕,我是帮你取走头上的草根,你看……”

  余员外摊开手心,露出一节枯草。

  望着眼前胖胖大叔手上的草根,余令眼中的警惕缓缓的褪了下去。

  这是他第二次从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善意。

  这三年,余令觉得后世影视剧都是骗人的。

  什么饿了正巧有个美貌娘子给你塞一个雪白的大馒头。

  狗屁,哪有什么雪白馒头,哪有什么美貌娘子。

  余令饿的招不住的时候就去佛寺,那里偶尔会混到一点吃的。

  但人贼多,维持纪律的那和尚打人也贼疼。

  “孩子,走,跟我回家!”

  “家?”

  “对,以后你就有家了!”

  望着眼前胖胖的只有四个指头的手,余令犹豫片刻才伸出了手。

  都这个样子还怕个鬼,怕噶腰子么?

  余员外牵着余令的手,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今后的茶钱我来给!”

  “好!”

第 3章 哥哥你去了哪里

  “我叫余粮,你可以管我唤作余叔或者余伯!”

  “伯父好!”

  余员外闻言笑了。

  他是从军伍中下来的杀胚,性格使然,他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扭扭捏捏。

  做事,做人也都一样,余令的大胆让他心生好感。

  “饿不?”

  “饿!”

  余员外点了点头,他看的出来这孩子饿了。

  那会儿进门的一刻,他看到了这孩子在捡石槽的黑豆子吃。

  拐了一个弯,余令手上就多了两个花卷。

  坐在商贩扁担支起来的板凳上,余令开始了来大明的第一顿早餐。

  花卷,豆汤,外加一碗豆脑。

  望着这些吃的,余令又想起了小老虎。

  听他讲太祖朱元璋爱吃豆腐。

  成祖朱棣爱吃辣白菜。

  隆庆帝朱载坖爱吃驴板肠。

  小老虎说他以后有钱了要顿顿吃鹅肉巴子。

  鹅肉巴子是什么余令不知道,也没有吃过。

  但能让老虎哥念念不忘,想必是一道极其美味的食物。

  头一回坐着吃饭,余令还有些不习惯。

  以前都是蹲着吃的,吃的时候还得小心些,一个不注意就被抢走了。

  如今……

  如今四平八稳的坐在这里,余令总是忍不住扭动着身子。

  因为不习惯,余令吃的很快。

  所以也没有尝出个什么味道来。

  余员外望着余令警惕不安的样子。

  虽然这孩子隐藏的很好,但他看的出来。

  这孩子很紧张。

  余员外故作平淡,轻声道:

  “不是我不舍得买,而是外面的不干净。

  等回去洗个澡,晌午的时候在家里吃,比外面好多了!”

  余伯再一次释放善意。

  淡淡的善意让余令无所适从,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过余伯的那句“外面不干净”瞬间勾起了余令某种不好的回忆。

  余伯的话没错,京城是真的脏。

  道路都是土路,晴日时灰尘四起,一遇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

  如果光是这样就算了,这还能忍受。

  问题是还会“锦上添花”!

  随地大小便的人太多了,尖尖太多了。

  雨后道路泥泞,色泽鲜明的粪便随着水流游走,在水坑里激荡。

  当马车疾驰而过时,要赶紧闭上嘴。

  不然就吃屎了。

  天黑以后巷子里就不要去。

  穿着草鞋的余令走过一回,不小心踩到了尖尖。

  尖尖顺着草鞋的缝隙瞬间爬满你的脚底。

  然后钻到脚趾缝缝里……

  那凉丝丝的的触感,余令此刻脑子里想起来还是惊恐的。

  这可是京城啊,住着无数勋贵的大明京城啊。

  还有那“百鸟朝凤”之地。

  那地方就算是神去了,它也得流眼泪。

  夏日一到,那是真的辣眼睛。

  怪不得要洒水净街,黄土垫道。

  (ps:没胡说,明朝才子陈正龙言:北地粪秽盈路,京师尤甚,白日掀裸,不避官长,体统亵越,小人相习而暗消敬惮之心)

  余令没有时间去矫情。

  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就算这位余伯对自己有所图,那自己也得先吃饱饭。

  饿肚子的感觉太难受了。

  在饥饿的摧残下,人就是野兽,全是本能,为了一口吃的,可以无恶不作。

  舔了舔嘴唇,余令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吃饱。

  不过肚子里面有了东西,脑子瞬间清明了不少,余令开始思量发生了什么。

  一边想,一边记着熟的不能再熟的道路。

  可能是怕自己跑了,吃完饭以后余员外又主动牵起了自己的手。

  不过没用力,只是轻轻地握着。

  望着员外白嫩的手,余令有些自残形愧,自己的手像个鸡爪子。

  走过了三条街,余伯在一处宅院处停了下来。

  敲门声响起,侧门伸出半个脑袋,片刻之后大门打开。

  门关上,余员外松开了余令的手,主动介绍道:

  “门房张伯!”

  “张伯好!”

  “好~”

  过了影壁,映入眼帘的是四合院,很大的四合院。

  院子里有一棵大枣树,枣树伸出来的旁支上挂着一个秋千。

  秋千上跳下一个小女孩。

  余令知道小女孩看了自己一眼。

  可能是家里来了陌生人,小女娃跑得飞快。

  朝着蹲下身的余伯冲了过去,一头扎到他的怀里,脑袋埋在脖颈间。

  “爹!”

  糯糯的叫喊香甜入耳,安静的屋舍在这一声叫喊里突然变得有了光泽。

  变得有了人气,有了莫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