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月不到嘤嘤低语都难了。
外廷流言也越演越凶,京城那些进不了宫的芝麻小官只知道皇帝病了,病的很严重。
在流言之下……
皇帝是夜御八女病的。
人们肆意宣扬着流言,没有人知道太子登基已经三十八了。
女色他不是不喜欢,可他的病绝对不是女色引起的。
虚了和病重是两回事!
原先的时候小老虎还会推算一下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如今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搞钱,怎么给自己的儿子搞一份基业。
小余令虽然很有本事,将来苦不了孩子。
可小老虎却觉得,自己是孩子的父亲,自己总得做点什么让孩子感受自己的心意。
可具体怎么搞他又不明白。
宫中岁月,这么大点地方,永远都是那么几个人,让他的思维有些固化。
“三翻,六坐,七滚八爬,周岁到了喊爹爹!”
小老虎念叨着,咧着嘴傻笑着。
望着开始读书认字的五皇子,小老虎决定今晚把方正化喊上,把虎头鞋做好。
高起潜就算了,一双大汗手有味。
如今朱由检终于有了自己的先生,恩科榜眼孔贞运就是他如今的先生。
虽然他也想让余令来教自己,但他知道这不可能了。
自己只是一个皇子,想让状元来教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太子大兄很喜欢余令,就跟当初皇爷爷对余令的喜欢一样。
榜眼孔贞运来教自己还是太子兄长求的情。
朝中臣子对此已经有了很多的怨言。
在朝中臣子的眼里,皇子没有必要读那么多书,学那么多的学问,够用就行。
自己今后成了藩王老老实实就行。
什么帝王心术,碰都不要碰。
朱由检不知道,和他不亲的皇帝父亲病的更严重了,御医束手无策,已经开始寻求其他活命之法了。
鸿胪寺官员李可灼到了内阁,他准备向皇帝进献仙丹。
他说他的这颗仙丹是从四川仙人那里求得的,一共三粒,乃当世之奇药,可治疗皇帝的病症,药到病除。
内阁担心旧事重演,没敢告诉皇帝。
他们知道,人一旦到了这个时候,哪怕你说砒霜可以活命,病人也愿意尝试。
内阁商议了下觉得不妥,没同意。
李可灼虽未能通过阁部上达天听,第二日竟自行往大内思善门进药,皇帝知道了。
王安望着要吃药的皇帝人慌了。
他赶紧去查是谁把这消息传进来的,等他找到传话的内侍,人已经死了。
这李可灼竟然和当年的那个樵夫一样,畅通无阻的走到内宫献“仙药”。
王安找来了群臣,可架不住皇帝想试一试,在群臣的注视下一粒红丸下肚了,皇帝的症状有了好转。
一直在尽孝的朱由校偷偷的哭了,王安也哭了,两人看的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转,这是回光返照。
朱常洛好像也知道,望着群臣莫名的笑了,开心道:
“朕好些了,散去吧,散去吧.....”
群臣散去,朱常洛望着儿子开始流泪。
“看懂了么,他们在弑君,所有人都在弑君,下一个人就是你了,要忍知道么,就做木工知道么?”
朱由校点着头:“孩儿知道,孩儿会重用客氏,孩儿当个木头疙瘩!”
朱常洛笑了,这一次笑的很开心。
这法真的不错,用客氏来清理后宫最合适,客氏是太子乳母,没学问,狡黠,市侩,有一颗争命的心。
“外廷呢!”
“父皇已经做好了一半,各派已经斗起来了,那就让他们斗,孩儿做木工!”
朱由校缓缓的抬起头,挤出笑,喃喃道:
“生孩子哪有娘不遭罪的!”
朱常洛点了点头,对着身后忽然道:
“出来吧!”
一个汉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这个时候笑很不合适,可这个人脸上的笑却是杀意满满!
“保护好太子!”
“臣,敢不拼命!”
朱由校望着眼前人呆住了,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能保护自己。
朱常洛拿出宝玺,长吐一口浊气道:
“藏好,忍好,父皇扛不住了,我儿要扛住!”
“嗯!”
朱常洛看着儿子离去,望着头顶的龙井,这一刻,他和先帝重合,他竟然懂了那个父亲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儿子了。
大门关上,朱常洛忽然高歌了起来。
“莫道因果无人见,远在儿孙近在身,莫道因果无人见,远在......”
朱由校走出大殿,忽然道:“大伴!”
“奴在!”
朱由校喃喃道:“李进忠的名字不好听,我不喜欢!”
李进忠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以为他等不到了,没想到还是等到了。
李进忠猛的跪地:“奴请太子爷赐名!”
“魏忠贤!”
第 29章 不一样的移宫
皇城内急促地警示钟鼓声又响了起来。
京城百姓不解的抬起头,这一次又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没有人敢相信,八月一日登基的新皇帝在九月一日的五更离世。
钟声响起,群臣开始往宫里跑。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对宫里发生了什么心知肚明。
其实早在八月十日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有了预感。
那一剂泻药彻底的摧毁了皇帝的生机。
没有泻药能让人一次拉肚子拉三四十次,也没有人能抗的住一夜拉肚子三四十次。
皇帝拉肚子拉的这么严重,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中毒了。
中得什么毒太医院看不出,也不敢治,所以就拖着,一直拖到今日。
急促的钟鼓声一响,大家这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群臣齐至,瞬间就吵了起来,都认为皇帝死于进献的丹药红丸。
礼部尚书孙慎行,左都御史邹元标、给事中惠世扬等弹劾郑贵妃内侍太监崔文升、李可灼二人弑君。
应当千刀万剐。
吵了半天也没决定杀不杀这两人,反而是内阁急的不行。
方从哲征得了内阁群臣的同意,颁布了由他亲笔起草的遗诏。
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内阁首辅方从哲在遗诏里以皇帝的口吻夸奖李可灼。
他不但不认为献仙药的李可灼有罪,反而觉得他有功。
应该赏银五十两,诏赐银币!
(非杜撰,史书就是这么记载的!)
遗诏一出,群臣一看,几乎要打起来,脾气暴躁的左光斗脱去官袍准备打架了。
这个时候不死几个人是不行了,这不是闭着眼说瞎话么?
遗诏念完,群臣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份遗诏一出,无形中更把方从哲与红丸案紧密联系在一起了。
在这一刻起,他和所有人之间出现了一道鸿沟。
有罪的人在他眼里有功,首辅要做什么,这件事里他扮演了什么角色?
内阁首辅方从哲纵无弑君之心,却有弑君之罪。欲辞弑之名,难免弑之实。
清算要来了,东林党,楚党等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别吵了,太子不见了……”
一声怒喝把群臣吓得不行,这个要命的关头太子不见了,太子就在乾清宫,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不见了。
朱由校不是不见了,而是被人藏了起来。
乾清宫的寝宫内李贵妃,也就是当初的李选侍,宫里人称西李。
在得知皇帝驾崩的那一刻就把朱由校控制了,并藏了起来。
她也有个皇后梦。
朱由校的母亲生下他之后不久就死了,照顾皇子这个事情就落在她的身上。
本来她也要照顾五皇子朱由检的。
因为怀孕了,精力不足照顾五皇子的重任就落到了老实的东李身上了。
在朱常洛没成为皇帝之前她已经和郑贵妃交好。
这个蠢女人如今也有了想法,想趁太子年幼之机控制朱由校。
借此把持朝政大权。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她在前几日的时候就已经和郑贵妃勾搭上了。
她开了价码,她若是成为皇后……
她将奉郑贵妃为皇太后。
有了郑贵妃在宫里的人手,又有着养太子朱由校多年的情谊,和先皇的喜欢,她觉得郑贵妃没办成的事情他可以。
李选侍不傻,知道藏太子只能藏一时,藏不了一世。
她人很聪明。
她认为郑贵妃之所以在神宗死后没成为皇后是因为郑贵妃太傻,傻到去和皇帝谈条件。
真的要做皇后,得得到内阁的许诺。
所以,她的要求是大臣要承诺册封她为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