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军事从来都是政治的延续。
脱离政治看军事是以叶自障。
所以萨尔浒的输,不是人不行,不是领军的人不行,也不是杨镐的作战方针不对。
输的其实是整个大明。
一个万众一心,一个万人异心……
六万控弦之士的建奴没灭掉,反而让他如雪球般滚了起来……
“守心,你应该给我安排几个人,咱们的人虽然不多,但咱们需要斥候,队伍的眼睛不能少……”
“这个你不必操心,曹毅均已经去挑人了!”
“守心,辽东林子多,天气反复,容易起大雾,火器的火绳容易点不着,这个要注意,千万要注意……”
“我知道,我有安排......”
“守心,他们现在有了火器,估摸着还俘虏了一批匠人.....”
苏怀瑾的话比以前多了好多好多!
余令知道,他这是报仇心切。
余令的命令如雪花般从衙门里飞出,长安开始运转了起来。
这个时候,三班六房齐全,拥有庞大小吏的长安开始展现无与伦比的执行能力。
棉甲是茹让负责。
六百多个妇人被聚集,一车车的棉花开始往她们那里运送,入水浸透,取出铺地,用脚踏实……
远处的矿山轰轰响……
数百斤的火药深埋地下,一声响,山抖了一下,别看山只是抖了一下,这一下可是节省了大力气。
再去挖的时候就轻松多了。
长安的匠户也集中了起来,短短三日的工夫高炉就矗立了起来。
高炉和搅炼炉直连,液态生铁直接炒钢。
长安城里……
负责网格状的保安队长扯着嗓子,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宣传着衙门的政令。
责任到人,执行到位。
“知府大人说了,女人也顶半边天,动起来,动起来,要做活的来我这里登记,速度快些,五十人,只要五十人……”
这一刻的长安如一头吃饱的巨兽,开始伸起了懒腰。
城中那些逃难来的可怜人有了“就业方向”。
可以做棉甲,可以背铁矿石,可以拉鼓风巷,如果有本事也可以去校场……
打败王辅臣,直接成为知府大人的亲兵!
袁万里望着动起来的长安浑身发抖。
此刻的他在动起来的长安城里仿佛是一个外人,在长安这些年,他从不知道长安是这个样子。
那些保安队长里竟然还有妇人。
她们做事竟然不比男人差,而且号召力极强。
望着骑着马的小柿子呼啸而过,袁万里这才回过神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长安太吓人了。
牙齿都要掉完了老爷子坐在门槛上,望着忙忙碌碌的人群,听着远处男儿的呼喊,忍不住喃喃道:
“我就说了长安有了龙气你们还不信……”
第99章 愿上天庇佑我大明男儿
谷场成了校场。
说是招三千人,结果一下子搞成了六千多人。
为了争夺一个名额,谁也不愿意退一步,谁都想跟着余令走。
因为,跟着余令走是真的能发财。
是种一辈子地,子子孙孙都在地里刨食,还是拼一把,跟王不二、朱大嘴他们一样在城里两三间铺子……
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哪怕是被淘汰了那也要坚持到最后淘汰。
因为上一次五百进三百被淘汰的二百人全都进了衙门。
成了各县衙门里的三班衙役。
衙役虽然是贱籍,这只是律法里面讲的,但在现实里衙役活得比百姓还滋润。
有权利不说,还让人高看一眼。
所谓看不起,那只是读书人看不起。
所有人都想着自己一定坚持到最后,哪怕被人淘汰,今后衙门缺人也是优先从自己这些人里挑选。
自己是在为自己而拼。
可朝廷只给了三千人的名额,等去了辽东,朝廷也会按照三千的规格来提供粮草和军功的配置。
所以,六千人必须得砍一半。
清晨,长安城周围就传来了轰隆隆的跑步声。
跑步最能考验一个人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
跑步的人都知道跑步的时候有个极点。
一旦到了这个点,就会给人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呼吸困难,肌肉酸痛,满脑子想的都是停下来休息会。
一旦停了下来,那就别想破这个点。
随着时间的溜走,不断的有人退去,只要退出去,那就是不合格。
要么是身体素质不行,要么是意志不行。
很抱歉,可以走了。
一个早晨的时间,六千人就变成了四千人。
按照标准还是多了一千人,跑步淘汰结束了,接下来学的是令行禁止。
这个令行禁止其实是最熬人了。
因为余令是一点弯路都不想走,直接抄作业。
众人在校场里一站,随着队长的口令举矛,突刺,收矛,三个动作来回练。
战场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也没有那么多招式。
唯有,杀,杀,杀……
最简单的,最顺手的,最习惯的就是最快捷的杀人技。
这边在练长矛,另一边的谷场在练习举盾。
没有盾,河里的石头多的是,砖头也多的是,练呗!
“举~~”
如意站在高处挥舞着令旗,随着口令从口中吼了出来,一群人咬着牙举起了手中的绑在一起的砖块。
汗水滴答滴答的往下落……
“刺!”
举着盾牌的这群人摸出腰间的另一根竹竿顺着盾牌的缝隙往前刺。
随着口令和令旗不断的收,再刺。
汗水越流越快……
在另一边,二百人的队伍举着约莫二尺长的竹竿站在太阳底下。
竹竿的一头绑着一根绳子,绳子下面吊着一块土砖。
朱大嘴咬着牙,死死地盯着燃香……
他成了令哥的亲卫,因为他扛住了王辅臣的一击没有倒地。
可如今这种奇怪训练法他是前所未闻。
自己这是要干嘛?
“端平咯,端稳了,谁要觉得坚持不住吭个声,可以回家去干活了,土豆要下地了,种土豆去吧!”
余令贴心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环绕。
没有人想去种地,自己现在可是亲卫,从近万人里选出来的亲卫。
不说今后会如何,这份荣誉就是无敌。
因为自己比所有人都要强。
袁万里望着用极短的时间就把人聚在一起的余令,他还是想不通余令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讨厌打仗的军户为什么不讨厌余令?
“吓人么?”
林不见点了点头:
“吓人,不瞒着你我这几日都睡不着,如此的号召力,还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简直太吓人了!”
“你觉得余令有异心么?”
林不见笑了笑,喃喃道:
“如果早些发现这些倒是可以做些什么,如今不成了,余令的势成了,只要他想,他就行!”
“我没看到恐惧!”
“我也没看到,我看到的是他们对战争的渴望,我疑惑的也是这些,余令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看了一眼那竖起的玄鸟旗,袁万里叹了口气道:
“还好这不是乱世,这若是乱世,秦人怕会跟着余令出关,朝中能看到的是三千人,我看到了万人的大军!”
林不见长吐一口浊气:
“万里,你没发现么,余令他不惧战,他带着的那些人也不惧战,他们好像就不是去打仗的……”
“去做什么?”
“杀人!”
袁万里不说话了,如今的余令可以不通过兵部直接聚兵。
因为他根本就没用卫所的兵,兵部怎么控制他的呢?
他这个人就是兵符。
就算把余令调任别的地方也不管用了,只需要他在任意地方呆三年。
三年后他依旧可以在拉一起一支人马出来。
“我懂了!”
“什么?”
“余令可以让饿着人吃饱肚子,让很多人可以当个人,他把人是真的当成了人,肖五这个傻子去了草原都能活着回来!”
林不见呐呐的张了张嘴。
他想说些什么,可他什么都说不出。
御史的职责告诉他,余令这个人呆在长安不合适了,已经具备了自立的资格。
他比当年宁夏的啺莼箍植溃�